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分,摩托车在城东老工业区的岔路口猛地一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齐云没减速,反而把油门拧到底,黑色摩托像条贴地窜行的鱼,钻进一条堆满废弃油桶的小巷。后座上的沈知夏死死抓住他的腰,风灌进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十米外,财阀大厦顶层,周天豪盯着监控屏幕,手指掐进掌心。
“他们往农药厂去了。”手下低声报告。
“让他去。”周天豪冷笑,“秦爷说了,这地方就是个铁笼子,进来的人,骨头都得留下。”
齐云当然知道那是毒巢。他不是逃,是反咬一口。刚才那一幕太巧了——监控突然调整角度,巡逻队精准堵门,连逃生路线都被预判。这不是追捕,是钓鱼。他们想抓沈知夏,拿她当饵,等他来救。
那他就真来救,顺便把鱼钩砸烂。
摩托在三公里外停下。齐云摘下头盔,甩给沈知夏:“在这儿等我。”
“你疯了?那是他们的老窝!”
“正因为他们以为没人敢进,我才非进不可。”他拍了拍战术靴侧的匕首套,“十分钟内,要么我带你走,要么你看见里面炸出一朵蘑菇云。”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
废弃农药厂外围布着三层铁网,挂着“高压危险”的牌子。齐云趴在排水沟边观察了二十秒,红外探测器的红点规律闪烁,间隔三点二秒扫过一次死角。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又从夹层抠出一小块锡纸,裹住半截铁丝。
轻轻一抛,锡纸团落在红外线交叉口。警报没响——热源不够。但三秒后,巡逻犬冲着异物狂吠,两名持枪守卫闻声赶来查看。齐云趁机翻上输气管道,猫腰爬行十五米,一脚踩断固定支架,整段管道轰然坠落,砸翻一名哨兵。另一人刚举枪,后颈已挨了手刀,软软倒下。
他缴了两把短管霰弹枪和对讲机,踹开通风口栅栏钻进去。
内部比想象中复杂。走廊两侧布满机关:一处铁门后藏着弹簧钢刺,触发后能贯穿人体;转角天花板装着毒气喷口,残留气味刺鼻。齐云贴墙挪动,用匕首尖挑开地板缝隙里的压力感应线。走到第三道岔口时,听见前方有说话声。
“队长说那女的没抓到,但肯定往这边跑了。”
“上面要活的,别打脑袋。”
齐云冷笑,掏出一颗催泪弹,拔掉保险栓,轻轻滚进通道尽头。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已闪身绕后,趁敌人捂眼咳嗽,一个接一个卸了武器,用橡胶索捆住手腕脚踝,全塞进旁边的空药剂柜。
继续前进,在一间废弃监控室停下。设备老旧,但硬盘还在运转。他插上便携读取器,快速翻找录像。画面跳出来——沈知夏根本没被捕,而是半小时前独自出现在厂区西门,手里拿着张纸条,像是被人约来的。
陷阱。彻头彻尾的局。
齐云把数据拷进U盘,顺手按下控制台的总电闸。整栋建筑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器发出断续鸣叫。他知道这会惊动周天豪,但也意味着对方会乱阵脚。
果然,不到两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怒吼:“B区断电!所有人集合主控室!”
齐云笑了。他不躲不藏,直接踹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迎着脚步声冲了过去。
狭窄通道里,周天豪带着四名打手包抄而来。双方照面瞬间,齐云抬枪就是一发震爆弹。强光炸开,敌人集体失衡。他趁机突入,肘击一人下巴,反手夺枪扫射天花板,碎石簌簌落下。一名打手掏刀扑来,被他侧身避开,顺势抓住手臂一拧,刀刃直接捅进对方大腿。
“齐云!”周天豪咆哮,“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闯鬼门关!”
“知道啊。”齐云喘了口气,抹掉眉骨渗出的血,“所以我带了门票——你的脸。”
两人撞在一起。周天豪身高体壮,拳风呼啸,一拳砸在齐云肋下,打得他踉跄后退。但他很快稳住,借着墙壁反弹,飞身一脚踢中对方鼻梁。周天豪后仰摔倒,齐云压上去,膝盖顶住他胸口,匕首抵住咽喉。
“沈知夏在哪儿?”
“哈哈哈……”周天豪满脸是血,还在笑,“你以为她真是被抓的?她是自己走进来的!她说只要放了你,她就交出所有证据……啧,多感人。”
齐云眼神一冷,手上加力:“最后一遍。”
“地下夹层,东南角通风井下面……你自己去看吧。”
齐云起身,用橡胶索把他绑在楼梯扶手上,顺手扯下他脖子上的对讲机挂绳。顺着指示摸到控制室,发现门被电子锁封锁。他撬开面板,短接线路,门“嘀”一声开了。
屋里没人,只有一排监视屏。角落地板有块活动板,掀开后露出向下的铁梯。齐云打着手电下去,不到十米处,看见一道铁门,门缝透出微弱光线。
门没锁死。他推门进去,沈知夏正靠墙坐着,右腿膝盖淤青肿胀,手腕上有勒痕。
“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他皱眉。
“这次不是我主动送上门。”她抬头,声音发颤,“是有人用你的名字发短信,说你被困在这里……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齐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号码,最后一条发送记录写着:“快来,我在农药厂地下。”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他们盗用了信号转发器。”他收起手机,“能走吗?”
沈知夏点头,扶着他站起来。齐云把她胳膊搭在肩上,正要往外撤,广播突然响起,秦烈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
“齐队长,欢迎光临寒舍。既然来了,不如听听彩蛋——这栋楼,每根承重柱都埋了C4。现在,倒计时开始。”
“操!”齐云一把抱起沈知夏就跑。
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声,显然是敌人重新集结。他冲回控制室,一把拍下全厂警报按钮。刺耳的蜂鸣响彻建筑,红灯疯狂旋转。外面守卫误以为自爆启动,顿时慌乱四散。
齐云趁机撞破后窗,背着沈知夏跳进排水渠。刚爬出十几米,身后传来沉闷爆炸声,火光冲破屋顶。
他们在郊区树林边缘停下。齐云靠着树干喘气,沈知夏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块微型存储卡——是从周天豪身上顺来的。
接入终端,打开加密文件碎片,一行字浮现:“每周三晚九点,湖心会所”。后面跟着模糊的地图轮廓,像是某个水上建筑。
沈知夏盯着屏幕,轻声说:“这就是他们开会的地方?”
齐云没回答。他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手指无意识敲着枪柄,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