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着荒地上的碎石,苏辰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片空旷的场地。他肩背挺直,铁棍紧贴掌心,指节轻轻敲了敲手心,发出沉闷声响。这片地他选过三次,碎石多、土层硬,最适合试招。他知道,识海里推演千遍,不如实地一斩。
他站定,闭眼调息。灵气自丹田涌出,沿经脉奔行至双臂,再灌入铁棍。那一瞬间,体内仿佛有股力量被唤醒,顺着血脉冲上指尖。他猛然睁眼,右臂横劈,铁棍划破空气,一声低喝从喉间迸发:“轩辕破军斩!”
青金色剑气自棍尖爆射而出,撕裂空气,轰然斩入地面。尘土炸起三丈高,碎石飞溅。沟壑自起点蔓延十余米,深达半尺,两侧泥土焦黑如灼烧痕迹。风卷残尘,沟壑清晰可见,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压波动。
远处传来惊呼声。
叶清歌站在田垄边,正要回营,听见动静转头望去。她脚步一顿,眸光骤缩。楚红缨刚从作坊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张清单,抬头看见那道沟壑,直接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拔腿就跑。白小柔背着药篓从集市拐角奔来,藤蔓缠在腰间以防跌倒,脸上写满震惊。
三人赶到时,尘土尚未落定。
“这……这是你刚才那一击?”楚红缨喘着气,盯着地上的裂痕,声音都变了调。
苏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微热,铁棍震颤未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靠!”楚红缨跳起来,“队长,你闭个关出来直接开挂了?这一下要是砍在人身上,S级以下当场断成两截!”
叶清歌走近几步,蹲下身,指尖轻触焦黑边缘。寒气悄然释放,试图探查残留灵压。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罕见地认真:“不是单纯的力道爆发,是剑意凝实,轨迹稳定,收放有度。你在识海里练成了?”
“练了七天。”苏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每天三遍推演,三百次模拟对战,灵气运转路线改了十二版。”
白小柔小心翼翼靠近,仰头看着苏辰:“队长……你现在用这招,会不会伤到自己?上次你突破时,胸口疼了好几天。”
“这次不会。”他摇头,“反噬控制住了,经脉承受得住。”
楚红缨一听,立刻来了劲:“那你再打一遍?让我看看细节!”
“不急。”苏辰环视三人,“光看没用,得交手才知道实战效果。”
话音未落,叶清歌已退后三步,双手结印。冰凰神兵应召而出,寒霜长刃凝于掌中,周身温度骤降。她抬眼看向苏辰:“来。”
苏辰点头,摆出起手式。
叶清歌手腕一抖,长刃斜斩而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苏辰举棍格挡,金属相撞,火花四溅。她攻势连绵不断,一刀快过一刀,逼得苏辰连连后撤。第三刀落下时,他借力腾身,铁棍顺势划弧,低喝一声:“破军!”
剑气斜撩而出,逼退叶清歌三步。她脚底滑出半米,长刃横档,挡住余波冲击。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盯着地上新增的裂痕,呼吸略重。
“不错。”她淡淡开口,“速度比刚才快了两成,收招也稳。”
“这才哪到哪!”楚红缨大笑一声,火焰长枪瞬间凝成,枪尖燃起赤焰,“轮到我了!”
她一步踏前,枪影如龙,直刺苏辰面门。苏辰侧身避让,铁棍横扫,与枪杆相撞。火星炸开,两人各自退半步。楚红缨不退反进,枪势陡变,连环三刺紧随其后。苏辰以守代攻,在枪影中穿行,步伐沉稳,眼神冷静。
突然,他一个垫步逼近,铁棍化剑势,短促斩击两次,借反震之力跃起,最后一记完整的“轩辕破军斩”自上而下劈落。剑气轰然砸向地面,楚红缨被迫收枪后撤,脚下泥土炸裂,整个人被气浪掀退数步,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
“服了服了!”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大笑,“这招太狠了,前面全是幌子,最后一击才是杀招!队长,你藏得够深啊!”
白小柔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嘀咕:“队长……真的变强了好多。”
苏辰收棍回鞘,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小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以后我补给跟得上,你尽管放招。”
他转身望向营地方向。农田里农夫仍在收割,炊烟袅袅升起,市集人流未散。孩子们的笑声随风传来,夹杂着工匠敲打铁器的叮当声。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流民营。
他五指缓缓收紧,掌心铁棍冰冷而熟悉。
这一斩,不只是为了赢。
是为了护住这些人,护住这片地。
叶清歌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良久才开口:“你闭关这几天,外面都在传,说雷霆小队撑不了多久。”
“现在呢?”
“现在——”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人敢说了。”
楚红缨拎着长枪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苏辰背上:“下一波巡逻队装备全换新,我要带队去东林废墟探一趟,顺手清几个邪祟窝点。队长,你这招带上不?”
“带。”苏辰点头,“明天出发。”
“好嘞!”楚红缨兴奋地挥了下枪,“老子终于能正面刚了!”
白小柔赶紧提醒:“别忘了带疗伤粉,上次你们回来,两个队员腿都瘸了。”
“知道知道!”楚红缨摆手,“这次有队长压阵,稳得很!”
苏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营地。他知道,这一招成了。它不会再是藏在识海里的虚影,而是能撕开敌人防线的利刃,是雷霆小队真正能依仗的杀招。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些许尘土。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远处,一名农夫扛着新打的铁锄走过田埂,路过时朝这边挥手。一个孩子抱着藤编小马跑过,差点撞上晾晒的布匹,惹来一声笑骂。市集角落,两个流民蹲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商量合伙开个小炉灶。
一切都在动,都在变。
苏辰收回目光,迈步向前。脚步落在干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