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的雾还在林间低伏,脚下的苔藓像刚刷过漆似的泛着幽光。龙允指尖从腹部收回,轮盘在丹田里转得不紧不慢,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正在消食。
“刚才那哥们儿挺敬业啊,”秦昊把钢梁扛上肩,“抢东西还自带BGM,黑焰呼呼的,就差背后打个追光了。”
苏婉清扫了他一眼:“你要是把注意力多放一半在警戒上,现在就不会站这儿吹风。”
“哎,我这不是殿后嘛。”秦昊挠头,“殿后不就是负责观察敌情、活跃气氛、顺便捡漏?分工明确得很。”
龙允没接话,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焦黑的落叶,又抬头看了看三步外那块断裂的枯枝——刚才那一掌的力道痕迹还在,方向、角度、落点,全被轮盘记进了小本本。
“咱们不能等别人来找麻烦。”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守株待兔适合种地,不适合抢令牌。现在满林子都是猎人,咱要是当兔子,迟早被人红烧了。”
“所以?”苏婉清问。
“所以——主动狩猎。”龙允咧嘴一笑,“别人抢我们,是因为我们有;那我们去抢别人,不就理所应当?谁让这届选手普遍缺乏体育精神呢。”
秦昊眼睛一亮:“懂了,咱不当受害者,改当加害者,主打一个立场转换。”
“准确说是‘正当防卫前置化’。”龙允活动了下手腕,“接下来按新阵型走:秦昊当前锋,见人就撞,能撞散阵型最好;苏婉清居后控场,冰丝铺路,谁想跑就给他来个滑冰体验套餐;我中间策应,专收对方大招,学完当场返现。”
“听起来你最轻松。”苏婉清挑眉。
“我这是技术岗,拿的是绩效工资。”龙允耸肩,“而且你们忘了?我现在是行走的功法回收站,人家打我一拳,我能回赠一套健身操。”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脚步落地无声,身形隐入雾中,像一支拧紧发条的弩箭,终于扣动了扳机。
祭坛区域出现在半刻钟后。碎石遍地,残碑歪斜,几根断裂的石柱围成半圈,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有微弱灵光渗出。而就在那缝隙边缘,散落着七八枚令牌,正随着灵气波动轻轻震颤。
还没靠近,龙允就抬手止步。
“三方人马,已经盯上了。”他压低声音,“左边树后两个,右边坡上一个,前面那队三人组已经开始结印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左侧火光炸裂!三张赤红符纸凭空引爆,烈焰如蛇直扑龙允面门。几乎同时,右侧轻影一闪,一人踏叶疾行,手中短刃直取令牌堆。
“来了!”秦昊怒吼一声,钢梁抡圆往前一砸,震波将火焰逼偏两尺。
可那火符修士狞笑一声:“再爆!”
又是三符连发,火浪翻滚,这次目标锁定龙允腰间。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火焰临身刹那,丹田轮盘嗡然启动,“噬法”开启,灵力如溪倒灌,整套符咒结构瞬间解析完毕。
他右手一引,掌心喷出一模一样的三道火蛇,但轨迹更稳、温度更高,反向轰向施术者。
“你特么还会退货?”火符修士惊叫,狼狈翻滚,险险避开,袖口却被燎了个精光。
“包邮包售后,支持七天无理由。”龙允冷笑,脚下猛蹬,冲向令牌堆。
此时秦昊已杀入战局。钢梁横扫千军,直接把那个轻身术修士从半空拍了下来,砸得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
“你这身板练得不错啊!”那人挣扎欲起,秦昊一脚踩住他肩膀,“哥,我这是体修标配,不像你,花里胡哨一身皮,经不起实测。”
苏婉清则立于高处残碑之上,指尖轻拨,冰丝如织,在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霜。另一名试图结阵困人的修士刚摆好姿势,脚下一滑,整个人劈叉下去,阵法直接崩散。
她眼神一冷,寒音微颤,一道冰锥破雾而出,精准钉穿对方储物袋。哗啦一声,五枚令牌洒了一地。
“这年头,捡漏还得付学费?”龙允闪身上前,一手抄起令牌塞进怀里,顺带朝对方比了个点赞手势,“感谢赞助,祝您下次考试顺利。”
三人背靠背撤离,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十遍。身后祭坛硝烟未散,其他队伍远远望着,没人敢上前拦截。
“爽!”秦昊边走边数自己兜里的战利品,“六枚!咱这效率,怕不是要冲上积分榜前三?”
“别高兴太早。”苏婉清回头看了眼雾林深处,“有人在议论我们。”
“哦?”龙允挑眉。
“我听见了。”秦昊耳朵一动,“那边树上俩小子,说‘那三人不好惹’‘一个人吞了火符还能反打,邪门’。”
“正常。”龙允摸了摸怀里的令牌,“以前他们是看不起我这个外门废柴,现在是看不懂我这个升级版夜市摊主——专业回收各种技能,现场教学,童叟无欺。”
苏婉清轻哼一声:“出名容易招黑,接下来恐怕会有队伍联手针对。”
“那就让他们联。”龙允望向前方起伏的林海,“越多人想搞我们,说明我们离通关越近。怕我们的,都是走错路的;不怕我们的,早就躺平了。”
三人稍作休整,未停留太久。轮盘在体内缓缓旋转,像台永不停歇的处理器,默默记录着每一次交手的数据。
远处,一片发亮的苔藓静静铺展,形如一只睁开的眼睛。
龙允抬起脚,一步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