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自木牌中炸裂开来,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刺破老宅内的漫天黑雾。
守山煞伸来的黑爪被红光一照,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猛地向后缩去,像是碰到了天敌。
那股压得我喘不过气的煞气,在红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
我僵在原地,浑身被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包裹,之前的恐惧、冰冷、无力,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手里的守村木牌滚烫不止,暗红色的“林”字如同活过来一般,在木牌上缓缓流转。
奶奶的声音还在心底回荡,温柔、坚定,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勇气。
“砚儿,别怕,奶奶在。”
“守村人,不退。”
守村人……
我默念这三个字,眼眶猛地一热。
原来这不是诅咒,不是宿命,而是奶奶守了一辈子、林家传了一代又一代的责任。
“握紧木牌!集中意念!”
三叔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却眼神大亮,厉声吼道,“守村木牌认主,你就是阴柳村新的守村人!它能镇邪祟、压凶煞,守住你的心,它就能守住整个村子!”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木牌,将所有的恐惧、不甘、思念,全都压成一股狠劲。
“我是林砚!”
“我是阴柳村的守村人!”
“你不准再伤人!”
一声嘶吼从心底冲出,木牌红光暴涨数倍!
整座老宅被照得如同白昼,红光顺着门缝、院墙往外蔓延,所过之处,黑雾瑟瑟发抖,不断后退。
守山煞在红光中痛苦翻滚,幽绿的鬼火眼睛忽明忽暗,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缩小、溃散,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淡。
它不甘心地朝着我嘶吼,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吼——!”
最后一声咆哮落下,守山煞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被红光一卷,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死寂。
整个老宅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黑雾散尽,月光重新洒进院子,清冷又安宁。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凶煞,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木牌红光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一块冰凉漆黑的小木牌,只是上面的“林”字,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力气被彻底抽空,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桃立刻蹲下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又用袖子擦去我额头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担忧。
三叔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木牌,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神情。
“成了……你真的成了。”
他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家历代守村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第一次就能镇住守山煞,你奶奶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我抬起头,看着三叔,心底那道因为奶奶遗言而筑起的高墙,终于松动了一丝。
“你之前说……你欠我们林家一条命?”我哑着嗓子问。
三叔眼神一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你爹娘出事,我本该在场救他们,可我怕了,我逃了。”
“是你奶奶替我扛下了那一劫,守住了木牌,也守住了我这条命。”
“我回阴柳村,守着你长大,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还债,为了在你成为守村人的这一天,护你周全。”
真相像一块石头,轻轻落地。
所有的猜忌、怀疑、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三叔从来不是敌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守着我这个林家唯一的后人。
我攥紧手里的守村木牌,心口又酸又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奶奶,为爹娘,为这个被诅咒了三百年的村子,为所有身不由己的人。
阿桃轻轻握住我的手,用她的温度,安静地陪着我。
三叔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哭吧,哭完这一次,以后你就是阴柳村的天,不能再怕了。”
我点点头,抹掉眼泪,刚要说话。
突然——
村口的老柳树方向,传来一声极度怨毒、极度愤怒的尖啸!
整个阴柳村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柳条疯狂扭动,遮天蔽日,一股比守山煞更加恐怖的怨气,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阴柳娘娘,怒了。
我猛地站起身,握紧木牌,眼神变得坚定。
守山煞我能镇住。
阴柳娘娘,我也一样能面对。
三叔脸色重新凝重起来,站起身,看向村口老柳树的方向,沉声道:
“她被守村木牌的力量惊动了。”
“三百年的怨气,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砚,最终的一战,要来了。”
阿桃站在我身边,紧紧靠着我,小小的身子里,透出一股绝不退缩的倔强。
我望着那棵在夜色中疯狂扭动的老柳树,握紧了手里的守村木牌。
奶奶,爹娘。
你们放心。
这一次,换我来守。
守着阴柳村,守着身边的人,守着所有该了结的恩怨。
三百年的血债,该清算了。
下一章阴柳娘娘真身登场+三百年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