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佣州城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陈博推开驿馆的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从驿馆门口,一直到城门外的大道上,黑压压站满了百姓。他们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捧着鸡蛋,有的牵着孩子,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堵沉默的人墙。
“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着泪光。
“大人,”老者扑通一声跪下,“老朽代表佣州百姓,给您磕头了!”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
陈博上前一步,扶住老者:“老人家,快起来——”
“不!”老者固执地跪着,“大人,您让老朽说完。”
他抬起头,看着陈博,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
“大人,老朽活了七十三年,在这佣州待了七十年。这七十年里,老朽见过的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有几个是真心为民的?有几个是把百姓当人看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张谦那个狗官,在佣州三年,我们刘家村的人被他逼死了十三条人命!十三条啊大人!老朽的儿子、老朽的儿媳妇、老朽的孙子——都死了!”
“老朽告状,告到府衙,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出来。告到州衙,被关了三个月,放出来。告到京城,连门都没进去!”
“老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公道了!”
他抓住陈博的手,老泪纵横:“可大人您来了!您把张谦那个狗官抓了!您把刘家村的田还回来了!您让老朽临死之前,还能看到公道!”
“大人,”他重重地磕下头去,“您就是老天爷派下来的青天大老爷啊!”
陈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看着他们眼睛里那抹卑微而炽热的光——那是对公平的渴望,对正义的期盼。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也是这样跪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那些高坐在马上的大人们。他祈求,他哀告,他磕得头破血流——可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最后,他冻毙于风雪,尸体被野狗啃食。
那一世,他恨。
恨这个吃人的世道,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恨所有的不公不义。
可这一世——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获得“万民拥戴”成就,功德值+10000!】
【当前功德值:15800点。】
【恭喜宿主,功德值突破10000点,解锁新功能——气运之眼!】
陈博微微一怔。
气运之眼?
【气运之眼:可查看任何人的气运值、命格属性、因果业力。每日限用三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百姓。
视野之中,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姓名:刘老根】
【气运值:23(贫贱之命)】
【命格:劳碌一生,晚景凄凉】
【因果业力:前世曾为善人,积德三世,今世受难以偿前债】
【备注:此人子嗣虽亡,却有远房侄孙尚在人世,可为其养老送终】
陈博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气运之眼,不仅能看气运,还能看到因果?甚至能看到前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弯腰扶起刘老根。
“老人家,”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说的公道,不是我给的。是圣上给的。是朝廷给的。是这个天下,本该有的。”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百姓。
“你们都记住——这天下,不是官老爷的天下。是你们的天下。是每一个种田的、织布的、做工的、做买卖的百姓的天下。”
“谁敢欺压你们,就是欺压这天下的根基。”
“谁欺压这天下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我就办谁!”
话音落下,满城寂静。
随即——
“青天大老爷!”
“陈青天!”
百姓们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动地,惊起了城楼上栖息的一群寒鸦。
陈博没有再说什么。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些百姓,一抖缰绳。
马蹄声响起,三千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动,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身后,百姓们跪了一地,久久不肯起身。
出了佣州地界,官道渐渐宽阔起来。
陈博策马缓行,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气运之眼。
这个新解锁的功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能看气运,能看命格,甚至能看到因果业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看透人心,能预判祸福,能在危机来临之前就察觉端倪。
他试着催动气运之眼,看向身边的暗卫老头。
【姓名:魏无涯】
【年龄:六十七岁】
【气运值:87(富贵之命)】
【命格:隐忍持重,老而弥坚】
【因果业力:前世为帝王之师,因泄露天机过多,今世孤寡终身】
【当前状态:对宿主忠诚度98%,可托付生死】
陈博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为帝王之师?泄露天机?
他看向另一个暗卫老头。
【姓名:周伯言】
【年龄:六十五岁】
【气运值:85(富贵之命)】
【命格:沉默寡言,心如明镜】
【因果业力:前世为一代名将,因杀孽过重,今世绝口不提刀兵】
【当前状态:对宿主忠诚度97%,可托付生死】
陈博深吸一口气。
这两个暗卫老头,果然不简单。
前世,一个是帝王之师,一个是沙场名将。这一世,却甘愿隐姓埋名,给自己当护卫——
他忽然想起圣上把这两个人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这两个老东西,跟了朕四十年。朕能坐稳这个江山,有一半是他们的功劳。现在,他们交给你了。”
当时他没太在意。
现在才知道,这份礼,有多重。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官道两旁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再过三天,就能到京城了。
京城……
他眯起眼睛,催动气运之眼,看向北方那个模糊的方向。
视野中,一片混沌。
什么都看不清楚。
【提示:目标距离过远,超出气运之眼探测范围(当前探测距离:五百丈)。】
陈博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五百丈。
也就是说,只有在五百丈之内,他才能看清对方的气运命格。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进了京城,处处都是危险,五百丈的距离,足够他提前察觉很多事了。
“大人,”魏无涯策马上前,“前方就是沧州地界了。天快黑了,要不要进城歇息一晚?”
陈博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斜,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进城。”他说。
沧州城,比佣州繁华得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陈博带着两个暗卫老头和一小队御林军,走在最前面,其余人马留在城外扎营。
刚进城门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快躲开!”
人群惊慌地往两边闪避,一匹快马从街那头疾驰而来,骑在马上的是个锦衣少年,满脸骄横,根本不看路上的行人。
一个卖菜的老汉躲闪不及,被马撞翻在地,菜篮子滚了一地。
那少年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下马查看,反而骂道:“老东西,眼睛瞎了?敢挡本少爷的路!”
说着,扬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住手!”
陈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街上炸响。
那少年一愣,转头看过来。
他看见陈博一行人的装扮,先是一惊,随即看清对方不过十几个人,而且陈博穿的是便服,顿时又嚣张起来。
“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陈博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老汉身边,蹲下身子查看他的伤势。
老汉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陈博抬头,看着那少年,眼神冷得像冰。
“撞了人,不下马查看,不请医救治,反而要打人——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少年脸色一变,扬起马鞭:“你找死!”
马鞭带着风声抽下来——
可还没落下,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
周伯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马前,那只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你——”少年疼得脸色发白,想抽回手,却抽不动。
陈博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咬着牙不说话。
陈博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
片刻后,少年终于撑不住了,色厉内荏地喊:“我爹是沧州知州!你们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博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少年莫名心底发寒。
“沧州知州,”陈博点点头,“好大的官。”
他转身,看向魏无涯:“魏老,麻烦您走一趟,把沧州知州请来。”
魏无涯躬身:“是。”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少年愣住了。
他看着魏无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陈博,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博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地上的老汉:“先把你撞的人抬去医馆。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爹,都别想好过。”
少年脸色青白交加,想反驳,可对上陈博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之下,仿佛藏着无尽的风暴。
他打了个寒噤,终于软了下来。
“来人,”他有气无力地喊,“把这老头抬去医馆。”
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把老汉抬上马车,往医馆送去。
街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少年骑在马上,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过多久,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知州大人来了!”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就是沧州知州,姓方,名文远。
方文远一看见那少年,脸色就变了。
那是他的独子,方宝。
他再看陈博,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没认出是什么来头,可心里已经打起了鼓——能带着护卫出行,敢当街拦下知州公子,还敢派人去叫自己过来,这人来头肯定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上前拱手:“这位公子,不知犬子哪里得罪了您?”
陈博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文远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陈博腰间那块金牌。
金牌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
“下、下官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方宝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博——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是钦差?
陈博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文远,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方文远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终于明白,这次踢到铁板了。
“方大人,”陈博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你儿子当街纵马,撞伤百姓,还要鞭打苦主——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方文远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下、下官……”
“你不必说,”陈博打断他,“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这沧州知州,还想不想干了?”
方文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方宝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马上滚下来,跪在父亲身边,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他磕头如捣蒜,“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陈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方宝浑身发冷。
“你知道刚才那个老汉,今年多大年纪了吗?”
方宝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陈博一字一字地说:“他七十三了。他儿子三年前死在战场,媳妇改嫁,只剩他一个人,靠着卖菜养活自己。”
“你这一马鞭下去,要是一个没抽好,把他抽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你拿什么赔?”
方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博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医馆的方向。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方文远,你这个儿子,要是再不管教,迟早给你惹出大祸。”
“三天之内,把那老汉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全部结清。另外,你儿子当街纵马,按《大周律》,杖二十。”
“这事,就这么结了。”
“你要是敢阳奉阴违——”
他回过头,看着方文远,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下次再来沧州,就不是站着说话了。”
方文远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下官遵命!下官一定照办!”
陈博收回目光,继续向医馆走去。
身后,魏无涯和周伯言跟上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大人,”魏无涯低声道,“这方文远,是户部侍郎周延的远亲。”
陈博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延。
这个名字,他在张谦的账本上见过。
那五万两银子,就是张谦送给周延的。
“大人,”周伯言也低声道,“要不要……”
“不必,”陈博摆手,“现在动他,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北方,那个隐约可见的方向。
“回了京城,有的是时间。”
医馆里,那老汉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躺在病床上。
他一看见陈博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被陈博按住了。
“老人家,别动。”
老汉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感激:“恩公,您的大恩大德,老汉这辈子报答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
“老人家,”陈博打断他,声音很轻,“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他叫刘大柱。”
陈博点点头,催动气运之眼,看向老汉。
视野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姓名:刘老实】
【气运值:19(贫贱之命)】
【命格:孤苦伶仃,晚景凄凉】
【因果业力:前世为屠夫,杀生过多,今世受孤寡之报】
【备注:此人虽有孙辈,却失散多年,尚在人世。其孙刘小柱,现居京城南城,以卖糖葫芦为生,年十六。】
陈博的目光微微一动。
有孙子?
而且就在京城?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汉。
“老人家,”他说,“您有没有一个孙子,叫刘小柱?”
老汉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恩、恩公,您怎么知道——”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抓住陈博的手:“恩公,您见过小柱?他还活着?他在哪儿?”
陈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回答,只是说:“老人家,您好好养伤。等您伤好了,我带您去京城,找您的孙子。”
老汉愣住了。
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紧紧抓着陈博的手,不肯松开。
三天后,陈博离开沧州。
临行前,方文远带着儿子方宝,亲自送他到城门外。
方宝的屁股上还带着杖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可脸上再没有那天的嚣张,只剩下惶恐和畏惧。
“大人,”方文远双手奉上一个包袱,“这是那老汉的医药费,一共二百两银子。还有下官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博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二百两银子和一封信。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信是户部侍郎周延写的,内容很简单:让方文远关照一个叫“赵德”的人,说是他的远亲,要在沧州做生意。
“这个赵德,在沧州做什么生意?”陈博问。
方文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大人,是做……私盐生意。”
陈博的眼神一凝。
私盐?
在大周,盐铁都是官卖,私盐是杀头的大罪。
周延堂堂户部侍郎,居然敢插手私盐?
他把信收好,看向方文远:“这封信,我收下了。方大人,你好自为之。”
方文远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可陈博已经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身后,方文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方宝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爹,那封信——”
“闭嘴!”方文远低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钦差,来头太大了。
大到让他心里发慌。
出沧州一百里,就是京畿地界。
官道越来越宽,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有赶考的举子,有做买卖的商人,有走亲戚的百姓,也有押送货物的商队。
陈博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这些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他看见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叫卖: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陈博勒住马,看着那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着稚气,可眼神里却有一股子倔强。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可还是不肯停下来,一遍一遍地叫卖。
陈博催动气运之眼。
【姓名:刘小柱】
【年龄:十六岁】
【气运值:31(普通之命)】
【命格:幼年坎坷,少年多难,中年转运,晚年富贵】
【因果业力:前世为善人,积德深厚,今世虽历经磨难,终有出头之日】
【备注:此人祖父刘老实尚在人世,正在沧州养伤,不日将来京城寻他。】
陈博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少年面前。
“糖葫芦怎么卖?”
少年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公子,衣着普通,可气度不凡。他连忙挤出笑脸:“三文钱一串,公子要几串?”
陈博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
少年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公、公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不用找,”陈博说,“你把这些糖葫芦,分给街上的孩子们吃。剩下的银子,留着给你爷爷买点好吃的。”
少年的眼睛越睁越大。
“爷、爷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公子,您怎么知道我爷爷——”
陈博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爷爷在沧州,受了点伤,不过没事,过几天就会来京城找你。到时候,你们爷孙俩就能团聚了。”
少年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恩公!恩公!您的大恩大德——”
陈博扶住他,没让他磕下去。
“起来,”他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少年站起身,眼泪流了满脸,可脸上却带着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陈博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也是这样,流落街头,无依无靠。
那时候,如果有人能帮他一把——
他没有再想下去。
翻身上马,最后看了那少年一眼,一抖缰绳。
“走吧,”他说,“回京。”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少年站在原地,捧着那十两银子,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那个公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京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陈博勒住马,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池。
朱红色的城门,在夕阳下泛着沉重的光泽。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将士们持枪而立,威风凛凛。
这就是大周的京城。
这就是他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这一世,他终于回来了。
“大人,”魏无涯策马上前,“天快黑了,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
“进城,”陈博说,“直接进宫。”
魏无涯微微一怔:“现在?天都黑了——”
“圣上还在等着。”陈博打断他。
他催动气运之眼,看向那座城池。
视野中,忽然浮现出无数行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是城中每一个人的气运。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如火如炬,有的如风中残烛。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走。”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疾驰而去。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
京城,到了。
【叮!】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抵达京城,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朝堂之争】
【任务目标:在三十日内,查清户部侍郎周延等人的贪墨大案,将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00,解锁新功能——因果之瞳】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功德值100000点,当前功德值不足则抹杀】
陈博的目光微微一凝。
抹杀?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好一个系统。
好一个朝堂之争。
他抬起头,看着夜幕中那座巍峨的皇宫,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楼阁殿宇,看着那无数道交织在一起的气运之线——
来吧。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谁能挡我。
【全书简介:上一世,我穷途末路,冻毙于风雪。这一世,觉醒逆天系统,定要执掌乾坤,横扫天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