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片落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林薇薇抬着的脚没落下，反而缓缓收了回来。她蹲下身，手指摸过地砖上的倒“T”形划痕，眉头一挑：“这玩意儿是新鲜刮的，不是风吹雨打出来的。”
陈浩把灯往前送了送：“谁会在这鬼地方做标记？”
“怕踩陷阱的人。”她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外探测仪，“刚才那声动静，八成是前面那位不小心碰掉的装备。”
小王咽了口唾沫：“所以……真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不止。”林薇薇盯着探测仪屏幕，“热源残留有三组脚印，走了不到十分钟。咱们现在是追尾车队第三辆。”
“那还追？”陈浩压低声音。
“都到收费站了，当然得刷个卡。”她把探测仪收起来，顺手拍了拍小王肩膀，“走，贴墙根，别抬头，天花板上可能挂着惊喜盲盒。”
三人排成一字队形，林薇薇在前，每一步都踩在反光贴标记的位置。通道越来越窄，空气闷得像蒸锅，呼吸都能闻到铁锈味。
走到第七步时，陈浩突然抬手。
“停。”
他指着前方地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那块砖，边上有划痕，和咱们刚踩过的不一样。”
林薇薇眯眼一看，果然是人为撬动过的痕迹。她从包里摸出一根伸缩探杆，轻轻点向地砖边缘。
咔。
侧壁猛地弹出一道刀网，银光一闪，几根钢刃擦着她的袖子掠过，钉进对面墙里。
“哇哦。”她往后退半步，“差点就变成网红刺身了。”
“你能不能别老用吃的比喻！”小王声音发抖。
“紧张的时候想吃，说明我心态稳。”她回头一笑，“再说了，你见过哪个主播被切片还能直播带货的？”
陈浩摇头：“少贫，赶紧过。”
林薇薇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探杆试压，确认安全才落脚。通道尽头渐渐清晰，一扇半开的石门露出缝隙，昏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门开了。”小王小声说。
“不是门开了。”林薇薇盯着门槛中央，“是有人故意留的入口。”
地上躺着一块断裂的青铜护腕，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断的。
“这玩意儿看着眼熟。”陈浩皱眉。
“霍亚森林外围捡到的同款。”林薇薇捡起护腕碎片翻看，“高科技材料，防磁防辐射，还带能量屏蔽层——这不是普通装备，是定制款。”
“所以前面那人……是冲着这里来的？”小王问。
“不。”林薇薇把碎片塞进口袋，“他是被放进去的。”
她话音刚落，石门后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三人立刻停下。
林薇薇抬手示意安静，耳朵微动。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只有极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在低频运行。
“走。”她低声说，“别让他们把服务器关机。”
三人加快脚步，终于穿过最后一段通道，站在石门前。
林薇薇一脚踢开护腕残片，头灯全开，光束直射门内。
一个高大人影站在五米外。
黑袍，兜帽，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苍白的手。他站在那里，像根插在地里的电线杆，一动不动。
“哟。”林薇薇把手机举高，“这位大哥，直播区禁止摆造型，要打赏请走正规渠道。”
对方没说话，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做了个“止”的手势。
“哦，懂了。”她把镜头对准对方脸，“不想露脸是吧？那我给你起个ID——‘穿黑袍的社恐大叔’，粉丝榜前三可解锁兜帽照，有兴趣吗？”
黑袍人依旧沉默。
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能进这片区域，说明门没锁。你能站这儿，说明你也不是保安。所以——你是谁派来的？理事会？还是那个拿活人当充电宝的神秘组织？”
对方缓缓放下手，声音低沉：“你们不该来这里。”
“这话你应该去跟观众说。”她晃了晃手机，“现在直播间在线一百二十三万，弹幕都在刷‘这NPC建模不错’。”
“离开。”黑袍人语气加重，“否则后果由你们承担。”
“哎哟，威胁我？”林薇薇冷笑，“你们把符咒当代码，尸体当数据，还搞定向收割，现在跟我说‘后果自负’？”
她又上前一步：“我不走。我要知道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黑袍人终于动了。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空气中泛起一层波纹，像是水面上的油膜。
林薇薇的头灯光束撞上去，直接被弹开，散成一片乱光。
“哈？”她乐了，“全息投影加力场防护？你们经费挺足啊。”
“最后警告。”黑袍人声音沙哑，“回去，还能活命。”
“活命？”林薇薇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双手叉腰，“你们拿安妮当信号源的时候，想过她能不能活命？你们把铜片插进地脉的时候，想过这片森林会不会死？”
她指向对方胸口：“你穿得像个外卖员，其实心里清楚，你们干的是杀人的事。”
黑袍人指尖微动。
地面开始震颤。
低频嗡鸣再次响起，和之前晶体共鸣的频率一模一样。
“听到了吗？”林薇薇扭头，“他们在激活什么东西！”
“流量救不了你。”黑袍人开口，“当门打开，现实崩塌，没人能幸免。”
“那就让我亲眼看看。”她直视对方，“你们所谓的‘门’，是不是真能吓住一个不信鬼的女人。”
两人对峙，距离五米，谁都没动。
陈浩悄悄把手伸进外套，握住了信号枪。小王蹲在后面，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所有画面正在同步上传云端。
黑袍人身后，洞穴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强。
林薇薇盯着那层能量屏障，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穿得太正式了，搞得像来参加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