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说完那句“你穿得太正式了”，对面的黑袍人没动，但掌心的能量屏障泛起一圈涟漪。
她立刻抓住这个细节，往前半步：“我说错了吗？你们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办一场没人能打断的仪式？可现在——”她抬手晃了晃手机，“我直播间一百多万观众正盯着呢，连弹幕都在刷‘这特效比电影还贵’。”
黑袍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破坏什么。”
“我不明白？”林薇薇冷笑，“我在密室里看到文件了。你们拿安妮当信号塔，把铜片插进地脉当U盘，整个霍亚森林是你们的服务器机房。你们要开的不是门，是跨维度Wi-Fi热点吧？”
对方呼吸一滞。
林薇薇心里一跳，知道自己猜中了。她放缓语气：“你说我不该来，可你们拿活人做实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谁该谁不该？”
“那是进化。”黑袍人低声道，“不是毁灭。”
“哦，升级版人类是吧？”她挑眉，“所以你们撕裂现实，让两个世界叠在一起，就成了新纪元先锋队？这剧本我熟，反派死于话多。”
陈浩在后面小声嘀咕：“你才是话最多的那个。”
林薇薇不理他，继续盯着黑袍人：“你们已经试过几次了对不对？之前失败了，所以才留下那些裂缝和符阵。这次你们觉得稳了，结果我带着充电宝和探照灯杀进来，把你们的开机流程给卡住了。”
黑袍人没否认。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薇薇突然收起手机，把支架塞进背包：“行，你们赢了。”
小王猛地抬头：“啊？”
“我们走。”她转身摆手，“设备没电了，信号也断了，再待下去直播变录播，亏死了。”
陈浩压着嗓子：“你真撤？”
“先活着。”她低声回了一句，又提高音量对着黑袍人说，“我们离开，数据也删干净，就当没来过。”
黑袍人沉默地看着她。
林薇薇背着包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刚才所有画面，包括你说的‘进化’，都已经上传云端。就算我现在删视频，备份也有十几份在外头飘着。”
“只要你们不再出现，”黑袍人终于开口，“我就当一切没发生。”
“成交。”她点头，带着两人后退十步，停在通道拐角处。
三人站定，谁也没动。
小王悄悄打开平板，指尖飞快滑动，上传进度条还在跑。他抹了把汗，小声说：“薇姐，数据发出去了，三个备份节点都确认接收。”
林薇薇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前方。
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他的手垂了下来，能量屏障没有消失，但波动频率慢了不少。
林薇薇忽然笑了下：“你说你们这么怕被人发现，干嘛非得穿成这样？黑袍兜帽，跟网购默认皮肤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NPC？”
“这是职责。”对方冷冷回应。
“职责？”她歪头，“那你现在算完成任务了吗？赶走了入侵者，守住了秘密基地，回去能领年终奖不？”
“我不需要奖励。”
“那你需要什么？”林薇薇逼近一步，“自由？还是变成你们说的那种‘新人类’？别骗自己了，你根本不是自愿守在这儿的，对吧？你的呼吸节奏和心跳都比正常人慢，手掌发青，这哪是修行高手，这是被晶体改造成半机械了吧？”
黑袍人猛地抬头。
林薇薇看清楚了——兜帽阴影下，他的眼皮是缝合过的，嘴角也被金属线固定住，说话时只有嘴唇在动，像个提线木偶。
她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你听好了，我不是来拆你们台的。我是来告诉全世界，有人在用活人拼未来。你阻止不了我，因为你身后那扇门一旦打开，最先被吞噬的就是你这种‘守门工具人’。”
黑袍人手指抽搐了一下。
林薇薇趁势再逼：“你不想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吗？他们许诺给你永生，可你连眨眼睛都要靠程序控制。你连哭都做不到，凭什么相信他们会给你自由？”
“闭嘴！”对方声音陡然拔高，能量屏障剧烈震荡，头顶石壁簌簌掉灰。
林薇薇不退反进：“你吼我没用。真相已经传出去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当个听话的守墓人，等门开了被吸干；要么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黑袍人喘息粗重，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挣扎。
林薇薇静静看着他。
三秒后，对方缓缓抬起手，指向洞穴深处：“那里……有记录仪。存储所有实验日志。”
她瞳孔一缩。
“但你不能碰主控台。”黑袍人收回手，“否则警报会唤醒更高权限的存在。”
“我知道。”她点头，“我不碰。”
“你走。”他重新举起手掌，“十步之内，不得回头。”
林薇薇转身，迈出第一步。
陈浩紧跟上去。
小王抱着平板刚要动，林薇薇突然停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纽扣电池，轻轻放在地上。
电池滚了半圈，停在一道细不可见的红线上。
她盯着那条线，轻声说：“小王，你走中间，贴墙根。”
三人排成一列，慢慢后退。
直到转过弯道，看不见黑袍人身影了，陈浩才低声道：“你放电池干嘛？”
“测红外线。”她回头看了眼，“他在撒谎。他说让我们走，其实设了监控轨道。踩错一步，咱们就得被埋在这儿。”
小王脸色发白：“那你还答应离开？”
“不答应，他不会松口。”她摸出备用探照灯，“我们现在是假装撤离，实际上——”
她把灯拧亮，光束照向墙壁一道裂缝。
里面藏着一根数据线，连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我已经让后台把直播切到隐藏频道。”她嘴角扬起，“全球观众正在同步观看‘守门人自爆现场’。”
陈浩咧嘴：“你早就有后手？”
“当然。”她收起灯，“我林薇薇什么时候真的认过怂？”
远处，洞穴深处传来低频震动。
林薇薇抬头，看向天花板缝隙透出的一丝幽蓝光芒。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背包侧面——那是和小王约定的暗号：重启计划，开始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