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掌按来,指尖还未触及皮肤,一股刺骨的阴寒已顺着眉心往我脑子里钻,像是要硬生生把我的魂魄抽离出去。
“林砚!”
阿桃一声急喊,周身绿光暴涨,猛地扑到我身前,双掌齐推,硬生生接住了黑衣人这一击。
“嘭——”
气浪炸开,祠堂里的烛火瞬间全灭。
阿桃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绿光瞬间黯淡下去。柳芽留给她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对方。
“阿桃!”我目眦欲裂,握紧守村木牌,红光冲天而起,“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停下脚步,戴着木刻面具的脸微微侧过,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我是谁?”
他轻轻抬手,指尖抚过面具上那个林字,声音低沉而诡异,“我是你林家,代代都该除掉,却偏偏除不掉的根。”
“阴柳村的诅咒,地缚邪的苏醒,活尸的养成,你爹娘的入狱,你三叔的逃亡……”
“全是我安排的。”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的悲剧,都不是意外,不是宿命,而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三百年的阴谋!
“为什么?”我嘶吼出声,“我们都是林家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
“为什么?”黑衣人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刺耳,像两块朽木在摩擦,“因为林家的血脉,天生就是用来喂邪的。”
“守村人?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讽:“那不过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谎话!什么守护村子,什么赎罪,全是假的!”
“我要的,是用林家一代又一代的血脉,养出世间最强的邪灵!”
“柳芽是引子,地缚邪是养料,阴柳村是囚笼,而你们林家……全是我圈养的牲畜!”
真相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奶奶的牺牲,三叔的愧疚,爹娘二十年的囚禁,我一路的九死一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养邪的游戏。
“你这个疯子!”
我红着眼睛,不再有半分犹豫,催动全身血脉之力,守村木牌化作一道赤红光刃,朝着黑衣人狠狠斩去!
“冥顽不灵。”
黑衣人冷哼一声,衣袖轻拂。
一股远比地缚邪更恐怖的黑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光刃斩在黑气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我瞬间被黑气震飞,重重砸在祠堂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砚!”阿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黑气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黑衣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如刀。
“你奶奶很聪明,她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可惜她太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三叔更胆小,发现一点苗头就吓得逃离村子,苟活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死在了禁地。”
“你爹娘倒是有骨气,主动进禁地替你挡灾,可惜,也只是多撑了二十年。”
他俯下身,面具几乎贴到我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满是残忍。
“现在,轮到你了。”
“乖乖跟我回禁地,成为地缚邪新的养料,让我完成三百年的大业。”
他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脖颈,将我狠狠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四肢乱蹬,却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守村木牌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红光越来越弱。
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轰!!”
祠堂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炸开!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瞬间被金光震退,我也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艰难地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爹和娘!
他们竟然来了!
爹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娘手里捧着一盏长明油灯,两人周身金光环绕,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惧色。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我又惊又急。
他们刚从禁地出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砚儿,别怕。”爹声音沉稳,手持桃木剑挡在我身前,“你娘当年临走前,从你奶奶那里拿到了林家最后的底牌。”
娘轻轻点头,将油灯高高举起,油灯的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祠堂。
“这是林家祖灯,燃的是历代守村人的残魂,专克你身上的邪术。”
黑衣人被金光逼得连连后退,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不可能!祖灯早就失传了!你们怎么会有!”
“你以为三百年间,林家没有人反抗吗?”爹冷笑一声,“奶奶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终结你的机会!”
娘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砚儿,拿起木牌。”
“今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清家门,除内鬼,了结这三百年的罪恶!”
我看着挡在我身前的爹娘,看着地上微微亮起的守村木牌,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心底疯狂涌出。
悲伤、愤怒、绝望、勇气,全部拧成一股绳。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弯腰,捡起守村木牌。
红光瞬间冲天而起,与祖灯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黑暗。
我抬起头,眼神冰冷,直视着眼前的林家内鬼。
“三百年的债,今天该还了。”
“阴柳村的噩梦,今天,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