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符炸出的火光,在暗道里晃得人眼晕。
缠上来的柳条被烧得滋滋作响,缩回去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皮烧焦的怪味。
阴柳娘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怒意:“陈老三,你敢坏我的事?”
三叔没理她,几步跨进暗道,挡在我和阿桃身前。
他背对着我,身影不算高大,却在这一刻莫名安稳。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乱成一团——
刚才在祠堂,他明明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救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阴柳村的规矩,二十年一祭,时间还没到。”三叔声音冷硬,“你现在动他,坏了天道规矩,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规矩?”阴柳娘娘轻笑起来,声音又柔又毒,“当年你们定下的规矩,本来就是哄我的。那老东西魂都被我吃了,我现在就要他孙子,谁敢拦我?”
话音一落,暗道顶端的柳条再次疯长!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更狠,绿油油的枝条带着尖刺,直直朝我们三人刺来!
“闭眼!”
三叔低喝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
他手腕一翻,将燃着的符纸往前一撒,口中低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煞鬼避形,急急如律令!”
火光瞬间炸开!
金色的符光铺满整条暗道,柳条触到光的瞬间,像被沸水烫到,成片成片地蜷缩、碳化、掉落。
阴柳娘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震得我耳朵发疼。
“陈老三!你真要与我为敌?!”
三叔没回话,伸手拽住我和阿桃,低声吼:“走!”
他力气极大,拖着我们两人就往暗道出口冲。
身后柳条疯狂抽打地面,发出砰砰巨响,泥土石块哗哗掉落。
我们几乎是逃一般冲出暗道,一脚踏进外面的月光里。
一出暗道,三叔立刻从口袋摸出一把糯米,往后一撒。
“嘭!”
糯米落地即燃,形成一道火墙,死死挡住了追出来的柳条。
直到火墙隔绝了阴柳娘娘的气息,那股刺骨的阴冷才缓缓退去。
三叔松了口气,转过身,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他先看了看阿桃,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我额头的伤口上。
“没死算你命大。”他语气冷淡,却不像是在骂我。
我挣开他的手,压着心底的火气和恐惧,盯着他问:
“刚才在祠堂,你为什么丢下我?”
三叔沉默了一瞬。
“我没丢你。”他声音压低,“我去拿镇祠的符,晚一步,你现在已经被胎煞拖进血地了。”
我一怔。
原来他不是跑了,是去救我?
可奶奶临死前,拼尽全力喊的那句——
别信三叔!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
“你到底是谁?”我往前一步,声音发紧,“你不是普通的阴阳先生,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爹娘、我奶奶、阴柳村的诅咒,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三叔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旁边的阿桃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她轻轻摇头,又指了指三叔,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比划了几下。
我看懂了。
她说:三叔是好人,别恨他。
我更疑惑了。
一个让奶奶临死都反复叮嘱不能信的人,却让救了我的哑女拼命维护?
三叔叹了口气,语气第一次软了几分:
“林砚,我现在不能全告诉你。但你记住——”
“我不会让你死。”
“我欠你们林家一条命,我会还。”
欠我们林家一条命?
我心头猛地一震,正要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哐——哐——哐——”
声音刺耳,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吓人。
是村里的警钟!
三叔脸色骤变:“不好,是守山煞醒了!”
“守山煞?”我心头一紧。
“乱葬岗的凶煞,被阴柳娘娘的怨气惊动了。”三叔抓起我的手腕,语气急促,“现在全村都在封门,我们必须立刻去老宅,拿你奶奶留下的守村木牌!”
“晚了,不仅你要死,整个阴柳村,都要陪葬!”
阿桃也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
月光惨白,照得整个村子像一座死城。
远处的乱葬岗方向,黑雾滚滚升起,一股比阴柳娘娘更凶、更寒的煞气,正朝着村子中心,缓缓压来。
而我还不知道。
奶奶留下的那块木牌,藏着守村人最大的秘密。
更藏着,我一家三口惨死的最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