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下,两军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十五万大周铁骑,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入北戎大军的阵型。刀枪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将士呐喊声、濒死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洪流。
陈博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溅的鲜血。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周围全是人,全是马,全是刀光剑影。他只能本能地握紧手中的刀,砍向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手臂开始发酸,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忽然,一柄长枪斜刺里杀出,直取他的咽喉。
陈博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刀劈来。
他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那刀的主人是个北戎百夫长,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去死吧!”
又是一刀。
陈博咬牙硬接,虎口彻底崩裂,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那人狞笑着,第三刀又劈了下来。
陈博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
忽然,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那人的面门。
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从马上栽了下去。
陈博猛地回头。
不远处,朱棣正放下手中的弓,向他点了点头。
然后,燕王策马转身,又杀入了敌阵。
陈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也冲了上去。
战场如修罗场。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死去。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尸体堆积成山。喊杀声震天,惨叫声彻地,整座狼居胥山,都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
陈博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不能倒,不能死。
因为一旦他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世,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冻毙于风雪,无人收尸。
他要活着。
他要活着回去,活着看到胜利,活着——
改变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
战场上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陈博浑身浴血,瘫坐在一堆尸体中间。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手中的刀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陈博!”
一个声音传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
朱棣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还活着?”
陈博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的牙齿。
“臣……臣还活着。”
朱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好!好样的!”
他伸出手,把陈博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朱棣一把扶住他,对身边的亲兵喊道:
“来人!带陈大人下去治伤!”
两个亲兵上前,架起陈博,向后方走去。
陈博回过头,看着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夕阳下,无数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搬运尸体。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战友的尸体,失声痛哭。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三天后,大营。
陈博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最重的一刀从左肩一直拉到胸口,再深一寸,就伤到心肺了。
军医说,他命大。
他也觉得自己命大。
那一战,大周十五万大军,战死两万三千人,重伤一万余人。北戎二十万大军,被斩杀四万,俘虏八千,余部溃散北逃。
惨胜。
惨烈的胜利。
帐帘掀开,朱棣走了进来。
“醒了?”
陈博挣扎着要起身,被他按住了。
“躺着吧。”
朱棣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咱们死了多少人吗?”
陈博点点头。
“两万三千。”
朱棣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觉得,值吗?”
陈博看着他,目光坦然。
“殿下觉得呢?”
朱棣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苍茫的天地。
“本王十五岁从军,打了二十多年仗,死过无数次,也看着无数人死。本王一直以为,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最后赢了,就值。”
“可这一次,本王忽然觉得,不这么想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博。
“那两万三千人,都是本王的兵。他们跟着本王出生入死,替本王挡刀挡箭,最后死在这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去。”
陈博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棣看着他。
陈博一字一字道:
“他们死了,可大周活了。”
“如果没有他们,北戎大军就会长驱直入,打进京城。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两万三千人,而是二十万、二百万、两千万。”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更多人的命。他们死得值。”
朱棣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会安慰人。”
陈博摇了摇头。
“臣不是在安慰殿下。臣只是说了实话。”
朱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好。那就当你说的是实话。”
他走回床边,看着陈博。
“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本王还有事要你办。”
陈博点点头。
“臣遵命。”
半个月后,陈博的伤好了大半。
这天,朱棣忽然把他叫到大帐。
“京城来消息了。”
陈博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消息?”
朱棣看着他,目光凝重。
“大哥的身体,不行了。”
陈博的心猛地揪紧。
“太医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
先帝只剩一个月了。
“殿下——”
“本王已经派快马回京,告诉大哥,北戎已经被打退了。让他放心。”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可陈博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着深深的悲伤。
“可大哥回信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让本王即刻回京。”
陈博的眼神微微一凝。
“即刻?”
“即刻。”朱棣看着他,“大哥说,他要见本王最后一面。”
陈博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帝要交代后事了。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一早。”
朱棣看着他。
“你跟本王一起回去。”
陈博微微一怔。
“臣?”
“你。”朱棣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大哥点名要见你。”
陈博沉默了。
他隐约感觉到,这次回京,将发生一些大事。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南归。
朱棣带了三千精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沿途的驿站早就准备好了换乘的马匹,人歇马不歇。
五天后,京城遥遥在望。
朱棣勒住马,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池,久久不语。
陈博策马上前,和他并辔而立。
“殿下?”
朱棣深吸一口气,一抖缰绳。
“走。”
乾清宫。
先帝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已经起不了身了。
看见朱棣进来,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六弟……来了。”
朱棣快步上前,跪倒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大哥!”
先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好……好……”
他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
“北戎……打退了?”
朱棣点点头。
“打退了。二十万大军,被咱们杀了四万,俘虏八千。余部溃散北逃,三年之内,不敢南顾。”
先帝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好……朕就知道……朕的六弟……能行……”
他喘了喘,目光越过朱棣,看向站在后面的陈博。
“陈博……也来了?”
陈博上前,跪倒。
“臣陈博,参见圣上。”
先帝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很好……”
“朕……没有看错你……”
陈博的眼眶微微泛红。
“圣上——”
先帝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话……听朕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
“朕……快不行了……”
“太子……还小……需要人辅佐……”
他看着朱棣。
“六弟……你……愿意吗?”
朱棣握着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大哥放心。臣弟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太子,保大周江山。”
先帝笑了。
“好……朕……放心了……”
他又看向陈博。
“陈博……”
“臣在。”
“你……年轻……能干……朕……把太子……交给你了……”
陈博重重磕下头去。
“臣,万死不辞。”
先帝点点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良久,先帝睁开眼睛。
他看着朱棣,忽然说了一句话。
“六弟……朕……问你一件事……”
朱棣凑近一些。
“大哥请问。”
先帝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你……想不想……做皇帝?”
朱棣浑身一震。
殿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先帝居然问燕王——想不想做皇帝?
朱棣愣了片刻,随即重重磕下头去。
“大哥!臣弟从未有过此念!臣弟只想辅佐太子,保大周江山!”
先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真的?”
“真的!”朱棣抬起头,眼眶泛红,“臣弟若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先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好……朕……信你……”
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传旨……”
执事太监连忙上前,跪倒。
“圣上。”
先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太子……朱标……继位……”
“燕王……朱棣……为摄政王……辅政……”
“陈博……为……内阁首辅……兼……太子太傅……”
“钦此。”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执事太监含着泪,记下了这几句话。
先帝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朱棣,看了一眼陈博,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三十七年的乾清宫。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大哥!”
“圣上!”
殿内,哭声震天。
大周永宁十七年冬,先帝驾崩于乾清宫,享年五十八岁。
太子朱标继位,是为新帝。
燕王朱棣为摄政王,总揽朝政。
陈博为内阁首辅,兼太子太傅,辅佐新帝。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就下了一道旨意:
“废皇后为庶人,赐死。”
“其子——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站出来反对,说新帝不该杀自己的母亲。
新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反对的人,面色平静。
“朕知道,她是朕的母亲。可她也是杀害先帝的凶手,是勾结北戎的叛徒,是出卖大周的奸细。”
“朕不能因为她是朕的母亲,就放过她。”
“朕要是放过她,怎么对得起先帝?怎么对得起那两万三千战死沙场的将士?怎么对得起大周的百姓?”
“传旨,即刻执行。”
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反对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
新帝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陈博身上。
“陈爱卿。”
陈博出列,跪倒。
“臣在。”
新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信任。
“朕年幼无知,朝中大事,全靠爱卿和摄政王。”
陈博磕下头去。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先帝所托。”
新帝点点头。
“退朝。”
坤宁宫。
皇后——不,现在应该叫她庶人——跪在地上,看着面前那杯毒酒。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再也不复往日的雍容华贵。
“他……他真的要杀我?”
传旨的太监面无表情。
“圣上口谕,即刻执行。”
庶人沉默了。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而疯狂。
“好……好……不愧是我生的儿子……”
她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眼睛,却始终睁着。
死不瞑目。
一个月后,北戎遣使来朝,求和。
新帝准了。
两国议和,以大周为兄,北戎为弟,每年纳贡,永不相犯。
消息传开,举国欢庆。
这场延续了十几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那天晚上,陈博独自一人,来到先帝的陵前。
他跪在墓碑前,烧了一炷香,倒了三杯酒。
“圣上,北戎求和了。大周赢了。”
“太子登基了,做得很好。有燕王辅佐,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都不敢乱动。”
“皇后……也去了。您放心,她走得不安详,眼睛都没闭上。”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圣上,臣……臣会好好辅佐新帝,保住这大周的江山。”
“您……安息吧。”
他磕下头去,久久不起。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
墓碑上,先帝的名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永宁十七年冬,先帝驾崩。
永宁十八年春,大周与北戎议和。
永宁十八年秋,新帝大婚,册立皇后。
永宁十九年,新帝亲政,摄政王还政于帝。
同年,陈博辞去内阁首辅之位,自请外放,为幽州知州。
新帝挽留再三,陈博执意要走。
最后,新帝无奈,准了。
临行前,新帝在乾清宫设宴,为他践行。
席间,新帝问他:
“陈爱卿,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陈博看着他,目光坦然。
“陛下,臣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是陛下自己的事了。”
新帝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
“陈爱卿,你相信天命吗?”
陈博微微一怔。
新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先帝临终前,曾对朕说过一句话。他说,陈博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叫天命。”
陈博沉默了。
天命。
他不知道什么是天命。
他只知道,上一世,他冻毙于风雪,无人收尸。
这一世,他觉醒系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陛下,”他终于开口,“臣不信天命。臣只信——事在人为。”
新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先帝。
“好。那朕就等着看,你这个事在人为的人,能把幽州治理成什么样子。”
陈博跪倒。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三天后,陈博启程北上。
依旧是那条路,依旧是那匹马,依旧是魏无涯和周伯言跟在身边。
可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他穷途末路,冻毙于风雪。
这一世,他要执掌乾坤,横扫天下。
不,不只是横扫天下。
他要——改变天下。
让这天下,再也没有冻毙于风雪的人。
让这天下,再也没有被欺压的百姓。
让这天下,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像个人。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消失在天地尽头。
前方,是幽州。
是边疆。
是新的开始。
【叮!】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朝堂之争、燕云之变、江山如画】
【累计获得功德值:380000点】
【解锁终极功能——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宿主获得天命加持,气运值永久提升至满格。此后,百无禁忌,万邪不侵,所到之处,人心归附,所向披靡。】
【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幽州就任,触发隐藏剧情——】
【剧情名称:北疆之王】
【剧情简介:幽州,大周最北边的州府,常年战乱,民不聊生。你将在这里,开始一段全新的征程。整顿军备,安抚百姓,发展生产,积蓄力量——为将来的统一天下,打下坚实的基础。】
【任务目标:在三年内,将幽州打造成大周最富庶、最强大的州府。】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000,解锁终极成就——天下归心。】
【任务失败惩罚:无(天命所归,宿主已无失败可能)】
陈博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
三年之内,把幽州打造成大周最富庶、最强大的州府。
这个任务,有意思。
他一抖缰绳,马速又快了几分。
“驾!”
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越来越近。
幽州。
他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