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把热水壶搁在桌上，水刚烧开，壶嘴冒着白气，像极了秦昊早上喝完灵米粥后打的那一个饱嗝。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街上的吆喝声也歇了，只有远处酒馆还传来几嗓子跑调的曲儿。
“行了，”龙允对站在门口的秦昊说，“今晚我闭关，你别让人上来，尤其是别让掌柜的拿‘特价房送安神茶’这种烂理由忽悠你。”
“放心！”秦昊拍胸脯，震得楼板直晃，“谁敢动你房间门把手，我就让他手变成猪蹄！”
龙允点点头，反手关门，连油灯都没点，盘腿往床上一坐，整个人安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外面资源被控、规则被改、还有人暗中盯着，靠买靠抢都不现实。想在选拔赛里杀出条血路？只能靠自己这块“废材”底子，硬生生抠出点金子来。
而能挖的，就只有丹田深处那个黑白轮转的玩意儿——逆命轮盘。
他沉下心神，意识缓缓沉入识海。轮盘悬浮其中，不声不响，像台老式洗衣机滚筒，慢悠悠转着，里面还卡着几道残存的灵力痕迹：有正道修士戊的雷诀余波，有妖兽吐息的紫黑光团，还有修士己那招“裂山掌”的劲道残影。
这些，都是“噬法”吞进去的东西。
以前他是被动吸收，打完架才发现轮盘里多了点啥，跟抽奖似的，全凭运气。但现在，他想主动翻库存，挨个拆解，看看能不能把别人砸过来的招，变成自己手里随时能甩出去的刀。
念头一起，轮盘转动加快，一道青色灵流浮现，正是那记雷诀。
龙允集中精神，试图引导它回放，结果刚一触碰，识海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拿电钻怼着他脑门开了个洞。他额头沁汗，咬牙撑住，没睁眼。
“再来。”
第二次，他换了个方式，不急着操控，而是像看教学视频一样，先让轮盘自动解析。果然，那道雷光开始分层，外层是爆裂冲击，中层藏了引雷轨迹，最里头竟有一丝微弱的频率波动——好家伙，原来这招还能靠节奏骗人，前两下虚晃，第三下才真来！
他心头一喜：“懂了，这不是功法，是诈骗！”
第三次，他试着模拟反击路径，用体内灵力顺着那频率反推。轮盘忽然“嗡”地一声轻鸣，仿佛洗衣机终于脱水成功，弹出一行“已解析”提示。
紧接着，又是一阵刺痛袭来，比之前更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却亮了。
“值。”
就这样，一遍遍回溯、拆解、重组，龙允像是在玩一款没有存档机制的高难动作游戏，死一次就得从头再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脸色发白，可指尖却时不时轻轻抽动，像是在空气中演练某种新招式的起手式。
而在门外，秦昊靠着墙打盹，耳朵却竖着。
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腿有点酸，但不敢动。不是怕敌人，是怕自己一松懈，就错过什么风吹草动。
直到三更天，巷子里飘来一股子腐味，像是烂菜混着铁锈。
他鼻子一皱，睁开眼。
下一瞬，三道黑影贴着屋檐掠过，落地无声，手中短刃泛着幽绿光泽，直奔二楼窗户而去。
“哟？”秦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半夜送外卖？也不看看收货地址写的是‘体修禁区，擅入者揍’。”
话音未落，他一步蹬地，整栋楼“咚”地一颤，人已冲到院中，钢梁抄在手里，横扫如风。
当！
第一道黑影被砸飞，撞塌半堵墙；第二道躲得快，翻身后撤，抬手甩出三枚阴雷；第三道则悄然绕后，指尖凝聚寒煞，准备破窗而入。
秦昊怒吼一声，肌肉暴涨，背上青筋突起如龙鳞，硬吃两枚阴雷炸在肩头，皮肉焦黑却不退反进，钢梁抡圆了往地上一杵，震荡波轰然扩散。
“巨黑龙宗·撼地式！”
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第三道黑影立足不稳，身形一晃。
秦昊抓住机会，腾空跃起，钢梁从天而降，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那人头顶。
“给我——趴下！”
那人总算反应快，就地一滚，勉强避开要害，却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爬起来就想跑。
“现在想走？”秦昊冷笑，“早干嘛去了？”
他追出百步，一记肘击正中后心，直接把人干趴。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他喘着粗气回来，身上多处灼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精神头依旧十足。
“啧，这群人真不懂规矩。”他一边撕布条包扎，一边嘟囔，“打架不喊人也就算了，还专挑人闭关的时候偷袭，太不讲武德了。”
回到安身居楼下，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窗户，灯火未熄。
“允哥还在搞脑子活呢。”他咧嘴一笑，靠在门框上坐下，“行，那你慢慢悟，我给你守着。”
屋内，龙允猛然睁开眼。
他刚在识海中完成最后一次推演，将“裂山掌”与雷诀频率结合，试出了一个既能骗人节奏又能瞬间爆发的新拆解式。轮盘静静悬浮，黑白双色流转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顺滑感。
他知道，自己摸到了“噬法”的新门槛——不再是吃了就拉，而是真能消化，还能升级。
这时，他感知到楼下有灵力波动，虽短暂却激烈，显然是战斗发生过。
他眉头一皱，差点起身冲出去，但随即又停下。
现在出去追敌，等于前功尽弃。根基未稳就贸然行动，迟早被人一巴掌拍回原形。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运转心法收束气息，把刚刚突破的躁动感一点点压下去。
片刻后，他起身开门，走下楼梯。
秦昊正靠门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睁眼：“出来了？”
“嗯。”龙允看着他身上的伤，“打了一架？”
“仨小贼，穿黑衣，带毒刃，想撬你窗户。”秦昊摆手，“小事，全让我赶跑了。”
龙允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扔过去：“下次别硬扛，留点力气防后手。”
“我扛得住！”秦昊接住药，嘿嘿笑，“再说了，你要是被打断闭关，回头不得骂我‘秦昊啊秦昊，关键时刻掉链子’？”
龙允瞥他一眼：“我要真骂你，早就说你‘站门口都能睡着，巨黑龙宗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嘿，那不一样。”秦昊挠头，“睡觉是失误，护兄弟是原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龙允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星辰稀疏，城中灯火渐灭。
“明天就是选拔赛报名日。”他说。
“所以今晚他们来试探。”秦昊收起笑，“失败了，下次肯定更狠。”
“那就让他们来。”龙允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灵力流转顺畅，仿佛每一寸经脉都被重新打磨过，“正好试试新招——现学现卖，童叟无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