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龙允三人走下木梯,街上喧嚣如潮水般涌来。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参赛铭牌,金属片还带着体温,像块刚出炉的铁饼。
“刚才那话没说完。”秦昊跟在旁边,手里钢梁扛着,敲了下地面,“你说他们以为我们是蚂蚁?那咱们就啃条腿下来给他们炖汤喝。”
苏婉清走在右侧,指尖掠过冰丝腰带,目光扫过街角:“别说了,有人盯着入口。”
龙允顺着她视线看去——试炼场大门前立着一道半透明光幕,铭牌持有者正逐一穿过,每过一人,光幕便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戳了个洞。
“走吧。”他迈步向前,“进去之前,记住三件事:第一,别落单;第二,见令牌就拿,别问归属;第三,如果有人冲我动手……”
“我先砸烂他脑袋。”秦昊咧嘴。
“我是想说,让他说完再打。”龙允笑了一下,“有些话比拳头值钱。”
三人并肩前行,街面灵气渐浓,脚步落地时都带出轻微震感。靠近光幕后,龙允放缓速度,左手轻抬,示意秦昊与苏婉清分列两翼。他们默契地调整站位,形成三角阵型,像一队进山猎户,刀已出鞘,只等入林。
光幕前排着七八人,有散修也有小宗门弟子。轮到龙允时,他将铭牌贴在光幕表面,嗡的一声,符文流转,光层裂开一道缝隙。
他一步跨入。
外界喧哗瞬间消失,耳边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眼前是一片灰绿色密林,雾气低垂,枝叶交错如网。头顶无天光,只有淡淡灵辉从林隙洒下,照得落叶泛出青白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陈年符纸烧焦后的味道,吸一口,喉咙微痒。
“结界生效了。”苏婉清低声说,手中冰丝悄然展开,在三人周身织成一层肉眼难察的寒网。
秦昊左右张望:“这地方比巨黑龙宗后山还邪门,连鸟叫都没有。”
龙允没答话。他站在原地,闭眼半秒,丹田深处那轮黑白双色的东西轻轻一震——有东西在看他们,不是普通的窥视,而是某种精准锁定,像夜市摊主盯着偷看烤串的小孩。
“往东走。”他睁眼,“别踩那些发亮的苔藓。”
三人刚行出二十步,林间忽起一阵风。树叶翻动,光影错乱,前方十步外的空间像是被人揉皱的纸,猛地塌陷又弹起。
一人凭空出现。
黑袍罩体,面容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截苍白下巴。他右掌抬起,掌心黑焰腾起,裹挟着刺耳嘶鸣直扑龙允腰间——那里挂着刚入手的两枚令牌。
“抢包啊你!”龙允侧身急闪,嘴里却没停,“大早上的不卖煎饼搞抢劫,卷死同行知不知道?”
黑焰擦身而过,燎焦了他衣角。就在火焰触及体表瞬间,丹田轮盘自动运转,“噬法”启动,那股灵力如溪流倒灌,尽数被吸入轮盘深处。
识海中,掌印轨迹清晰浮现——运力七分走脉络,三分蓄于掌根,收尾时有个微小抖腕动作,像是打完收功还要比个耶。
“学会了。”龙允冷笑,右掌翻出,黑焰再现,但颜色更深,边缘泛着一丝幽蓝。
他反手一拍。
掌风呼啸,路线与方才完全一致,但速度更快、劲道更沉。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招能被原样奉还,仓促抬臂格挡,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枯枝咔嚓断裂。
“你……”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吞噬我的‘烬灭掌’?”
“建议你去问问客服。”龙允活动手腕,“是不是版本更新忘了通知你?现在新人首杀都能返现了。”
黑袍人沉默两息,忽然低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缓缓后退,身影开始模糊,“你体内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钻入林间雾气,转瞬无踪。
现场安静下来。
秦昊提着钢梁冲上前,左看右看:“跑了?就这么跑了?我还没热身呢!”
苏婉清收拢冰丝,眉心微蹙:“他最后那句话……是指什么?”
龙允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击虽是模仿,但轮盘反馈的信息量远超预期——那掌法不只是普通高阶武技,更像是某种组织制式传承,结构严密,层层嵌套。
“指的就是我肚子里那位天天加班的同事。”他把掌心贴回丹田位置,“看来它最近上了热搜。”
“所以他是冲你来的?”苏婉清问。
“八成。”龙允环顾四周,雾气依旧平静,“而且他知道点内幕,不然不会用‘不该出现’这种说法。”
秦昊挠头:“意思是,咱现在是通缉犯了?”
“不,是限定款盲盒。”龙允拍拍他肩膀,“别人抽不到,偏要来撬盖子。”
三人短暂驻足。林中无风,树叶不动,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幻觉。可地上那几块焦黑的落叶和断裂的枯枝,明明白白写着——有人来过,也有人回击了。
“继续走?”秦昊问。
“当然。”龙允迈步向前,“人家都上门送教学视频了,咱不得多刷几关副本回馈一下?”
他们重新启程,路线稍作调整,避开中央区域,沿着林缘缓行。苏婉清的冰丝始终维持警戒,秦昊放慢脚步殿后,龙允居中,手指时不时轻触腹部。
轮盘仍在缓缓旋转,像台刚下载完大型游戏的主机,风扇嗡嗡转着,随时准备加载下一关。
远处,一片发亮的苔藓静静铺在地表,形如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