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内的幽绿火苗在剧烈爆炸的余波中狂乱摇曳。
影佐祯昭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忽明忽暗,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剥皮卒”们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沈墨,你以为这‘纸上江山’能挡得住大日本帝国的铁蹄?”影佐的声音阴冷。
沈墨没有回答,他胸口抹上的朱砂在宣纸的映衬下,红得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师叔,借你的铜版一用!”
沈墨猛地一脚踢在石台上,那块裂成两半的伪钞铜版飞旋而出。
沈墨笔尖疾点,在铜版飞行的轨迹中,凭空画出了几道肉眼难辨的线条。
刹那间,铜版上的重瞳画像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然渗出了丝丝黑气,那黑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只巨大的魔眼。
“啊——!”
最前面的两个剥皮卒在接触到魔眼目光的一瞬,身体竟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他们身上那些缝合线纷纷崩断。
“杀了他!”影佐咆哮。
矿洞内瞬间乱作一团。
沈墨身形如电,在狭窄的石室间穿梭。
他身上的宣纸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飞舞,每一张纸落在地上,都会化作一个临时的“画阵”。
“雷震,走密道!”沈墨对着矿洞上方大喊。
石室的顶部突然裂开,一捆捆点燃的雷管被扔了进来。
“沈顾问!接住!”
雷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墨在爆炸的火光中一个纵身,左手抓住绳索,右手顺势一捞,将那块碎裂的铜版卷进怀里。
轰隆隆——!
整个百鬼窟开始剧烈坍塌。
沈墨在乱石飞溅中被拽上了地面。
三小时后。城南,一间隐秘的裁缝铺。
沈墨躺在后院的躺椅上,胸口的宣纸已经被鲜血浸透。苏清秋正冷静地为他处理伤口。
“子弹没伤到肺,但你强行发动‘画魂’,心脉受损严重。”苏清秋压低声音,“影佐没死。他在爆炸前躲进了矿井的深处。”
沈墨喘着粗气,将怀里那块碎裂的铜版递给苏清秋。
“看看这个。”
苏清秋取出显微镜,凑近观察。
她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在显微镜下,那重瞳的每一个细小回路,竟然都是由极其微小的文字组成的。
【雾都潜伏名单:第一名,茶馆老板老王;第二名,码头搬运工陈三……】
“整整五百个人的名单,全都在这块铜版上。”苏清秋的声音在发颤。
“日军通过伪钞的流通,让这些潜伏人员在不知不觉中接触到带有特殊气味的墨水。只要日军带着训练好的‘食骨犬’进城,名单上的所有人都会暴露。”
沈墨坐起身,眼神中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苏清秋顺着纹路往下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你。”
沈墨愣住了。
“画像的中心,那个重瞳的瞳孔,刻的是你的名字——沈墨。而且,你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坐标:【金陵,雨花台,影子档案室1号库】。”
沈墨终于明白了。影佐费尽心机让他找佛头、找布防图,其实都是为了引他去那个“1号库”。
“影佐想让我去开门。”
沈墨冷笑一声:“因为那个库房的锁,是用我的指纹和虹膜设计的。”
“沈顾问,你不能去。”雷震拦住他。
“不,我必须去。”沈墨站起身,“如果不去,这五百个潜伏人员都会死。如果去了,我或许能用最后一幅画,把影佐和他的‘剥皮卒’一起埋葬。”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秋。
“苏医生,我要你把这张名单上的所有人都‘画’死。”
“你要我们杀掉自己人?”雷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假死’。”
沈墨拿起笔,在白纸上飞速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针法图:“我要你用青铜针,刺入他们脑后的‘假死穴’。让他们在日军搜捕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等我画完那张《纸上江山》的时候,他们自然会醒。”
沈墨走到裁缝铺的柜台前,拿起一匹黑色的绸缎。
“雷探长,给我找五百个纸扎人。我要在雨花台,给影佐演一场最大的‘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