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她看着屏幕上的男人听完物业转达后,脸色难看地对着蓝牙耳机说了几句什么,最终转身离开,消失在画面中。
但事情没完。
几分钟后,那部新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冉小姐,沈总很关心您的状况。最近市场波动大,建议您谨慎处理资产。如果有需要,沈总愿意以朋友身份提供帮助。——李秘书”
这话说得客气周到,可是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警告。
冉希晨不带一丝犹豫的直接删除信息,顺手拉黑这个号码。
她走到餐厅旁的小吧台,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慢慢喝着。
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指尖,有点凉。
胸口梅印刚才那阵温热感,也慢慢退了。
沈括的“关心”,从来都是裹着刀子的。
原主看不懂或者不想看懂,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沈括对她而言,就是个需要应付的障碍,一个可能的股权接盘侠,还有……以后的末世中,一个能力强大但麻烦的潜在合作者、竞争者。
仅此而已。
她不会把时间和心神,浪费在与他的任何情感纠缠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冉希晨没有出门。
她通过网络,联系了好几家大型仓储租赁公司,以“跨境电商临时中转仓”的名义,开始询价和预定短期仓库。
地点分散在城郊的几个大型物流园区,要求很明确:交通便利、安保严格、地方要足够大。
同时,她列出了第一批、也是最急迫需要采购的物资清单:粮食、罐头、饮用水。
这些是活下去的根本,必须最先、最快、最多的囤备好。
下午三点,陈默发来加密信息:“寰宇资本王总意向强烈,愿以84.5折的价格,收购全部12%股权,但要求签对赌协议,如果启明科技未来两年股价下跌超过20%,这一部分钱要退。按照您的意思,我给拒了。另有三家私募基金有兴趣,其中‘长风投资’出价最高,83折,没有附加条件,但要跟您面谈。”
冉希晨回复:“拒绝所有对赌和附加条件。可以面谈,时间地点我定。继续接触别的买家,让他们觉得竞争很激烈。”
下午四点,沈括的“括资本”通过中间人传话,试探性报价:82折,收购6%股权。
“只买一半?既想继续控制,又不想花太多钱。”冉希晨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回复他:整体卖,不拆。底价83折,不再议价。”
下午五点,她名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套顶层公寓,以低于市场价18%的“跳水价”,火速成交,房款1.2亿,打进指定账号,显示已经到账。
下午六点,陈默再次汇报:“‘长风投资’同意您的要求,明天上午十点,在您指定的地方见面。另外,小姐,有件事需要提醒您——您在启明的股权,有一部分是三年前您父亲以特殊条款从‘星海研究院’置换来的,原始的合约里有模糊条款,其中约定若是涉及‘重大技术变更’时,研究院有优先回购权。触发可能性很低,但理论上,要是他们这时候介入……”
星海研究院?
冉希晨脑海中闪过原主模糊的记忆。
那是一家非常神秘又低调的私人科研机构,父亲生前好像和创始人关系不错。但父亲“去世”后,就再没有过联系。
“先不管它。优先跟现有的买家谈。”她飞快回了一句。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冉希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依然繁华的城市。
一整天的暗中博弈与高速运作,才只是个开始。
钱正在一点点汇集,但距离她心中那个能跟末日浩劫对抗的数字,还差得太远。
胸口的梅印忽然又传来一阵温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持久,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搏动。
她皱起眉,低头看去。
印记的颜色,似乎比早晨更加鲜艳了一点,那墨色的枝干线条,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的映照下,隐隐有极细微的、水银般的光泽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那个无边无际的静止空间,朦胧的边界处,似乎向外延伸了那么一点点。
特别小的变化,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空间在成长?”她低声自语,手不自觉的按在心口,“和什么有关?时间?还是……跟我现在钱和仓库要囤东西有关系?”
如果是后者,那倒是个好消息。
就在她凝神感知那微妙变化时,手中的加密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陌生海外号码,没有归属地的显示。
她划开接听,却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
“请问,是冉希晨小姐吗?”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儒雅,像那种家教很好的人说话,但声音好像处理过,带点轻微的电子感,不刺耳,“冒昧打扰。我是凌墨,星海研究院的负责人。关于您父亲生前留在我们这里的一些物品,以及......您最近打算出售的启明科技股权,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冉希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星海研究院。
父亲留下的物品。
以及,股权。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无波,连声音都稳得很:“凌先生,您好。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研究院。地址稍后我会发到您这个号码。请您一个人来。”对方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说,然后,用一种仿佛随口一提、却又明显带着试探的语气,加了一句,“另外,冉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身体出现了一些特殊变化?比如,体温偶尔不正常,或者,身体的哪一个部位,出现了什么特别的......印记?”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天光被夜幕吞噬。
城市仿佛被人按了开关,万千霓虹渐渐亮起,闪成一片,亮得晃眼,像倒过来的、不真实的星河。
屋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冉希晨胸口的那一处梅花印记,正散发着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温热与微光。
她没回答,客气地说了句再见,挂了电话。
夜色里,那抹印记在她皮肤下静静地亮着,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