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踏破北地的荒凉。
陈博一行人沿着来路疾驰,三日之间,奔出五百余里。道旁的景色从苍茫辽阔渐渐变得有人烟气,可他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系统发布的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皇后与北戎勾结。
这五个字,每一个都重逾千钧。
皇后是大周国母,是先帝二十余年的枕边人,是太子的生母。如果她真的与北戎勾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年来,大周边疆的每一次战事,每一次失利,每一次损兵折将——都有可能与她有关。
意味着那个躺在龙床上日渐衰朽的帝王,可能根本不是在生病,而是在中毒。
意味着这大周的江山,早就被人盯上了。
“大人。”
魏无涯策马上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歇歇脚?”
陈博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再赶路的话,入夜前也到不了下一座城。
“歇吧。”
三人策马入镇,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前堂摆着五六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招呼。
陈博要了三间上房,又让掌柜的准备些吃食,送到房里。
上楼时,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客人。
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没什么异常。
可他的气运之眼,却在那几个人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姓名:张铁柱】
【气运值:31(普通之命)】
【命格:一生平庸,老死床榻】
【备注:无异常】
【姓名:李二牛】
【气运值:28(普通之命)】
【命格:劳碌一生,晚景凄凉】
【备注:无异常】
【姓名:赵三】
【气运值:67(小富之命)】
【命格:心思缜密,善于钻营】
【备注:此人是北戎细作,负责打探大周边境军情】
陈博的脚步微微一顿。
北戎细作?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叫赵三的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他低着头,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看起来和旁边的几个客人没什么两样。
可陈博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他没有声张,若无其事地上了楼。
进了房间,魏无涯和周伯言也跟了进来。
“大人,”魏无涯压低声音,“您刚才在看什么?”
陈博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向楼下那个赵三。
“那个人,是北戎细作。”
魏无涯的眼神一凝。
“北戎人?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陈博摇摇头,“可他既然出现在这儿,就一定有事。”
周伯言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要不要把他拿下?”
陈博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三人守在窗前,轮流盯着那个赵三。
赵三似乎没有任何警觉,喝完酒,付了钱,摇摇晃晃地出了客栈。
陈博让周伯言跟上去,自己留在客栈,等消息。
一个时辰后,周伯言回来了。
“大人,那人去了镇子外面的一座破庙。庙里还有三个人,在等他。”
“他们说了什么?”
周伯言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说的是北戎话。老朽年轻时常年在边关打仗,听得懂一些。他们在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皇后娘娘那边,有消息了。”
陈博的心猛地一沉。
皇后娘娘。
果然是皇后。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皇后让他们转告北戎可汗,大周的兵力部署,已经全部拿到。等冬天一到,北边那条河结了冰,北戎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
“还说——”
周伯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太子那边,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人。等圣上一驾崩,就——”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早就知道皇后不简单,可他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到这种程度。
勾结外敌,出卖军情,谋害亲夫——哪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她,居然全都干了。
“大人,”魏无涯看着他,“咱们怎么办?”
陈博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把他们全部拿下。”
周伯言一怔:“现在?”
“现在。”陈博站起身,“他们既然敢在这儿接头,说明这个地方,是他们选好的据点。拿下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把皇后和北戎勾结的证据全部挖出来。”
魏无涯和周伯言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是。”
夜色如墨,破庙里点着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四个北戎细作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忽然,庙门被人一脚踢开。
四个人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
可还没等他们把刀抽出来,两道黑影已经扑到他们面前。
魏无涯和周伯言,像两道鬼魅,出手如电。
只听几声闷响,四个人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那个,被周伯言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陈博迈步而入,走到火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人。
“会说人话吗?”
那个被按在墙上的人,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你们是什么人?”
陈博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金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人的瞳孔骤缩。
钦差。
大周的钦差。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陈博的声音很平静,“皇后让你们转告北戎可汗什么?”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那人心底发寒。
“你不说,也行。”
他转身,看向另外三个已经昏迷的人。
“魏老,把那三个人弄醒。一个一个审。”
魏无涯点点头,走到那三个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他们鼻子底下晃了晃。
片刻后,三个人陆续醒了过来。
看见眼前的景象,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魏无涯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个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我问你,皇后让你们转告北戎可汗什么?”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魏无涯也不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你知道大周有一种刑法,叫凌迟吗?”
那人的脸色白了。
“凌迟,就是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一共要割三千六百刀。割完之前,你不能死。”
他顿了顿,把匕首凑到那人脸前:
“你想试试吗?”
那人浑身发抖,终于撑不住了。
“我……我说!”
陈博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那个人交代的,比周伯言听到的还要多。
原来,皇后和北戎的勾结,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
五年来,她把大周边关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的弱点,全部卖给了北戎。北戎之所以年年侵扰边境,却始终不发动大规模进攻,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先帝驾崩。
等太子继位。
等大周权力交接、朝局不稳的时候,一举南下,夺取中原。
而皇后,会在那个时候,以太后的身份,出面“安抚”军民,实际上却是配合北戎,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到时候,这大周的江山,就会改名换姓。
陈博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先帝那张苍老的脸,想起他那双疲惫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朕这一辈子,杀过人,用过人,也被人骗过。可朕从来没想过,骗朕最深的,居然是自己的枕边人。”
原来,他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不愿意相信。
“大人,”魏无涯走过来,低声道,“这些人怎么办?”
陈博看了一眼那四个北戎细作。
“押回京城。一个也不能少。”
魏无涯点点头,和周伯言一起,把四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博走出破庙,站在外面,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可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皇后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勾结外敌,出卖军情,谋朝篡位——哪一件,都是天大的案子。
可要办她,谈何容易?
她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是国母。动她,就是动国本。
可不动她,这大周的江山,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燕王朱棣的军营。
他忽然想起燕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当时看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七天后,陈博回到京城。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进宫。
乾清宫。
先帝坐在御案后,听完了他的禀报,久久不语。
殿内一片死寂。
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先帝终于开口。
“证据呢?”
陈博把那四个北戎细作的口供呈上。
“这是那四个人交代的。臣已经把他们押在诏狱,随时可以提审。”
先帝接过,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中风。
是因为愤怒。
“好……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朕的好皇后……朕的好皇后……”
他猛地站起身,把那些口供狠狠摔在御案上。
“来人!”
殿门打开,禁军统领快步而入。
“圣上。”
“去坤宁宫,把皇后给朕带来!”
禁军统领一愣,抬头看他。
先帝的目光冷得像冰。
“愣着干什么?去!”
“是!”
禁军统领转身而去。
陈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将改变整个大周的命运。
坤宁宫。
皇后正在梳妆。
她今年四十出头,风韵犹存,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此刻,她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
镜子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先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说,最多撑不过今年冬天。
到时候,太子继位,她就是太后。
到时候,这大周的江山——
“娘娘。”
一个宫女匆匆而入,脸色煞白。
皇后头也不回:“怎么了?”
“禁……禁军来了。”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宫女。
“你说什么?”
“禁军来了!好多人,把坤宁宫围住了!”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掀开帘子往外看。
坤宁宫外,黑压压的禁军已经列队而立。刀枪如林,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为首的是禁军统领,正大步向殿门走来。
皇后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出事了。
可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事。
“娘娘,”贴身宫女凑上来,声音发抖,“咱们怎么办?”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慌什么?本宫是皇后,谁敢动本宫?”
她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挺直脊背,向外走去。
殿门打开。
禁军统领站在门外,向她拱手行礼。
“皇后娘娘,圣上有请。”
皇后看着他,目光威严。
“圣上要见本宫,传个话就是了,何必派这么多人来?”
禁军统领低着头,不敢看她。
“圣上的意思,臣不敢妄揣。请娘娘移步。”
皇后冷哼一声,迈步向外走去。
身后,坤宁宫的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乾清宫。
殿门大开。
皇后迈步而入,一眼就看见了跪在殿中的陈博。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臣妾参见圣上。”
她盈盈下拜,姿态优雅。
先帝坐在御案后,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皇后,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皇后抬起头,一脸无辜。
“臣妾不知。”
先帝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口供扔到她面前。
“看看。”
皇后低头,捡起那份口供。
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可她没有慌乱,反而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婉,可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圣上,这是什么?”
“北戎细作的口供。”先帝的声音很冷,“他们交代的,是你这五年来,和北戎勾结的事。”
皇后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圣上信吗?”
先帝没有说话。
皇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圣上,臣妾跟了您二十三年,为您生了太子,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您就凭几个北戎人的口供,就要定臣妾的罪?”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些北戎人,谁知道是谁派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诬陷臣妾?”
先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这些信呢?”
他从御案下取出那个檀木匣子,打开,一封一封扔到她面前。
“你写给那个远亲的信,上面说,朕活不过五年。”
“你三年前就知道朕活不过五年,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这些信居然会落到先帝手里。
她更没想到,先帝居然会拿出来。
“圣上——”
“朕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先帝的声音陡然转厉。
皇后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了。
可她没有跪地求饶,反而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温婉,不再贤良,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圣上想知道臣妾是怎么知道的?”
她抬起头,看着先帝,目光里满是嘲讽。
“臣妾告诉您——因为您中的毒,就是臣妾下的。”
殿内一片死寂。
陈博跪在地上,瞳孔骤缩。
先帝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你……你说什么?”
皇后看着他,笑得更加肆意。
“圣上,您中风那一年,是不是觉得奇怪?明明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中风了?”
“因为您在喝的那碗汤里,有臣妾亲手放的药。”
“那药是北戎的秘方,无色无味,连太医都查不出来。喝下去之后,会慢慢侵蚀您的身体,让您看起来像是中风,实际上——是在慢性中毒。”
先帝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指着皇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心。
“圣上,您知道臣妾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您欠臣妾的!”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臣妾十八岁嫁给您,以为从此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您呢?您心里只有江山,只有社稷,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大臣!您什么时候把臣妾放在眼里过?”
“臣妾生下太子的时候,您在哪里?您在打仗!”
“臣妾生病的时候,您在哪里?您还在打仗!”
“臣妾想见您一面,都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您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扭曲。
“后来臣妾想通了。既然您不把臣妾放在眼里,那臣妾就自己想办法。”
“北戎可汗答应臣妾,只要臣妾帮他拿下大周,他就立臣妾为后,让臣妾做全天下的女人。”
“到时候,您算什么?您这大周的江山,又算什么?”
她说完,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凄厉而疯狂。
先帝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居然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你疯了。”
皇后看着他,止住笑声。
“臣妾没疯。臣妾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
她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博。
“是你吧?是你查出来的?”
陈博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娘娘,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点点头,忽然笑了。
“好,很好。”
她转过身,看着先帝。
“圣上,您打算怎么处置臣妾?”
先帝看着她,一字一字道:
“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皇后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圣上,您敢吗?”
先帝的眼神一凝。
皇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臣妾肚子里,怀着您的孩子。”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先帝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
皇后看着他,笑得更加得意。
“圣上,您要是杀了臣妾,就是一尸两命。您要是诛了臣妾的九族,太子怎么办?太子可是臣妾生的,他算不算臣妾的九族?”
“您要连太子也一起杀了吗?”
先帝浑身一震。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圣上,您下不去手的。您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
她转过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圣上,臣妾回坤宁宫了。您要是想明白了,就派人来告诉臣妾一声。”
“臣妾等着。”
说完,她迈步而出。
殿内,只剩下先帝和陈博。
先帝坐在御案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陈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良久,先帝终于开口。
“陈博。”
“臣在。”
“你说,朕该怎么办?”
陈博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皇后肚子里有孩子。
那孩子,是先帝的骨肉。
杀她,就是杀自己的孩子。
不杀她,她还会继续害人。
这是个死局。
“圣上,”他终于开口,“臣不知道。”
先帝苦笑一声。
“你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让开!”
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太子朱标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泪水。
“父皇!”
他扑通一声跪倒,重重磕下头去。
“父皇,儿臣求您——求您饶母后一命!”
先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都听见了?”
朱标点点头,泪流满面。
“儿臣……儿臣在殿外,都听见了。”
“那你还要替她求情?”
朱标抬起头,看着他。
“父皇,母后做错了事,儿臣知道。可她……她是儿臣的母亲。儿臣不能看着她死。”
先帝沉默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朱标点点头。
“她勾结北戎,出卖军情,谋害父皇——哪一件,都是死罪。”
“那你还要替她求情?”
朱标的眼泪流了下来。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办。儿臣只知道,她生了我,养了我,教了我二十年。儿臣不能看着她死。”
先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孩子,太仁厚了。
仁厚到,连这样蛇蝎心肠的母亲,都不忍心舍弃。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让人心疼。
“太子,”先帝的声音很轻,“朕问你一个问题。”
朱标抬起头。
“如果朕不杀她,她还会继续害人。到时候,她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甚至可能害死你——你会怎么办?”
朱标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先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疲惫。
“你先下去吧。这事,朕会处理。”
朱标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皇——”
“下去。”
先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朱标浑身一震,终于磕下头去。
“儿臣……遵旨。”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
先帝坐在御案后,久久不语。
陈博跪在地上,也没有说话。
殿内,只剩下烛火轻轻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先帝终于开口。
“陈博。”
“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心软了?”
陈博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圣上不是心软。圣上是人。”
先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人……是啊,朕也是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
“陈博。”
“臣在。”
“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博抬起头。
先帝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朕要你去幽州,找燕王。”
陈博微微一怔。
“找燕王做什么?”
先帝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告诉他,朕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让他——准备着。”
陈博的心猛地一沉。
准备着。
准备着什么?
他不敢问。
可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先帝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意味着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臣,遵旨。”
他磕下头去,起身,退出殿外。
身后,乾清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那个苍老的帝王,依旧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远方,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
【叮!】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触发最终剧情——】
【剧情名称:江山如画】
【剧情简介:皇后与北戎的勾结终于败露,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北戎大军即将南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边疆之外强敌环伺。而你,将在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中,做出最后的抉择。】
【任务目标:在三十日内,粉碎北戎的入侵,肃清朝中奸佞,辅佐太子登基,安定天下。】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000,解锁终极功能——天命所归。】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陈博站在承天门外,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星空璀璨,银河横亘。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走。”
马蹄声响起,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座巍峨的宫城,渐渐远去。
前方,是一场真正的风暴。
而他,将在这场风暴中,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