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闭关了。
在连杀三名金丹长老、击退四宗围剿后的第三日,他将盟中事务托付给石破天、柳如眉、竹翁三人,独自走入洞府深处。那里有竹翁布下的聚灵阵,虽对淬体修行助益有限,但至少能隔绝外界探查。
闭关前,他在洞口立下一块石碑,上书八个大字:
“碎骨重塑,不成不出。”
字是用手指刻的,入石三分,透着决绝。
石破天站在碑前,挠了挠头:“盟主这次闭关,要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柳如眉轻抚琴弦,眼中忧色难掩,“碎骨境凶险万分,一着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盟主他……太过急切了。”
竹翁摇头:“不是急切,是不得不为。四宗虽退,但绝不会罢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元婴老祖了。盟主若不能突破,破界盟危矣。”
“元婴……”石破天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岂不是……”
“所以盟主才要闭关。”李青衫不知何时走来,青衫在晨风中微动,“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三个月,是他给我们的期限,也是他给自己的期限。”
“什么期限?”
“变强的期限。”李青衫望向洞口,目光深邃,“三个月后,要么他出关,带我们杀出一条血路。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
要么出关,要么死。
洞内,叶尘已开始碎骨。
从右手食指开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骨骼碎裂的痛楚,如万蚁噬心,如千刀剐骨。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却一声不吭。
气血在断裂的骨缝间流淌,如熔岩般炽热,一点点重塑骨骼。新生的骨骼呈淡金色,比原先坚韧数倍,隐隐有符文流转。
这是荒古碑中记载的“道骨”。
上古先民,不修灵气,不结金丹,只淬肉身。他们将气血凝练到极致,融入骨骼,铸就道骨。一块道骨,可抵金丹一击。全身二百零六块道骨铸成,肉身不朽,力可搬山。
但这过程,太痛苦了。
叶尘碎到第三根指骨时,意识已开始模糊。剧痛如潮水,一次次冲击他的神魂。他眼前出现幻象:青云宗的杂役院,师尊冷漠的脸,苏雨薇陨落时的泪,未来身被困在道果池中的绝望……
“不能倒……”他咬破舌尖,鲜血的腥味让他清醒片刻,“倒下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气血继续奔涌,骨骼继续碎裂、重塑。
一日,两日,三日……
洞外,破界盟在悄然变化。
石破天将新入盟的二十三人分成三队,分别由他、柳如眉、竹翁带领,日夜操练。李青衫不喜俗务,只偶尔指点众人剑法。但他每次指点,必有一二人剑道大进。
王大虎是其中最刻苦的一个。他本是散修,资质平平,修行三十余年才到炼气六层。入盟后得传《淬体基础》,如获至宝,没日没夜地练。短短十日,竟突破到炼气七层,肉身强度更是翻了一倍。
“痛快!”他赤膊站在瀑布下,任水流冲击,哈哈大笑,“这功法,比那劳什子灵气修行痛快多了!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头牛!”
“那你试试?”旁边有人起哄。
王大虎真去了。半日后,他扛着一头千斤重的铁角牛回来,丢在众人面前,牛头凹陷,显然是被一拳轰杀。
众人哗然。
铁角牛虽非妖兽,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炼气后期都要费一番手脚。王大虎不过炼气七层,竟能一拳毙之,这淬体功法,果然霸道。
消息传开,盟中众人修行更刻苦了。一时间,山谷中呼喝声、对练声、瀑布轰鸣声,不绝于耳。
竹翁也没闲着。他在谷中布下三重阵法:最外围是迷踪阵,可惑人耳目;中间是地煞困龙阵,可困敌杀敌;最内层是聚灵阵,助众人修行。三重阵法环环相扣,便是元婴老祖来了,也要费一番手脚。
柳如眉则负责炼制丹药。她精通音律,亦通药理。云梦大泽灵草遍地,她每日带着几名女弟子外出采药,回来炼制淬体所需的“血元丹”。丹药虽粗陋,但对淬体修行大有裨益。
李青衫偶尔会离开山谷,数日方回。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消息。
“青云宗封山了,但暗地里派了不下十波探子,在云梦大泽外围探查。”
“血刀门与天音谷结盟,正在招兵买马,据说请动了闭死关的老祖。”
“鬼灵门损失三名金丹长老,元气大伤,已向总坛求援。鬼灵门总坛在幽州,距此三万里,援兵最快也要一月才能到。”
“还有一事。”李青衫顿了顿,“剑宗有动静了。”
“剑宗?”石破天一愣,“他们不是一直中立么?”
“原本是。”李青衫道,“但三日前,剑宗宗主林天南突然出关,召集全宗长老议事。会后又派出一支队伍,由少宗主林惊羽带队,往云梦大泽方向来了。”
“林惊羽?”柳如眉蹙眉,“此人我听说过,剑宗百年一遇的奇才,年不过三十,已是金丹后期,被誉为‘小剑仙’。他为何来此?”
“不知。”李青衫摇头,“但剑宗与青云宗素有旧怨,此来未必是敌。”
“也未必是友。”竹翁抚须,“剑宗虽号称正道魁首,但向来明哲保身。此番动作,怕是不简单。”
众人沉默。
破界盟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四宗虎视眈眈,剑宗态度不明,仙界更是高悬头顶的利剑。这一切,都要等叶尘出关,才能定夺。
“相信盟主。”石破天忽然道,“他说三月后出关,就一定会出关。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出关前,守好这山谷,练好本事。”
“不错。”柳如眉点头,“盟主将盟务托付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众人各自散去,继续修行。
山谷又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
洞内,叶尘已碎到右臂尺骨。
这是第二十七块骨头。剧痛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血痕,却依旧一声不吭。
气血在骨骼断裂处奔涌,一点点重塑。淡金色的道骨上,符文越来越清晰,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还不够……”他咬牙,催动更多气血。
忽然,玉简亮了。
自从来到云梦大泽,这枚未来身留下的玉简便沉寂了。无论叶尘如何催动,都无反应。但此刻,在叶尘碎骨重塑的关键时刻,它忽然发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是未来身。
但与以往不同,这次未来身不再模糊,反而清晰了许多。叶尘甚至能看清他的眉眼——与自己有七分相似,但更沧桑,更疲惫,眼中有着看透世事的淡漠。
“你终于肯见我了。”叶尘哑声道。
未来身不答,只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才开口,声音缥缈,如从万古传来:
“碎骨境,是荒古修炼路的第一道坎。过,则肉身筑基,可战金丹。不过,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我知道。”
“你不知道。”未来身摇头,“碎骨之痛,非人能忍。上古先民修行此道,十不存一。你能忍到第二十七块,已属难得。但越往后,痛苦越甚。到第一百块时,痛楚会是现在的百倍。到第二百零六块时,便是炼狱。”
叶尘沉默,而后道:“那又如何?”
未来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你还是这般倔强。也罢,既然你选了这条路,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指虚点叶尘眉心。
“轰——”
海量信息涌入叶尘脑海。那是关于碎骨境的完整法门,包括气血运行路线、骨骼重塑次序、痛苦缓解之法,甚至……还有一门秘术。
“以痛淬魂,以魂御骨。”未来身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碎骨之痛,可磨砺神魂。你若能忍住,神魂将暴涨,甚至可提前凝聚‘魂火’。魂火一成,神魂不灭,纵肉身崩毁,亦可夺舍重生。”
叶尘心中一震。
这秘法,简直逆天。
“但代价是,”未来身的声音转冷,“痛苦会倍增。而且,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停下,则神魂溃散,比身死道消更惨。”
“我练。”叶尘毫不犹豫。
未来身深深看他一眼:“为何如此拼命?”
“因为没时间了。”叶尘道,“四宗不会给我时间,仙界不会给我时间。我必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足以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未来身沉默。
良久,他轻叹一声:“你会后悔的。”
“不会。”
“会的。”未来身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因为这条路走到最后,你会发现,你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会失去一切,孤独一人,背负万古骂名,被众生唾弃。那时,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叶尘笑了,笑容灿烂:“那就让我后悔吧。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未来身不再言语,虚影渐渐淡去。玉简光芒收敛,恢复沉寂。
叶尘深吸一口气,闭目,运转那门秘法。
“以痛淬魂,以魂御骨……”
剧痛,如火山爆发,瞬间将他吞没。
这一次的痛,与之前完全不同。不仅是肉身上的痛,更是神魂上的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刺他的魂魄;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但他没有停。
气血奔涌,骨骼碎裂,神魂在剧痛中颤抖、凝练、升华。
洞外,众人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压自洞中传来。那威压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痛苦,让人心悸。
“盟主他……”石破天望向洞口,面露忧色。
“他在突破。”李青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目光深邃,“很痛苦的突破。但若能成功,实力将暴涨。”
“能成功么?”
“不知道。”李青衫摇头,“修行路上,生死一线。成则生,败则死,没有第三条路。”
众人沉默,望向洞口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几分担忧。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叶尘闭关的第十五日,谷外来了不速之客。
是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清一色白衣负剑,气息凌厉。为首者是一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出尘,正是剑宗少宗主林惊羽。
“剑宗林惊羽,求见叶盟主。”青年立于谷外,声音清朗。
石破天率人迎出,拱手道:“少宗主见谅,盟主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闭关?”林惊羽挑眉,“不知叶盟主何时出关?”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那便等。”林惊羽淡淡道,“林某奉家父之命,前来与叶盟主商议要事。既然叶盟主在闭关,林某便在谷外等候。”
说罢,他竟真率人在谷外扎营,一副等不到人不走的架势。
石破天无奈,只得回报柳如眉、竹翁。
“剑宗这是何意?”柳如眉蹙眉。
“示好,或是试探。”竹翁沉吟,“剑宗与青云宗素有旧怨,林天南派其子亲至,态度已然明了。但具体是敌是友,还需观察。”
“那让他们进来?”
“不可。”竹翁摇头,“盟主闭关,谷中空虚。若放他们进来,万一有变,我等难以应对。就让他们在谷外等着吧,正好看看他们诚意。”
于是,剑宗三十余人便在谷外驻扎下来。他们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滋事,每日只是练剑、打坐,偶尔猎些野兽果腹。
林惊羽更是每日清晨,必至谷外,对着洞口方向拱手一礼,而后练剑三个时辰,雷打不动。
他的剑法很高明,已至“人剑合一”之境。一剑出,如惊鸿,如游龙,剑气纵横三丈,草木皆折。
石破天等人看在眼里,心中暗惊。这林惊羽不过三十岁,剑道造诣竟已如此之高,不愧“小剑仙”之名。
如此过了十日,林惊羽依旧每日练剑,不急不躁。反倒是破界盟众人,有些沉不住气了。
“盟主到底何时出关?”王大虎嘀咕,“这剑宗的人天天在外头晃悠,看得人心烦。”
“急什么。”石破天瞪他一眼,“盟主说了三月,就是三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可这都二十五日了……”
“那就再等五日。”柳如眉忽然开口,“五日后,若盟主还未出关,我便去会会那林惊羽,探探他的底。”
众人点头。
……
洞内,叶尘已碎到第九十九块骨头。
右臂、左臂、右腿、左腿、胸骨、肋骨……全身大半骨骼,已重塑完毕。新生的道骨呈淡金色,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磅礴气血。
但痛苦,也达到了顶点。
此刻的叶尘,已不成人形。他盘膝坐在地上,浑身浴血,皮开肉绽,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
“第九十九块……”他咬牙,催动气血,涌向脊椎。
脊椎,乃人体大龙,一旦碎裂,轻则瘫痪,重则殒命。但碎骨境要想大成,必须碎脊椎,铸龙脊。
“吼——”
气血奔涌,化作龙形,冲击脊椎。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叶尘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没有停,继续催动气血,一点一点,将整条脊椎震碎。
痛,无法形容的痛。
仿佛有人用钝刀,一寸寸刮着他的骨髓。又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他的脊柱。
叶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了许多幻象:师尊冷漠的脸,苏雨薇温柔的笑,石破天憨厚的模样,柳如眉抚琴的身影,竹翁布阵的专注,李青衫出剑的淡然……
还有那些新入盟的弟子,王大虎,小石头,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面孔。他们眼中有着光,那是希望的光。
“我不能倒……”叶尘咬牙,鲜血从齿缝渗出,“倒了,他们的光就灭了……”
气血继续奔涌,一点点重塑脊椎。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叶尘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块碎骨重新粘合、生长的过程。痛苦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的神魂。
但他的神魂,在痛苦中越发凝练。
原本虚无缥缈的神魂,此刻竟隐隐有凝成实质的趋势。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他识海深处悄然燃起。
魂火。
以痛淬魂,以魂御骨。这门秘法,他练成了。
魂火燃起的刹那,痛苦减轻了大半。叶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他的意念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他喃喃。
碎骨境,碎的不只是骨,更是旧有的肉身桎梏。以魂御骨,以骨为基,重塑的不仅是肉身,更是生命层次。
他继续。
第一百块,第一百零一块,第一百零二块……
痛苦依旧,但他已能承受。魂火在识海中跳跃,每淬炼一块骨骼,魂火便壮大一分。
时间,在痛苦中流逝。
洞外,第三十日。
柳如眉走出山谷,来到剑宗营地。
林惊羽正在练剑,见她到来,收剑拱手:“柳长老。”
“少宗主。”柳如眉还礼,“盟主闭关已一月,不知何时出关。少宗主若有事,不妨与我说。若我能做主,自当回复。若不能,待盟主出关,再行商议。”
林惊羽摇头:“此事关系重大,必须面见叶盟主。不过柳长老既然来了,林某有一事相询。”
“请讲。”
“叶盟主所创破界盟,宗旨为何?”
“打破枷锁,开创新天。”柳如眉一字字道。
“如何打破?如何开创?”
“以身为种,重走荒古路。团结众生,掀翻养殖场。”
林惊羽沉默片刻,道:“我剑宗藏书阁中,有一卷上古残卷,记载了类似之事。卷中说,上古有先民,不修灵气,不结金丹,只淬肉身,可拳碎星辰,脚裂大地。但后来,这条路断了。”
“为何断了?”
“因为天罚。”林惊羽抬头望天,“残卷记载,有至强者欲以肉身成圣,打破天地桎梏,遭天道镇杀。其后,天道封禁了肉身成圣之路,改以灵根修行。这,便是如今修仙界的由来。”
柳如眉心中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此等秘辛。
“少宗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盟主走的路,是逆天之路。”林惊羽看着她,目光灼灼,“逆天者,天必罚之。剑宗若与他结盟,便是与天为敌。柳长老以为,剑宗该不该冒这个险?”
柳如眉沉默良久,反问:“少宗主以为,如今这世道,顺天者如何?”
林惊羽一怔。
“顺天者,为仙界牲畜,为宗门棋子,为他人嫁衣。”柳如眉缓缓道,“我师尊顺天,结果被宗门抛弃,死于非命。我顺天,结果容貌被毁,修为被废,抛入毒沼等死。那些飞升者顺天,结果成了仙界道果,魂飞魄散。”
她抬头,眼中燃着火:“这样的天,为何要顺?这样的道,为何要修?”
林惊羽无言。
“少宗主,我知道剑宗在犹豫。”柳如眉继续道,“一边是传承万年的基业,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希望。选择很难,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叶盟主做了,我们跟着做了。现在,轮到剑宗选择了。”
“是继续做仙界的看门狗,还是做一回人——真正的人。”
林惊羽深深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柳长老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林某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父亲为何派我来了。”林惊羽拱手,郑重一礼,“请转告叶盟主:剑宗,愿与破界盟结盟。但此事关系重大,需叶盟主出关后,亲上剑宗,与我父详谈。”
柳如眉眼中闪过喜色:“少宗主此言当真?”
“当真。”林惊羽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剑宗不便公开表态。我这三十人,便留在谷外,名为监视,实为护卫。若有敌来犯,剑宗必与破界盟共进退。”
“多谢少宗主!”
“不必谢我。”林惊羽望向洞口,目光深邃,“要谢,就谢叶盟主。是他,让我们看到了另一条路。”
柳如眉重重点头,转身回谷。
她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而洞内,叶尘已碎到第二百块骨头。
只剩下最后六块头骨了。
头骨,乃神魂所居,一旦碎裂,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叶尘深吸一口气,催动魂火,护住识海。而后,气血奔涌,涌向头颅。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寂静洞府中格外清晰。
叶尘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最后六块……”
“给我——碎!”
“轰——”
气血如火山爆发,冲击头颅。
洞外,众人忽然感到一股磅礴威压自洞中传来。那威压如山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紧接着,一道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山岩,直入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他浑身浴血,但脊梁挺直如枪。
他眼眸开合,有金光流转。
他一步踏出,洞府石门轰然碎裂。
叶尘,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