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才漫过古宅的青砖黛瓦,将细碎的金光漏进窗内,客厅里便响起了一阵极轻极细的木头咔嗒声。
不是门窗松动,也不是家具开裂,而是桌角那只桃木傀儡,正踮着小小的木脚,一点点往诗稿堆挪动。关节摩擦的涩响在静悄悄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乍一听,如同夜半古墓里传出的异动,吓得刚睁眼的林小满浑身一僵,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定睛一看,才见南唐女鬼阿沅悬在半空中,一双柔夷轻捻,无形的阴丝牵系着傀儡,正乖巧地帮裴十四整理归置好的诗卷。少女一身粉衣飘在晨光里,看着软糯无害,可那自行走动的傀儡,依旧透着一股渗人的诡谲。
“我的祖宗哎!”小满捂着胸口哀嚎,“阿沅,你能不能让你的傀儡消停会儿!大清早的自主行动,比鬼片还吓人,我这脆弱的心脏扛不住啊!”
阿沅指尖一顿,傀儡瞬间定在原地,像个被定住的小木头人。她怯生生转过身,一双含水的眸子满是歉意,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对不住小满哥哥,阿沅只是想帮忙,不曾想吓着你……”
这般委屈模样,让小满满肚子的惊吓瞬间化作无奈,只能摆摆手认命叹道:“罢了罢了,你有心了,下次提前吱一声就行。”
李昭璃正端坐于主位,素手捧着一盏温茶,唐式襦裙铺洒开来,端庄如画。她瞧着林小满一惊一乍的怂样,清丽眉眼微扬,古韵声线带着几分皇家嗔怪:“林小满,你堂堂七尺男儿,怎的如此胆小?不过一具傀儡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公主,这可不是普通傀儡啊!”小满哭丧着脸辩解,“它自己会动会走路,换谁谁不慌!这要是半夜起夜看见,不得直接原地升天!”
裴十四白衣轻飘,立在诗稿旁温声笑道:“阿沅术法纯良,傀儡无半分凶煞之气,小满无需这般惧怕。”
阿沅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忽然眼睛一亮,对着李昭璃盈盈一礼,声音带着雀跃:“长公主,阿沅的傀儡戏,可不只会整理文稿,还有更绝妙的本事,愿献丑为公主一观!”
“哦?”李昭璃眉峰微挑,放下茶盏,语气多了几分兴致,“你且施展,朕倒要瞧瞧,南唐傀儡戏,究竟有何奇妙之处。”
阿沅喜不自胜,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雾阴气,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动翻飞。那桃木傀儡立时在桌上站定,先是规规矩矩行南唐古礼,动作僵硬却规整,随后抬手、旋身、移步,一招一式皆是古戏台的韵味,傀儡戏的精巧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小满看得啧啧称奇,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凑上前瞪圆了眼睛:“可以啊阿沅!这手艺放现在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了!”
可下一秒,更离谱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阿沅指尖阴气骤然一变,桃木傀儡那刻板木讷的脸庞,竟如同水波流转一般,缓缓变换容貌!先是化作阿沅本人娇俏的小脸,转瞬又变成裴十四温雅的素白模样,最后竟直接凝出李昭璃的眉眼轮廓,端庄贵气,栩栩如生,分毫毕现!
“我滴个亲娘嘞!”林小满当场瞳孔地震,指着傀儡惊得话都说不利索,“这、这不是传说中的换脸术吗?你这傀儡戏直接跨界干到阴间特效天花板了啊!”
他彻底傻了眼,本以为是传统古艺,结果直接掏出了碾压现代科技的绝活,这哪里是傀儡戏,分明是阴界独家黑科技!
李昭璃亦是眸中惊色尽显,广袖轻扬,失声叹道:“妙哉!奇哉!朕身居大唐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术,以阴力塑貌,夺天地造化,堪称一绝!”
裴十四也抚掌轻赞:“以魂丝易容,胜过人间画师千万,实在令人叹服。”
阿沅被夸得脸颊微红,笑得眉眼弯弯,索性玩心大起,操控着傀儡继续变换面容。一会儿是林小满憨态可掬的模样,一会儿是小巧的灵兽模样,木脸变幻不停,诡异又魔性,明明是阴气催动的术法,却被她玩得爆笑十足。
只是变脸的瞬间,木面扭曲光影错位,在晨光斜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小满又想笑又害怕,身体诚实往后缩:“厉害是真厉害!但这画面也太惊悚大片了!我差点笑到原地去世又吓到原地复活!”
阿沅连忙收了术法,傀儡恢复原本模样,怯怯道:“小满哥哥莫怕,阿沅慢慢变,绝不吓你。”
“我不是怕!我是惊着了!”小满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技能简直是降维打击!咱们直播间要是用上,直接封神!”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李昭璃,眼神亮晶晶的:“公主!咱们以后拍短视频、做直播特效,全交给阿沅!有这手换脸术,什么网红特效都得靠边站,咱们必火!”
李昭璃眸底精光一闪,深以为然,清声下令:“准奏!阿沅,此后朕直播录影之事,便交由你全权打理,以你神异之术,定能让我等名扬天下。”
“晚辈遵命!定不负公主所托!”阿沅开心得原地飘了一圈,抱着傀儡连连点头,粉衣翻飞,像只快乐的蝴蝶。
说罢,她又操控傀儡模仿起众人的神态。模仿李昭璃时,端足了皇家架子,不苟言笑;模仿裴十四时,温文尔雅,轻捻诗卷;模仿林小满时,缩着脖子一惊一乍,憨态毕露,复刻得一模一样。
尤其是模仿小满刚才受惊的模样,傀儡缩着木脑袋,小手乱摆,活脱脱一个怂包复刻版,看得李昭璃掩唇轻笑,裴十四也温声浅笑,满室笑声此起彼伏。
小满指着傀儡哭笑不得:“好你个小阿沅,还学会调侃我了!看我下次不给你添置新的傀儡衣裙!”
“小满哥哥别生气!”阿沅立刻操控傀儡对着小满作揖求饶,小模样又乖又怂,可爱到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阳光渐渐爬满客厅,将满室阴气烘得温暖柔和。桃木傀儡安安静静立在诗稿旁,木头身躯泛着暖光,早已没了清晨的阴森,反倒像个乖巧的小摆件。
裴十四看着帮忙打理诗稿的傀儡,温和笑道:“有阿沅相助,诗集整理之事事半功倍,你真是帮了大忙。”
“能帮上大家就好!”阿沅笑得眉眼弯弯,周身阴气都裹着甜甜的暖意。
林小满靠在桌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端庄威严的大唐公主,温雅执着的诗魂女鬼,乖巧软萌的傀儡女鬼,还有一个天天被吓却乐在其中的自己,忍不住感叹:“咱们这哪里是普通古宅,分明是阴阳全能天团工作室!”
李昭璃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那是自然,有朕坐镇,再有二位姑娘相助,莫说直播扬名,便是圆了裴十四千年心愿,亦是易如反掌。”
她说话间,目光不经意落在小满身上,清丽的眸底悄悄泛起一丝柔意,声音不自觉放轻:“你且安心筹划,朕始终与你一同并肩。”
短短一句话,像一缕暖风吹进心底,小满心头一热,抬头撞进公主温柔的眼眸,刚才的惊惶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他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好!咱们一起干!一定让阿沅的傀儡戏名扬全网,让裴十四的诗文传世天下!”
阿沅欢呼一声,操控傀儡在空中轻轻翻了个小跟头,木头关节的咔嗒声,此刻听来也变得欢快起来。
谁也不曾想到,这只看似不起眼的桃木傀儡,日后会凭着一手阴界独一份的换脸术,成为全网疯传的玄学顶流。而这间藏着大唐公主与千年女鬼的古宅,也将借着这神异的傀儡戏,正式踏上爆火封神之路。
晨光正好,笑语喧然,阴阳相伴的温情日常,在傀儡轻响与诗文墨香里,朝着更热闹、更爆笑、更温暖的远方,缓缓铺展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