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盯着地上那对裂开的灵晶双环，像两节没电的充电宝，滋滋冒着残光。他刚想弯腰捡起来看看能不能拆点零件，忽然鼻尖一痒——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灵气流动，像是被人拿针扎破了的气球，猛地瘪了一截。
“不对劲。”他猛抬头，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吐完，整片密林的光线就像老旧电视信号不良，闪了一下。
秦昊正甩着手臂上的灼伤药粉，药瓶还没盖上，整个人突然定住，眼珠往边上一斜，嘴里开始嘟囔：“再来……再来一局！我这次肯定能赢！”
苏婉清站在断石上没动，但指尖的冰丝已经凝固成一根直挺挺的冰刺，她目光放空，嘴唇微颤：“师尊……宗门的阵法撑不住了……我回不去……”
龙允心口一沉。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当年在秘境深处被黑龙魔尊传承反噬时，就经历过七天七夜的心魔轮播剧，主打一个往死里虐。好在他那时候把“心魔淬炼”当副本刷，每天死八百回，硬是练成了防沉迷系统。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眼前扭曲的画面瞬间清晰——脚下苔藓依旧泛着微光，头顶树冠摇晃如常，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一波波扫过全场。
“集体幻境？谁这么闲，连WIFI都要蹭别人的神经？”龙允冷笑，体内轮盘缓缓转动，虽不启“篡道”，但“心魔淬炼”的本能早已刻进骨子里。他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稳如老狗。
转头一看，秦昊已经原地摆出战斗架势，拳头对着空气狂轰，额角青筋暴起：“你倒是还手啊！别只会站着嘲讽！老子今天要把你打到删号重练！”
这是陷在“打不赢强者”的死循环里了。龙允记得这家伙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他“体修蛮子，靠力气吃饭”，结果越想证明自己，越容易撞上天花板。
他几步跨到秦昊背后，一掌拍在他后颈大椎穴上，真元猛震，同时吼了一嗓子：“秦昊！你钢梁呢？拿来砸裁判去啊！还在那儿对拳王模拟器上头？”
“呃——”秦昊浑身一抖，瞳孔骤缩，喘了口气，“我……我在跟谁打？”
“跟你脑子里的执念。”龙允收回手，“现实里你早就是能把玄天剑宗快递员捶成退货包裹的男人了，还纠结个屁的‘赢不了’。”
秦昊晃了晃脑袋，低头看自己发红的拳头，咧嘴一笑：“也是，我特么又不是来拿最佳努力奖的。”他搓了把脸，总算清醒过来。
龙允松了半口气，转身看向苏婉清。这丫头不一样，她的幻境藏得深，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强行打断可能伤及神识。
此刻她站在石上未动，可呼吸渐浅，脸颊竟结出一层薄霜，连睫毛都挂了冰碴。龙允知道，这种级别的心理防御，说明她被困在极深的情绪节点上——多半是怕孤身一人，扛不住宗门存亡的重量。
他不敢贸然触碰，缓步靠近，压低声音：“你说过一句很牛的话，我一直记着。”
苏婉清没反应。
龙允继续道：“那天在雾林，你脚踝被毒藤缠住，我说要不要背你，你一边咳血一边说——‘我还能战’。”
他顿了顿，“现在呢？还能战吗？”
风忽止。
苏婉清睫毛轻颤，霜层裂开细纹。她缓缓抬起眼，视线从虚空拉回现实，落在龙允脸上。
“我还能战。”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指尖一动，冰丝重新化为流动寒气，缠回落肩。她跃下断石，站定，气息恢复平稳。
“刚才……是心魔？”她问。
“全场比赛通用buff。”龙允环顾四周，“只不过有人专门开了外挂，全场群发。”
不远处，几个参赛者还在原地抽搐，有的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有的双眼翻白，嘴角流涎。更远些，一人倒地不动，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这不是自然生成的心魔劫。”龙允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极弱，“普通秘境哪有这种规模的精神渗透？准是有家伙在后台偷偷改代码。”
秦昊揉着太阳穴插话：“所以咱们刚才都被拉进了游戏副本？我还以为我真的打了一百场擂台赛没赢过。”
“你那是执念太深。”苏婉清淡淡道，“有些人，输不起。”
“嘿，你醒就醒，别顺手揭我伤疤啊！”秦昊瞪眼。
龙允站起身，神色凝重：“不管是谁动手脚，目的不会是让我们做噩梦这么简单。这种程度的干扰，要么是为了削弱所有人战力，要么……是在筛选什么人。”
三人沉默一瞬。
“接下来怎么办？”苏婉清问。
“令牌还得收。”龙允握紧拳，“但现在不能散开。谁知道下一波攻击是不是直接让人自爆退游？贴身走，互相喊名字，感觉不对立刻提醒。”
秦昊扛起钢梁：“行，那我走中间，负责物理抗性加成。”
“你走后面。”龙允和苏婉清异口同声。
“为啥？”
“因为你最容易中招。”龙允拍拍他肩膀，“毕竟脑子简单，服务器带宽小。”
“你才服务器带宽小！我这是高效单核处理器，懂不懂？”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装置启动的震动。地面微微发颤，苔藓的光泽忽明忽暗。
龙允抬眼望向前方灰绿色的浓雾，那里本该是祭坛区域的方向，如今却被一层流动的暗色雾气笼罩，像是被人泼了桶墨汁进去。
“走。”他低声说，“别等系统刷新第二波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