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安身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龙允走出来时手里还捏着半块冷掉的灵米饼。他咬了一口,嚼得咔哧响,眼神却已经扫过街角巷尾——昨夜那三道黑影虽退,可这城里的风向,早就变了。
秦昊靠在门框上,胳膊搭着钢梁,见他出来咧嘴一笑:“允哥,闭关成功,伤没落下吧?”
“脑子差点烧坏,但招数顺了。”龙允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你呢?肩膀还冒烟不?”
“早结痂了!”秦昊拍了下胸口,震起一蓬灰,“再说了,我这体修皮糙肉厚,挨两下阴雷跟挠痒似的。倒是你,昨晚要是被打断,估计现在正抱着轮盘哭爹喊娘。”
龙允斜他一眼:“我要真哭,也是因为你站门口打呼噜吵得我没法集中。”
两人笑完,脚步已并行向前。街上人越来越多,符箓摊前飘着黄纸,测灵碑下排起长队,一群少年争着把手按上去,爆发出“三品火灵根!”“中品土灵!”的尖叫,像是菜市场抢特价白菜。
“以前我站那儿,碑连个闪都不闪。”龙允瞥了眼测灵碑,语气平淡,“现在就算它炸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秦昊点头:“咱们走的路,早不是它能测出来的了。”
他们在城中心广场汇合苏婉清。她站在一处茶棚边,指尖轻抚冰丝腰带,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四周人群。见二人走近,只淡淡一句:“戊的人刚来过,查了报名名单。”
“哦?”龙允眉毛都没动,“他们查我,还是查你?”
“都查。”苏婉清收回视线,“尤其是你。玄天剑宗那边放出话,说‘废材也配进幽冥秘境,怕是想进去捡尸’。”
“挺会起标题党的。”龙允耸肩,“建议他们去开直播,名字就叫《今天我在秘境捡到一个天才》。”
秦昊哈哈大笑,旁边几个散修侧目,随即又低头避开视线——这几日“逆命五人组”的名号已在东南散修圈传开,尤其龙允单挑修士己、反手拆解裂山掌的事,被人绘声绘色讲成“外门废柴怒怼天骄”,配上夸张动作,在酒馆里能换三壶灵酿。
三人并肩朝试炼场走去。越靠近主入口,灵气波动越密集。高墙外立着十面旌旗,猎猎作响,每面旗上都绣着不同宗门徽记。报名处设在石碑广场中央,已有数十支队伍排队等候。
就在他们距离报名台还有三十步时,迎面走来一队人。
领头的是两个身穿玄天剑宗制式青袍的弟子,一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冷笑,正是韩厉亲信丁;另一人腰佩双剑,步伐沉稳,是曾与龙允交过手的戊。他们身后跟着五六名随从,个个气息凝实,手中提着特制的令牌收纳袋,金属链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双方停步,相距十步。
丁上下打量龙允,像在看一只误闯猎场的野狗:“哟,这不是青云宗那个扫丹房的吗?怎么,秘境改收杂役了?”
戊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下手腕。腰间铁链叮当一响,十余枚令牌残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都刻有微小符文,显然是从他人手中夺来。
“看见没?”戊慢悠悠道,“这才第一天,我们就集了十三块半。你们这种连入场资格都要靠运气的,建议直接买票观赛,省得进去丢人现眼。”
秦昊眉头一竖就要上前,却被苏婉清抬手拦住。她不动声色地往前三寸,恰好挡在秦昊与对方之间,冰丝悄然绷紧。
龙允却笑了。
他盯着那串令牌看了两秒,忽然摇头:“你这链子设计不行,重心偏左,甩起来容易脱手。下次打架万一掉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丁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备审美拉胯。”龙允摊手,“挂这么多破铜烂铁,跟卖废品的似的,真以为自己是游戏副本BOSS?提示:精英怪不靠装饰,靠实力说话。”
戊脸色微变,手中铁链猛地攥紧。
“行了。”龙允不再看他们,转头对秦昊和苏婉清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正经事要紧。”
三人绕过他们,径直走向报名台。背后传来丁的冷哼:“装模作样。等进了秘境,有的是机会让你跪着求饶。”
龙允脚步未停,嘴角却压低了一瞬。
他知道,这些人敢在赛前就露脸炫耀战利品,说明背后准备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令牌数量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报名流程很快结束。三人拿到参赛铭牌后,并未久留,转身离开广场。
不远处有家老旧茶楼,二楼临窗位置空着。他们上了楼,要了壶清心茶。苏婉清布下隔音阵法,茶香氤氲中,气氛才稍稍松弛。
“那串令牌有问题。”龙允终于开口,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如同昨夜轮盘转动的频率,“不是普通收集袋,是‘噬令环’,能自动吸收他人令牌灵息,压制对手感知。韩厉的人用这个,明显是要在秘境内制造信息差。”
秦昊咬牙:“难怪他们这么嚣张,原来是提前开了外挂!”
“外挂不怕。”龙允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怕的是你以为自己在打竞技场,结果别人开着上帝模式满图乱跑。”
苏婉清皱眉:“若真是噬令环,我们在秘境中很难察觉他人位置,反而容易被围堵。”
“那就反过来想。”龙允放下杯子,眼神渐冷,“他们敢现在就拿出来显摆,说明根本不把我们当威胁。这种心态最容易出破绽——毕竟,谁会在乎一只蚂蚁能不能爬进游戏大厅呢?”
三人对视一眼。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试炼场的高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旌旗翻飞,战意如潮水般涌动。
龙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报名台前仍有队伍在等待,各路修士穿梭往来,喧嚣鼎沸。而他知道,这场选拔从来就不只是比谁更快更强。
而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他轻声道:“记住了,赛场上见。”
楼下街道,一名灰衣探子缩进巷口,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