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米171直升机准时起飞,载着科研人员朝着海岛方向平稳飞去。
周立伟和林峰依旧分别坐在机长与副驾驶的位置上,周立伟统筹全局,把控飞行节奏,林峰则专注于具体操作,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整个飞行过程井然有序,透着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不过半小时,直升机便稳稳降落在海岛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停机坪上。这处停机坪直径约一百米,两栋建筑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旋翼转动带起的风卷着周围的沙尘,科研人员们顶着风陆续走出机舱,朝着不远处的科研所走去。
确认机舱彻底清空后,周立伟沉声吩咐:“林峰,起飞。”
“收到。”林峰应道,轻轻拉动总距杆,直升机缓缓上升,同时推动变距杆,开始一边向前飞行一边加速,朝着星城方向返航。
飞行途中,林峰一边专注操作着操纵杆,一边开口道:“周哥,这年头总说‘防火防盗防闺蜜’,我一直有点不明白这说法的门道。”
周立伟目视前方,沉稳地解释道:“这其实是男女思维的差异。男人嘛,既然决定在一起,就想着好好过日子,兄弟之间也多半是劝和不劝分。但闺蜜不一样,有时候女人向闺蜜诉苦,闺蜜未必能理性分析,反而可能添油加醋,把关系往坏了推,甚至做出些糊涂事。”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的事,继续说道:“之前冬梅被于蕾找人打了,后来于蕾被判入狱,你觉得她真是单纯因为嫉妒你和小你四岁的冬梅在一起吗?我看未必。我认识公安系统的朋友,就是当初帮我和你惠姐给萌萌上户口的那位,听他说,于蕾敢这么大胆,一方面是仗着她父亲是宏源集团董事长,有恃无恐;另一方面,她背地里和一些社会上的地头蛇有来往,她那个所谓的‘闺蜜’,就是其中之一,十有八九是利用了她,到处打听冬梅的消息,才找人动了手。”
“所以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一方面是防着关系被拆散,另一方面,也是防着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情况。就像你,当初和于蕾分开后和冬梅结婚,她那个闺蜜就在背地里提供信息,才闹出这些事。说句实在的,于蕾会走到这一步,根源还是她父亲逼你从北方航空公司辞职入赘,你拒绝了,她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才被人钻了空子。最后不光她自己进去了,她那个所谓的闺蜜也吃了牢饭。”
直升机很快安全降落在星城机场的跑道上,沿着跑道缓缓滑行。林峰专注地观察着前方,轻轻拉动周期变距杆,旋翼产生的反推气流逐渐减慢了前进速度。他又轻踩脚舵,庞大的机身在尾桨的带动下缓缓转弯,精准停进指定的停机位。
周立伟关闭了发动机和所有电器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渐渐降低转速,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待旋翼和尾桨彻底停转后,两人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仔细交接完直升机相关事宜,便一同走向飞行员休息室。
休息室里,那台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正平稳制冷,左右扫风板呈90度角远距离送风,让整个空间都透着清爽舒适。周立伟和林峰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鞋子,将脚搁在歇脚凳上,两人脚上的毛巾底袜依旧洁白干净,这细微之处,藏着身后妻子们的用心与牵挂。
林峰望着自己的袜子,感慨道:“周哥,刚才在直升机上你说的真在理。我和于蕾分手后跟冬梅结婚,说难听点,确实像无意间挑动了女人之间的矛盾。”
周立伟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你听说过‘浪姐’吗?”
林峰愣了愣:“你说的是《乘风破浪的姐姐》那个选秀节目?周哥,那都是演艺圈的事儿,咱们飞行圈提这个干嘛?”
“你记得《花千骨》吗?”周立伟又问。
“知道啊,赵丽颖演的嘛!”林峰答得干脆。
周立伟继续道:“你看,‘浪姐’那节目组连宁静那样的大腕都能请到,按理说拿下赵丽颖这样的新生代花旦也该志在必得,可她最终没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峰想了想:“我听说是赵丽颖不是因为档期问题,而是说实在舍不得刚出生的儿子。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卷入不必要的争议,也让人觉得有了孩子,妈妈确实需要多陪伴。”
“这就叫高情商,”周立伟赞许道,“赵丽颖这做法,既说明了实际情况,又没让人觉得是刻意推托档期。她和你惠姐同岁,都是87年的,比我小四岁。再说回你的事,冬梅当初被于蕾找人欺负,根源其实早有伏笔。你认识冬梅前四年,也就是15年,你强硬拒绝于蕾父亲让你从航空公司辞职入赘的要求,那时候她心里就埋下了怨恨。你和于蕾都是91年出生了的,后来过了四年,到去年的19年,你过了28岁生日,冬梅24岁,你们在一起了。于蕾一方面觉得‘想要的人被抢走’,另一方面又觉得你‘老牛吃嫩草’毕竟冬梅是95年的,比你小四岁。以她的脾气,找不到你就找冬梅泄愤,先用几百万支票引诱你被拒,就敢找人动手,最后进去了,既是咎由自取,也是她自己非要没事找事。”
林峰眉头微蹙:“周哥,这么说,是我间接得罪了她?”
“不能算得罪,”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保护了该保护的人,你和冬梅的生活,本就不该被别人左右。”
都汇府家中的小卧室里,暖意融融。许惠和季冬梅陪着萌萌,三人穿着同款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一样的粉红色毛圈袜,像三颗裹着温柔的小绒球,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许惠把萌萌轻轻搂在怀里,柔声说:“萌萌,现在你就是妈妈的小宝贝,累了就靠在妈妈怀里睡,饿了妈妈喂你,不开心了就哭出来,想玩了妈妈陪你,好不好?”
萌萌往妈妈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妈妈,我喜欢被你抱着。”
许惠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摞雪白的尿布,笑着说:“萌萌乖,在家不用穿小内裤,包着尿布舒服,脏了妈妈来洗,听话呀。”
萌萌乖巧地在妈妈嘴唇上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喜欢你。”
许惠笑了,把萌萌放到床上,拿起她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小脚,隔着袜子轻轻把脸颊贴上去,柔声道:“妈妈贴贴萌萌的小脚丫哦。”
“妈妈,好舒服呀。”萌萌咯咯地笑起来。
许惠把萌萌的小脚小心地裹进自己睡衣裙摆里,轻声说:“这样是不是更暖和啦?不过萌萌要答应妈妈一件事哦。”
“妈妈你说呀。”萌萌眨着大眼睛。
许惠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认真地说:“萌萌,让妈妈好好照顾你,别拒绝妈妈,好不好?你要是拒绝了,妈妈会觉得萌萌不需要妈妈了,妈妈会伤心的,到时候该轮到妈妈哭啦。现在就乖乖让妈妈抱着,嗯?”说着,又把萌萌搂回怀里。
萌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眼睛里很快蒙上一层水汽,嘴唇微微瘪起,带着哭腔说:“妈妈,我不会不要你的……你照顾我,太辛苦了呀。”
许惠见女儿快要哭了,赶紧擦了擦她的眼角,柔声哄道:“萌萌,妈妈都知道。可是现在,萌萌特别需要妈妈照顾呀,妈妈就想好好宠着你,让你开开心心的,乖哦。”
“妈妈,你看你多累呀,”萌萌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许惠紧紧抱着萌萌,声音有些哽咽:“妈妈知道萌萌心疼妈妈,可是这次,就让妈妈抱着你,好不好?想哭就哭出来,哭完了,妈妈一直陪着你。”
萌萌听了妈妈的话,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很快洇湿了围在脖子上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长巾。
许惠见女儿哭得伤心,心里又疼又暖,连忙拿起旁边一条同款纱布方巾,轻轻给她擦着眼泪,柔声道:“哭吧哭吧,妈妈在呢,不怕啊。”
萌萌却抽抽搭搭地停不下来,哽咽着说:“妈妈,我不要你当女汉子,我要你当公主……”
许惠笑了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妈妈已经是小公主啦。你看,妈妈脚上的袜子是你洗的,穿着一点不硌;妈妈累了,是你给揉脚;家里有你和爸爸,衣服不用妈妈洗,菜不用妈妈炒,卫生也不用妈妈打扫,妈妈就负责陪着你和爸爸呀。今天就让妈妈好好宠宠你,好不好?”
“不要……妈妈,我要给你揉脚。”萌萌哭着摇头,小手还在抹眼泪。
许惠拗不过她,只好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坐直身子,将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双脚轻轻搁在萌萌的睡衣裙摆上,轻声说:“好,给萌萌揉。”
萌萌立刻伸出小手,隔着袜子轻轻揉起来。尽管妈妈脚上还套着一层肉色连裤丝袜,两层袜子裹着,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圆润的脚趾,像一颗颗小珍珠。“妈妈,这样……这样你就舒服点了吧?”她抽噎着问。
许惠看着女儿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揉脚的模样,心都揪紧了,轻声说:“萌萌乖,妈妈的脚想和你贴贴。”说着,把一只脚轻轻放在萌萌脸颊边。
萌萌感觉到妈妈脚上传来的暖意,忍不住隔着袜子在脚心上亲了又亲,带着哭腔说:“妈妈的脚……不臭。”
“因为这双小粉袜子是萌萌洗的呀。”许惠笑着,又轻声哄道,“再让妈妈贴贴。”
萌萌点点头,把小脸轻轻贴在妈妈的脚心上,泪水一滴滴落在袜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一旁的季冬梅看着这母女俩,眼眶也微微发热。她悄悄挪过去,把许惠另一只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学着萌萌的样子轻轻揉着,和小家伙一起,用小小的动作传递着心疼与暖意。
飞行员休息室里,空调的凉风静静流淌,吹散了几分午后的慵懒。
林峰皱着眉,看向周立伟:“周哥,我心里有种感觉,不知道对不对。”
“你尽管说,我听听看。”周立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峰组织着语言:“去年,也就是2019年,我过了28岁生日,冬梅过了24岁生日,我们俩结了婚。这是在和于蕾分手四年之后的事。于蕾一直贼心不死,先是拿几百万支票想让我妥协,没成,最后竟然找人打了冬梅。你说,这算不算间接引发了女人之间的矛盾?”
周立伟放下水杯,沉吟道:“这事儿得两说,你说对了一半。先说说对的那一半,你和于蕾分手,本身是正常选择。当初她逼你从北方航空辞职,入赘到她家,那时候咱俩搭档刚两年,在同一架直升机上配合得熟门熟路,少了谁都可能影响飞行。后来过了四年,你和冬梅结婚,冬梅是都汇府幼儿园的老师,萌萌就在她班上,她贤惠又明事理,还特别支持你的工作,虽说比你小四岁,但两个人日子过得踏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间接引发矛盾’,确实沾边。于蕾希望你放弃飞行,去她父亲的宏源集团,你拒绝了,两人分开。四年后你和冬梅在一起,在她看来,或许觉得是冬梅这个‘小姑娘’抢走了她‘想要的人’,加上她本就偏激,才生出报复的念头,才有了找人打冬梅那档子事。”
林峰追问:“你说对了一半,那另一半呢?难道是因为行业不搭边?”
“没错,”周立伟点头,“一方面是行业差距太大。你是北方航空学院毕业,专业对口进了航空公司,而于蕾家是做食品行业的,和你的专业、工作几乎八竿子打不着。更重要的是,你和于蕾分手,根源是三观不合。正常情况下,分开了就该各自安好,祝福对方。可她呢?想用钱拆散你和冬梅,砸钱不成就让人动手,我听公安的朋友说,这馊主意还是她那个所谓的‘闺蜜’出的,这才是你说的‘矛盾’的关键。”
“于蕾那种人,说白了就是被家里惯坏的‘太妹’,行事冲动又危险。她觉得冬梅是幼儿园老师,性子可能软,就算被打了也不敢声张。可她没想到,你是冬梅的丈夫,更是北方航空这个大型国企的飞行员。真惹急了,别说星城市,就是江北省,也没人敢轻慢咱们这样的央企单位。所以最后不光她自己进去了,她那个煽风点火的闺蜜也跑不了。这么看,这场闹剧里,你和冬梅守住了自己的日子,就是赢了。”
林峰听着,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点了点头:“周哥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
周立伟望着窗外的停机坪,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沉缓:“林峰,说实在的,八年前,也就是2012年,我刚过29岁生日,还在陆航团的最后一年,和你惠姐刚结婚那阵子,其实也经历过和你类似的事。你这边是和于蕾分开后,冬梅像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我和你惠姐结婚,在我家那边,尤其是我那位在梁州县级市教办当主任的三爷爷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和冬梅结婚,算是引发了一场无谓的纠纷;我和你惠姐结婚,那会儿几乎是掀起了一场家族里的风波。”
林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立伟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三爷爷算准了我转业的日子,一心想让我和梁州区委组织部部长的女儿处对象,说等我转业了,直接能安排进梁州区扶贫办。可那时候我已经和你惠姐订了婚,你惠姐是我在陆航团的带飞机长介绍的,我们俩小时候都在北方大学家属院长大,她87年出生的,比我小四岁,从小就爱粘着我,现在看也还像个小妹妹。2012年我29,她25,我们早打算好要结婚,而且结婚申请都已经批下来了。”
“我三爷爷那会儿天天给我打电话,语气强硬,那架势像是要闹到团里去。团里怕事儿闹大,赶紧联系了星城区民政局,让他们通融一下。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张主任直接让人带着设备,在他办公室里给我们办了登记,领了结婚证。我们刚走出民政局大门,三爷爷的电话就来了,我直接说:‘周主任,多谢您的好意,我已经和许惠结婚了。’结果他当场翻脸,说你惠姐就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把他的计划全搅黄了。”
林峰忍不住问:“周哥,后来他是不是气出病了?”
“可不是嘛,”周立伟苦笑了一下,“他在梁州区政府里当着人面就骂了组织部部长一顿,情绪一激动,当场心脏病犯了,差点没缓过来。后来我爸妈和你惠姐的父母都赶了过去。我爸当时就跟我说,你三爷爷有心脏病,这事儿你本来不知情,真要是公安来问,责任也不在你,有我和你岳父兜着。他还嘱咐我,三爷爷是觉得许惠坏了他的计划,他本想等我转业后,让我和组织部部长的女儿结婚,好把我塞进扶贫办,所以才气病的。让我别管那么多,和许惠好好过日子,转业该去民航就去民航。还说,这时候能信的除了家里人、你惠姐的父母,就是战友,其他人但凡提起梁州区那边的事,一律别搭理,直接送客。”
林峰点头:“看来是有人替你把担子挑起来了。”
“没办法,”周立伟叹了口气,“我三爷爷那种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和算计,亲孙子不听话,就打我这个侄孙子的主意,其实论血缘已经远了。虽说都姓周,但我爸妈和岳父母这么做,一方面是给我兜底,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在保护我和你惠姐,护着我们刚起步的日子。”
都汇府的家里,暖意融融。许惠将萌萌轻轻放在铺好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包单上,细心地帮她把小手交叉放在腹部,又取过一顶同款碎花的月子帽,温柔地戴在萌萌头上,将她齐肩的头发和厚刘海都妥帖地包了进去。随后,她拿起包单的一角叠好,轻轻裹住萌萌的脑袋,再将另外三个角向中间收拢,把萌萌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小脚、一身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连带着衣领都细细裹了进去,瞧着就像个粉嫩的奶娃娃。
“萌萌乖,现在你就是妈妈的小奶娃娃啦。”许惠柔声道。
萌萌在包单里轻轻晃了晃身体,舒服地说:“妈妈,这样好暖和呀。”
“是呀,”许惠笑着,指尖轻轻拂过包单上的碎花,“妈妈就想好好照顾你,你看这样多好,小手在里面出汗了,包单能帮你擦干净,不用再找方巾;要是难受想吐,直接吐在上面也没关系,家里还有好几条呢,到时候和咱们的珊瑚绒睡衣一起,用双缸洗衣机洗就行。就算脚上的小粉袜子有点味道沾到包单上,洗一洗就干净了。现在天热,用珊瑚绒包着容易捂出痱子,这个纱布包单透气,舒服着呢。”
萌萌又动了动,小屁股蹭到柔软的布料,小声说:“妈妈,我的小屁股也软软的,好舒服。”
“那是因为妈妈给你垫了纯棉尿布呀,”许惠解释道,“和你穿的秋衣秋裤一个料子,贴着皮肤软软的。要是不舒服,尿湿了、弄脏了,妈妈都不怪你,只管给你换、给你洗,放心吧。”
萌萌却有点不好意思:“妈妈,这样……这样真成小宝宝了呀。”
“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小宝宝呀,”许惠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现在也吃不了硬东西,妈妈得把食物打碎了喂你,或者冲奶粉用奶瓶喂,小宝宝都是这样的呀。衣服脏了妈妈洗,袜子臭了妈妈洗,身上脏了妈妈给你洗澡,尿湿了尿布妈妈换,这都是妈妈该做的。”
萌萌小声嘟囔:“可是这样,好像有点丢人哦。”
“在家可不怕丢人,”许惠轻轻拍了拍包单裹着的小身子,“家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妈妈会一直好好照顾你,乖。”
一旁的季冬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奶瓶里舀了适量奶粉,倒上温水,将奶瓶放进摇奶器里启动。
季冬梅把摇好的奶瓶递给许惠,轻声说:“惠姐,奶粉弄好了。”
许惠接过奶瓶,小心地将奶嘴送进萌萌嘴里。看着女儿小口吮吸着香甜的奶粉,她眼底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心里是踏实的幸福。
等萌萌喝完奶,季冬梅接过空奶瓶,转身去洗手间仔细清洗。许惠则取过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轻轻给萌萌擦去嘴角和脸上的奶渍,柔声说:“萌萌你看,你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照顾你的,吃完奶要擦擦小嘴小脸,还得拍拍嗝,不然容易吐奶呢。”说着,她把萌萌轻轻抱起来,一手托着后背,一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
“妈妈,好舒服呀。”萌萌在怀里蹭了蹭。
许惠笑着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想吐就直接吐在包单上,或者吐在妈妈的睡衣上都行,妈妈不怪你,回头和包单一起用洗衣机洗干净就好。”
萌萌却扭了扭身子:“妈妈,我想出来。”
许惠轻轻摇了摇头:“萌萌听话,再让妈妈抱一会儿好不好?先不出来哦。”
一听这话,萌萌眼里的欢喜瞬间褪去,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就是想出来抱抱你呀……”
许惠看着怀里哭鼻子的女儿,心疼地说:“哭吧哭吧,哭完了妈妈就给你解开。不然一边哭一边抱妈妈,也抱不稳呀,对不对?乖,哭出来就好了。”
萌萌在妈妈怀里哭了好一阵子,眼睛都哭红了,抽噎着说:“妈妈,我不抱你……你会不要我的……”
许惠赶紧柔声哄道:“傻孩子,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再这么想,妈妈可就不让你出来了,哭也得裹着,不哭也得裹着。要是尿憋急了,也不让你去卫生间,只能尿在尿布上;想闹肚子,弄脏了尿布,妈妈给你换、给你洗,但妈妈会难过的,你再这么想,妈妈真要哭了。”
萌萌连忙伸出小手,隔着包单搂住妈妈的脖子,哽咽着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妈妈不哭……”
许惠紧紧抱着女儿,声音软得像棉花:“好,妈妈不哭。萌萌乖,妈妈抱着你呢。”
季冬梅洗好奶瓶出来,看到这一幕,悄悄走过来,靠在旁边,拿起一条白底碎花纱布方巾,轻轻帮萌萌擦去脸颊的泪水。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像守护亲姐姐一样,等着萌萌慢慢平复下来。
米171直升机在星城机场的跑道上缓缓滑行,逐渐接近指定停机位。林峰轻踩脚舵,庞大的机身在尾桨的带动下稳稳转弯,最终精准停在划定的区域内。
科研人员们有序地从机舱内走出,朝着距离旋翼尖50米外的柯斯达中巴车走去,依次登车。周立伟和林峰关闭了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慢慢降低转速,清晰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显现。
两人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仔细交接完直升机的相关事宜,便一同往停车场走去。坐上那辆迈腾车,周立伟和林峰系好安全带,周立伟插入钥匙启动车辆,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地推动车身驶离停车场,朝着机场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车内安静平稳,周立伟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开口问道:“林峰,还记得去年,也就是2019年,你和冬梅结婚后第一次见我,我当时最想跟你说什么吗?”
林峰转头看他,笑道:“周哥你直说就行,我听着。”
周立伟目视前方,语气诚恳:“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娶妻娶贤不娶色’。去年的19年,你28,冬梅24,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踏实过日子的姑娘,耐看,不像是社会上那种追求外表光鲜的小姑娘,这种性子跟你最合得来。况且她是幼儿园在编教师,工作稳定,你呢,和我一样是北方航空这个央企下属大型国企的正式职工,还是直升机飞行员,这样的搭配再合适不过,关键是能把小日子过得安稳。”
他顿了顿,又问:“你惠姐是都汇府小学的在编音乐教师,我和她结婚八年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峰毫不犹豫地说:“周哥,惠姐一看就是好媳妇、好妈妈,又贤惠又能干,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可不是嘛,”周立伟笑了笑,“你惠姐和冬梅一样,夏天穿裙子都过膝,穿凉鞋也总配着肉色连裤丝袜,规规矩矩的。这种心性的人,最适合咱们这种在国企工作的人。我以前在陆航,你惠姐这样的能让我安心;冬梅这样的姑娘,也能让你踏实。听我的,好好待她,别辜负了这份安稳。”
周立伟和林峰回到家,一进门就瞧见许惠、萌萌和季冬梅正坐在沙发上。三人穿着同款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一样的粉红色毛圈袜,远远望去像三个圆滚滚的小团子,透着说不出的可爱。
萌萌一看见他们,立刻蹬上拖鞋,像只轻盈的花蝴蝶般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两双45码的拖鞋,仰着小脸说:“爸爸,林叔叔,换拖鞋啦。”说着,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帮周立伟脱掉飞行鞋,把拖鞋套在他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上。
周立伟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萌萌真乖,还知道给爸爸换拖鞋呢。”说着便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许惠和季冬梅也走了过来,许惠故意嗔怪道:“老公,一回来就抱着萌萌,这是把媳妇给忘了呀?”嘴上这么说,手却轻轻拉住了周立伟的另一只手。
“傻媳妇,怎么会忘。”周立伟笑着回握住她的手,“我这一路回来,就盼着赶紧见到你和萌萌呢。”
许惠眉眼弯弯,伸手从他怀里接过萌萌:“我看你和林峰定是有话说,先别抱着孩子了。”她转头对季冬梅说,“我和冬梅带萌萌回房玩,你们哥俩在客厅聊吧。”
说完,她抱着萌萌,季冬梅跟在旁边,三人一起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周立伟沏好茶,氤氲的水汽带着茶香漫开来,他看向林峰:“不知道你发现没有,现在这社会,能踏踏实过日子的女孩子不好碰,反倒是些心思不正的,一抓一大把。”
林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头道:“是啊周哥。那些在社会上晃荡的,要么自身不清不楚,要么藏着些说不明的问题。说实话,我和冬梅在一起,就图个踏实,心里稳当。”
“你说的一点不假,”周立伟赞同道,“你看你和冬梅,我和你惠姐,这俩姑娘都是能沉下心过日子的。就说五年前,2015年,你才24岁吧?那时候你和于蕾分开,我就看出来了,你是打心底里不想跟那种心思不正的人纠缠。于蕾她爹那会儿靠着宏源集团风光,她又逼着你辞职入赘,我一猜你就是因为这个分的手,说实在的,这步棋走得太对了,我完全支持你。”
林峰笑了笑:“周哥,那时候我跟你都两年了,对咱们这架米171熟得不能再熟。为了一个女人丢了这份事业,等于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跟她分了之后,我就一门心思跟着你飞,现在想想,这步走得太英明了。不然哪能遇到冬梅这么好的媳妇。”
周立伟话锋一转:“我认识个星城市公安局的朋友,在看守所当管教。前阵子一起吃饭,他说宏源集团有个财务总监进去了,后来查清楚是被于蕾她爹当棋子用了,背了黑锅。那小子机灵,留了备份证据,还注明了于蕾她爹的违规操作,最后公安认定他不知情,法院判了无罪释放。林峰,幸亏你当时没动摇,一直跟着我,不然卷入他们家那摊子事,麻烦可就大了。”
林峰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感慨道:“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于蕾逼着我从航空公司辞职入赘,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没明说,就借口辞职要走程序、耗时长,最后她跟我分了,现在看来,真是救了我一命。”
客厅里的谈话平和而实在,另一边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正陪着萌萌做游戏,轻声细语混着孩子的笑闹,像涓涓细流。整个家里没有喧嚣,只有一片熨帖的安静与温馨,像被一层柔软的壳裹着,妥帖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