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宓子实比昨天起得还早。

不是睡不着，是被那三本杂志闹的。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忘了这事。反正小艺看起来也没打算到处说，就当没发生过。

他爬起来洗漱完，溜达到公共厨房。天刚蒙蒙亮，厨房里没人，正好。

打开冰箱翻了翻，食材还挺全：鸡蛋、牛奶、酸奶、白糖、面粉，还有一小盒淡奶油。

他站在冰箱前想了想，决定做个不一样的。

舒芙蕾太麻烦，而且容易塌，不适合在这种地方折腾。但换个思路——做个布丁底的舒芙蕾？或者说是……焦糖布丁杯？

管它叫什么，先动手再说。

他先拿了个小碗，挖了几大勺酸奶倒进去，又加了点白糖，搅匀。然后找烤盘，铺油纸，把酸奶糊倒进去摊平——薄薄一层就行。

烤箱预热，放进去烤。

等着的时候，他开始处理别的东西。面粉过筛，加点糖，加点融化的黄油，用手搓成粗粒状，也铺进烤盘，送进烤箱一起烤。

烤了大概十五分钟，酸奶那盘先拿出来——已经成了金黄色的干饼，边缘有点焦，闻着是奶香带点焦糖味。面粉那盘也多烤了一会儿，变成浅黄色的酥粒。

他把酸奶干饼掰碎，放进一个小碗里，用擀面杖那头捣碎，捣成粗粉状，铺在几个玻璃杯的底部，压实。

然后是布丁液。

鸡蛋打散，加牛奶、加糖、加一点点香草精（柜子里竟然有），搅匀。过滤一遍，倒进铺好饼底的杯子里。

杯子放进烤盘，烤盘里加热水，水浴法进烤箱。

接下来就是等。

他靠在灶台边，盯着烤箱里的杯子，看着布丁液慢慢凝固。烤箱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让他有点犯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又做早饭？”

宓子实回头，阿菁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有点乱，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T恤短裤。她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烤箱上。

“做什么？”

“布丁。”宓子实说，“还得等一会儿。”

阿菁点点头，没走，拉了张椅子坐下，就那么等着。

过了一会儿，小艺也来了。她一进门就冲宓子实笑，笑得意味深长。

宓子实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烤箱。

“昨晚睡得好吗？”小艺问，语气很平常。

“还行。”宓子实硬着头皮答。

“我睡得不太好。”小艺打了个哈欠，“一直在想事情。”

宓子实心里一紧，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阿菁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烤箱“叮”的一声响了。宓子实如蒙大赦，赶紧戴上手套把烤盘端出来。

玻璃杯里的布丁已经凝固了，表面光滑，微微颤动。他把杯子拿出来，晾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个盘子扣在上面，手腕一翻——

“啪。”

杯子拿开，一个完整的布丁立在盘子里，底下是那层压实的饼底，金黄色的，像个小底座。

他拿起一个小锅，把之前熬好的焦糖（偷摸熬的，趁她们没注意）加热了一下，用勺子淋在布丁上。焦糖顺着布丁表面流下来，在盘底积成一小滩。

“好了。”他把盘子推过去。

阿菁第一个动手。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布丁颤颤巍巍的，连着点饼底和焦糖一起送进嘴里。

嚼了嚼。

“嗯。”她点点头，“好吃。”

小艺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哇，这个底是什么？脆脆的，甜甜的，跟布丁好搭。”

“酸奶干饼。”宓子实说，“烤干了捣碎的。”

小艺竖起大拇指：“你脑子怎么长的，这种东西都想得出来。”

宓子实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人，一盘布丁很快被分完。有人说好吃，有人问做法，有人直接舔盘子（真的，小琳舔了）。

宓子实站在一边，看着那些人吃，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得意，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挺充实的。

做完早饭，收拾完厨房，他走出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站他旁边，小声说：

“那几本杂志，我帮你保密。”

宓子实心里一松：“谢谢。”

“不过，”小艺眨眨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做这种好吃的，第一个叫我。”

宓子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吃完早饭没多久，主持人就召集所有人到海滩集合。

宓子实跟着人群走过去，远远就看见沙滩上多了个东西——一根长长的独木桥，架在离地大概半米高的架子上，两头各搭着一小段梯子。独木桥不长，也就五六米，但看起来挺窄的，勉强能站下两只脚。

“来来来，今天的互动游戏就是这个！”主持人拍了拍手，“规则很简单——先请五位男嘉宾站到独木桥上，每人站在一段，把整座桥站满。然后五位女嘉宾依次从桥头走到桥尾，经过男嘉宾的时候，需要互相搀扶保持平衡。等五位女嘉宾都走完，换过来，女嘉宾站桥，男嘉宾走！”

话音刚落，几个男嘉宾就开始低声嘀咕。

“这桥看着挺窄啊。”

“别掉下来就行。”

“掉下来也就半米，摔不死。”

宓子实看着那根独木桥，心里有点打鼓。他平衡感一般，小时候走马路牙子都歪歪扭扭的。

但没时间多想，主持人已经开始点名了：“男嘉宾，上桥！”

五个男的顺着梯子爬上去，各自找位置站好。宓子实站在中间靠左一点，脚下踩实，身体微微晃了晃，努力稳住。

“好，女嘉宾可以开始了！”主持人喊。

五个女生站在桥头，互相看了看。小艺第一个站出来：“我先来吧。”

她踩上梯子，上了桥。第一段站的是陈眼镜，他伸出手，小艺握住，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蹭过去。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陈眼镜明显有点紧张，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稳着点稳着点……”他小声念叨。

小艺倒挺大方，笑着说：“你别晃就行。”

过了陈眼镜，第二段是个话不多的男嘉宾，叫什么来着宓子实忘了。小艺照样握住他的手，侧身过去。这次挺顺利，没晃。

然后是宓子实这一段。

他看到小艺走过来，赶紧伸出手。小艺握住，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努力稳住身体，让她从自己身边蹭过去。

“别紧张。”小艺低声说，嘴角带着笑，“你手在抖。”

“没有。”宓子实嘴硬。

小艺笑了一声，已经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

小艺继续往前走，最后两段也顺利通过，从另一头下了桥。

“好！下一位！”主持人喊。

第二个上场的是文文，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女生。她上桥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步子很小，第一段就晃了一下。

“小心小心！”陈眼镜赶紧伸手扶住她。

文文稳住，脸有点红：“谢谢……”

她继续往前走。到宓子实这一段时，她伸出手，宓子实握住。她的手很凉，可能是紧张的。两人交错时，她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往旁边歪。

“哎！”宓子实下意识用力拽了她一把。

文文被他拽回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直接撞到他胸口。

两人都愣住了。

“对……对不起！”文文赶紧站直，脸红到耳朵根。

宓子实也有点懵，干巴巴地说：“没事……你小心点。”

文文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但明显脚步更不稳了。后面两段走得磕磕绊绊，但总算安全下桥。

“精彩！”主持人在旁边起哄，“这位男嘉宾很绅士嘛！”

宓子实脸有点热，假装没听见。

第三个是小雨。她比前两个都放得开，走得快，握手的动作也干脆。过宓子实时还冲他笑了笑，说了句“辛苦了”，然后蹭蹭蹭就过去了。

第四个是小琳。她走得不快，但挺稳，一路顺利。

最后一个是阿菁。

她站在桥头，看着那根独木桥，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踩上梯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第一段，过陈眼镜，顺利。

第二段，过那个话不多的，顺利。

第三段，到宓子实。

她伸出手，宓子实握住。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阿菁的眼睛很黑，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站稳。”她说。

宓子实点头。

她侧身，开始从他身边蹭过去。两人身体错开的瞬间，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胸口，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

宓子实呼吸顿了顿，但手上没松劲，稳稳扶着她。

过去了。

她继续往前走，最后两段也顺利通过，下桥。

宓子实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温泉的画面——黑色泳衣，月光下的肩膀……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好！五位女嘉宾都通过了！”主持人宣布，“现在换过来！女嘉宾上桥，男嘉宾依次走！”

五个女生爬上独木桥，各自站好。宓子实看着她们在桥上晃晃悠悠的，突然有点想笑——刚才她们走的时候，好像没这么晃啊？

第一个走的是陈眼镜。他上桥，第一段站的是小艺。小艺伸出手，陈眼镜握住，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慢慢走。”小艺说。

陈眼镜点头，小心翼翼地蹭过去。过了小艺，下一段是小雨。他继续走，一路磕磕绊绊，但总算没掉下来。

第二个是那个话不多的男嘉宾。他走得稳当，没出什么岔子。

第三个轮到宓子实。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桥。

第一段，小艺。

她伸出手，宓子实握住。小艺眨眨眼，小声说：“别紧张，你手又在抖。”

“我没有。”宓子实照例嘴硬。

小艺笑了一声，让他过去。

第二段，小雨。她也挺配合，稳稳地扶着他。

第三段，宓子实停了一下。

站在这儿的是阿菁。

她站在桥上，一只手伸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宓子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有点凉。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宓子实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还有嘴唇上一点淡淡的光泽。

他喉咙有点干。

“走啊。”阿菁说。

宓子实回过神来，赶紧侧身，开始从她身边蹭过去。两人身体错开，他的后背擦过她的肩膀，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过去了。

他继续往前走，最后两段是小琳和文文，也顺利通过。

下了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汗。

第四个和第五个男嘉宾也走完，没人掉下来，游戏结束。

“完美！”主持人鼓掌，“大家的平衡感都不错嘛！为了奖励大家，今天晚餐加餐！”

几个人从桥上下来，聚到沙滩上。有人还在聊刚才过桥的事，有人互相开玩笑说谁谁谁差点掉下去。

小艺凑到宓子实旁边，小声说：“哎，你和阿菁过桥的时候，我看她好像跟你说了什么？说什么了？”

宓子实愣了一下：“就说‘走啊’。”

“就这？”

“就这。”

小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