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龙允没急着进去，反而侧身让秦昊先迈步。这小子扛着钢梁走路带风，一脚就把走廊地板踩得吱呀乱叫，活像整栋楼都欠他灵石没还。
“允哥，咱真不找点硬货？”秦昊把梁往墙角一靠，震下一层灰，“我刚路过西街，看见有人卖‘地脉精粹’，虽然只有一小瓶，但绝对是好东西！就是……贵了点。”
“贵不是问题。”龙允坐到床沿，顺手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抖开一看，几枚灵石滚在桌上，边缘都有磨损，“问题是，现在全城的资源都在涨价。昨天还能换三份聚气散的灵石，今天连一瓶净水符墨都买不到。”
苏婉清站在窗边，指尖微光一闪，冰丝悄然收回。她摇头：“不止是涨价。我刚才探了一圈，六家灵药铺里有四家标注‘已预订’，连最基础的凝神草都不例外。背后有人在控市。”
“谁？”秦昊瞪眼。
“不知道。”苏婉清收手，“但能一口气压下半个城药材流通的，绝不是散修。”
龙允盯着那几枚灵石，忽然笑了：“有意思。我们才进城半天，连资格赛都没报名，就有人开始给我们设路障了？”
“要不咱直接去执事会问问？”秦昊撸袖子，“就说——哎，你们把资源全囤了，让我们拿什么参赛？讲不讲武德？”
“讲武德的人不会干这种事。”龙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既然明面买不到，那就只能看规则怎么玩了。走，去公告栏看看今年的选拔赛到底改成啥样。”
三人出门时天色正好，阳光斜照在窄巷里，把影子拉得老长。街道比上午更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可仔细一听，话题全围着“令牌”“试炼场”“北区禁地”打转。
“看来不止我们在关心这个。”苏婉清低声说。
公告栏设在城中心广场一角，铁皮框子钉在墙上，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纸页。最显眼的一张写着：【幽冥秘境·资格选拔新规】。
龙允凑近读起来：
> “本届资格赛改为‘寻踪夺令’制。参赛者需于北城区废弃试炼场内搜寻散落之‘幽冥令’，时限三日。最终持令数量最多者，视为胜出，获得秘境入场资格。禁止杀人夺令，违者逐出赛事并通缉。”
“哈？”秦昊挠头，“这不就是让大家偷偷摸摸捡破烂？我还以为能痛快打一场呢！”
“表面是捡破烂。”龙允眯眼，“实际上是把擂台赛变成丛林战。没有固定对手，只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埋伏、围猎、调虎离山。擅长潜行追踪的大宗门弟子占尽便宜，像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怕是被人套麻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婉清看着落款处的印章：“发布方是‘陨星城执事会’，但没有正道联盟署名，也没有任何宗门代表签字。往年可不是这样。”
“所以问题来了。”龙允冷笑，“是谁让这群黑衣人突然有了定规矩的权力？而且改得这么巧——刚好卡死我们这种没钱没背景、只能靠硬实力拼擂台的人。”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一跳。
三点方向，屋顶第二排瓦片后，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掠过，像是有人屏息太久，不小心漏了半口气。
苏婉清几乎同时传音：“有人。灰袍，帽檐压脸，已经盯我们一路了。”
龙允不动声色，假装整理衣领，实则用余光扫过人群缝隙。果然，在街角巷口，一道瘦削身影迅速退入暗处。临走前，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动作不大，但节奏奇怪，像是刻意留下痕迹。
“不是本地探子。”龙允低语，“步伐太稳，呼吸太匀，练过的。而且……他三次回头的位置，正好构成一个三角监视阵。专业级。”
“要不要跟？”秦昊捏紧拳头。
“别。”龙允按住他肩膀，“现在追，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知道他在盯。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后面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他们假装继续看公告，又逗留片刻，才慢悠悠转身离开。走出五十步后，龙允忽然拐进一家卖符纸的小摊，顺手买了张“驱蚊符”，顺便把一张写有暗号的纸条塞进老板鞋底——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备用联络点。
回程路上，气氛沉了下来。
“所以现在是三重压力。”苏婉清总结，“资源被控，规则被改，还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这不是普通的选拔赛，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筛选。”
“筛选什么？”秦昊问。
“筛选听话的人。”龙允望着远处高台上忙碌的黑衣执事们。那些人动作整齐，一句话不说，连喝水都是统一时间，仿佛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谁听话，谁就有资源；谁守规矩，谁就能活到最后。至于我们这种想自己打出一条路的——要么低头，要么出局。”
秦昊哼了一声：“那我宁可当个局外人。”
“你已经是了。”龙允拍拍他肩，“从你叫我一声‘允哥’起，你就不再是巨黑龙宗的少主，而是‘逆命三人组’的秦昊。咱们不靠背景吃饭，靠的是——”
“脑子不够用的时候，拳头补上？”秦昊咧嘴。
“差不多。”龙允也笑，“不过这次，咱们得先把脑力活干完。”
他们走过最后一段斜坡，安身居的招牌再次出现在眼前。那只乌鸦不在了，但屋檐上残留的一小撮灰烬，说明它曾停留过。
龙允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然后迈步进门。
掌柜还是趴在柜台上，眼皮都没抬：“回来啦？外面风大，小心吹坏脑子。”
“没事。”龙允递过一枚灵石，“加个热水壶，晚上可能要熬夜。”
“哟，要闭关了？”掌柜接过钱，咧嘴一笑，缺牙依旧。
“不算闭关。”龙允踏上楼梯，“只是……把明天要做的事，提前想清楚。”
脚步声渐远，走廊恢复安静。
而在城西某座废弃钟楼顶层，灰袍修士丙缓缓放下手中铜镜，镜面映出的正是安身居二楼窗口。
他低声自语：“目标已确认行动轨迹，情报同步完成。下一步，是否启动干扰程序？”
无人回应。
风穿过破窗，卷起地上一页残纸，上面写着几个模糊字迹：**计划代号：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