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祖灯的金光泼洒而下,祠堂里的活尸一触到光,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浑身冒起黑烟,僵硬的身躯剧烈扭曲。
黑衣人被金光逼得节节后退,原本稳操胜券的气势荡然无存,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次翻起了浓烈的戾气。
“你们以为,凭一盏破灯,就能翻盘?”
他厉声嘶吼,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如同一道漆黑的巨墙,硬生生抵住金光,“三百年了,林家历代的魂我都收过,你们三个,也别想例外!”
黑气翻滚之中,他猛地抬手,朝虚空一抓。
祠堂地面轰然裂开!
无数漆黑的触须从地底狂窜而出,比地缚邪的更粗、更黑、更凶戾,带着一股能吞掉魂魄的恶臭,直扑我们三人!
这才是柳树下真正的第二个东西——
不是邪祟,不是怨灵,是黑衣人用三百年时间,以活尸、怨气、林家血脉养出来的本命邪源!
“砚儿,守心!”
爹大吼一声,桃木剑横斩,金光顺着剑身劈出一道弧光,拦下迎面而来的触须。
可他刚从禁地出来,本就油尽灯枯,不过片刻,脸色便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你爹撑不住多久!”娘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将祖灯往我手里一塞,“这盏灯,只有林家血脉能完全点燃!”
我掌心一烫。
祖灯与守村木牌同时发光,一金一红,在我手中疯狂共鸣。
“以我林砚之血,引林家历代魂……”
我咬破指尖,鲜血滴入灯芯。
刹那之间,金光大盛,照亮了祠堂每一个阴暗角落,连地砖缝隙里的邪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那些活尸在金光中寸寸消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黑衣人养了几十年的棋子,瞬间碎了一半。
“不——!”
黑衣人发出凄厉嘶吼,“我三百年的布局!我三百年的心血!”
他疯了一般,合身扑上,黑气凝聚成一只巨爪,狠狠抓向我的头颅,“我要你魂飞魄散!”
“敢伤我儿!”
爹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爪!
“噗——”
黑气穿透胸膛,爹整个人剧烈一颤,当场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爹!!”
我目眦欲裂,声音撕心裂肺。
“老林!”娘立刻扑过去,指尖掐诀,将祖灯金光渡进爹的心脉,强行稳住他生机,“他还有气!快灭了这妖人!”
我看着爹昏死的模样,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作焚尽一切的愤怒。
我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怕。
是恨。
是滔天的、再也压不住的恨。
“啊——!!!”
一声嘶吼从我喉咙里炸响。
守村木牌轰然炸开,赤红色血脉之力冲天而起,祖灯金光大盛,两道光芒在我身上融为一体,化作一轮刺眼的光轮。
我缓缓抬起头。
双眼已经被金光与红光染透。
黑衣人被这股气息吓得后退一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你……你怎么可能觉醒完全体血脉……”
“我要你偿命。”
我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能冻穿魂魄的冷。
一步踏出。
金光铺地。
黑衣人疯狂催动黑气,所有触须疯狂缠来,却在靠近我三尺之内,尽数化为飞灰。
我伸出手,朝他面具轻轻一抓。
“咔嚓——”
黑色木面具应声碎裂。
碎裂的面具下,露出一张干瘪、灰败、布满黑色邪纹的脸。
我看着这张脸,浑身一震。
他不是林家初代守村人,而是三百年前背叛林家、偷学禁术的旁系叛徒,借着禁地阴气苟活至今,冒充先祖操控一切。
“是你……”
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切都是你。”
叛徒脸色惨白,不断后退:“你不能杀我!我是林家的人!”
“林家没有你这种败类。”
我眼神一冷,抬手一掌,金光与红光同时轰出。
“林家历代冤魂,被你害的人,柳芽、三叔、所有因你而死的人……今天,一起讨回来!”
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
叛徒浑身一颤,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邪纹寸寸碎裂,那具苟延残喘了三百年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彻底气绝。
柳树下的第二个邪祟,死了。
操控一切的内鬼,灭了。
祠堂恢复了安静。
祖灯的光芒渐渐柔和,守村木牌重新落回我掌心,温暖而安稳。
娘抱着昏死的爹,全力以金光温养,脸色虽苍白,却依旧沉稳。
阿桃慢慢走到我身边,轻轻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窗外,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祠堂,照在满地尘埃之上。
阴柳村三百年的噩梦,彻彻底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