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
君逸尘无奈摇头,又将西瓜递到她唇边,“为师让你吃,便吃。”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记住,雪儿,往后在外面,不会有人因你辛苦便怜你、让你,唯有先学会惜己,守住本心,方能在苦境中撑下去,不被磨难磨垮心念。这口甜,是让你记着,苦尽自有回甘,而非让你沉溺其中。”
风倾雪怔怔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轻轻“嗯”了一声,张口咬下那块西瓜。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凉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瞬间驱散了大半暑气和疲惫。
她吃得急,嘴角沾了些红红的瓜瓤,连腮边都沾了点汁水,鼓着腮帮子嚼着,模样憨态可掬,格外可爱。
君逸尘看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取了帕子轻轻替她擦去嘴角和腮边的汁水,动作轻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风倾雪嚼完咽下,眉眼弯成了月牙,拍着肚子轻叹一声:“太舒服了,师尊,还能再给雪儿一块嘛?”
君逸尘闻言挑眉,指尖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佯怒道:“你这丫头,倒学会得寸进尺了。方才还说自己辛苦该省着,转头就贪嘴。”
风倾雪捂着额头缩了缩脖子,却半点不怕,顺势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雪儿也只敢在师尊这里无赖罢了,旁人面前,雪儿可乖着呢。”
这话倒让君逸尘没了脾气,失笑摇头,无奈又纵容地又挑了几块果肉饱满的西瓜,递到她面前。
“谢谢师尊!”风倾雪喜滋滋道谢,随即乖乖张口。
君逸尘捏着瓜块悬在她唇边,无奈勾了勾唇角,轻道:“你倒是会偷懒,手都不愿意抬了。”
风倾雪眨了眨眸子,理直气壮道:“师尊自己说的,雪儿的马步不能停,半分都松不得的啊,所以才要麻烦师尊继续喂我吃了。”
君逸尘闻言挑眉,目光扫过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失笑摇头:“你手已经放下来了。”
“所以雪儿才要再伸回去嘛。”
风倾雪说着,将手重新抬至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只是脸颊鼓着,眼底藏着狡黠的笑,软声缠道,“就麻烦师尊咯。”
“你这个小无赖。”
君逸尘看着她这副耍赖还装乖的模样,无奈叹道。
却还是将瓜块递到了她唇边。
风倾雪眼睛倏地亮了亮,弯着眸软声甜道:“师尊最好了!”
说着便张口咬下瓜块,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吃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君逸尘看着她急乎乎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指尖轻轻抵了下她的下巴,怕汁水顺着脖颈淌下去。
风倾雪嚼完咽下,腮帮子还带着点淡淡的红,冲着君逸尘娇憨地笑了笑。
君逸尘无奈摇头,抬手轻轻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瓜瓤和汁水,动作依旧轻柔,指尖擦过柔软的唇角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擦罢,他将帕子搁在一旁,挑眉看向她,“这下,能认真修炼了吧?”
“嗯!师尊,雪儿现在满足了!”
风倾雪脆生生应着,小脑袋一点,刻意更直了直脊梁,模样看着认真又乖巧,唯独眼底还漾着未散的甜意。
那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倒让君逸尘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轻敲了下她的肩头,“既满足了,便收了心思,扎稳了马步,莫要再想着偷奸耍滑。”
“谨遵师尊教诲!”风倾雪扬声应着。
“当啷!”
一声脆响,童道子手里的酒壶没拿稳,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连带着他臂弯里裹着油纸的点心也晃了晃。
君逸尘和风倾雪同时回头,便见大黄和童道子一脸错愕的看着二人,两人目光直勾勾落在君逸尘替风倾雪拭过唇角的手上,又瞟了瞟石桌上的西瓜,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怎么了?”君逸尘收回手,指尖轻掸了下衣摆,语气淡静。
童道子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绪,拱手道:“君上,彤姨来了,就在山门外等着。”
“澹台彤鱼?”君逸尘眉峰微挑,略有些诧异,“她来做什么?人族一应事务,此前便说过由她主理,无需事事来报。”
“童儿也是这般说的,”童道子挠了挠头,“可彤姨大老远赶了一趟,总归是心意。您还是见一见吧。”
君逸尘的目光扫过地上滚着的酒壶,又落回童道子臂弯那包鼓囊囊的油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这是,又被她用零嘴收买了?”
童道子脸颊一红,慌忙摆手:“哪能呢君上!彤姨就是顺手带了些糖糕,给童儿和大黄改善改善……”
话没说完,大黄突然“汪”了一声,用爪子蹭了蹭油纸包,那点小心思瞬间被戳破。
风倾雪,忙朝童道子扬声喊:“师兄!别忘了给雪儿分一些!”
话音刚落,君逸尘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风倾雪心头一凛,立马抿紧嘴收了声。
。君逸尘瞥着她这副瞬间乖巧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才转头对童道子道:“罢了,让她进来,去偏厅候着。”
“是!”童道子憋着笑应下,慌忙捡起酒壶,拽着还扒着石桌要顺西瓜的大黄,一溜烟往山门外跑。
“雪儿,今日便先不练了,去煮些好茶端去偏厅。”
风倾雪闻言眼睛倏地亮了,立马收了马步,“是!师尊!”
说着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往灶房去,路过石桌时,还不忘飞快捏了一小块西瓜塞进口中,嚼得眉眼弯弯。
君逸尘望着风倾雪蹦跳的背影,唇角噙着淡笑轻轻摇了摇头,待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敛了眉眼间的柔意,缓步朝着偏厅走去,衣袂轻扬,自带一身清寂沉稳的气场,落座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面,静待来人。
不过片刻,便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童道子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君上,彤姨带来了。”
话音落,他侧身引着一人入内。澹台彤鱼一袭水绿长裙,身姿依旧绰约,眉眼间还是百万年前的清隽利落,只是周身气度不同往昔,除却旧日的飒爽,更添了几分人王执掌一方的雍容华丽,行至厅中便朝着君逸尘抱拳行礼,“君上!”
“不必多礼。”
君逸尘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淡和,“你我皆是老交情,何须这般虚礼,坐。”
澹台彤鱼闻言也不客套,颔首谢过,便在他对面落座,刚坐定便直言道:“君上,您此前吩咐重建雪国的事,我人族已尽数办妥。雪国旧地的居所、结界皆修葺完善,我方还派了精锐驻守,护佑雪国子民安稳。”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单子,抬手递向君逸尘,“这是此次重建耗费的各类资源清单,明细都记在上面了,君上请过目。”
君逸尘的目光扫过那卷清单,却并未伸手去接,“昔日便已说过,人族的大小事务,尽数移交你们四大人王执掌,你们自行做主便是,何须事事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