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从茅房里出来的时候，腿已经软成了两根面条。

他扶着墙，一步三晃地往回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0.01%的概率，够他记一辈子。

院子里，老道正蹲在柴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头，看见苏墨这副德行，眉头拧成了麻花。

“劈个柴能把你劈成这样？走两步就喘，你真是我见过最废的废物。”

苏墨懒得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修炼修的——准确说，是被自己写的AI优化功法给坑的。

“柴在那，斧头在这。”老道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劈不完，晌午饭别想。”

苏墨低头看了看那把斧头。斧柄开裂，用麻绳缠了几圈勉强固定着；斧刃卷了好几个口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斑驳的光。他又看了看那堆木头——好家伙，每一根都比大腿粗，有的还带着树皮，一看就是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湿柴。

“这柴……”苏墨迟疑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粗了？”

“粗？”老道冷笑一声，“你当这是给你家烧炕呢？这是给炼丹房劈的柴！粗了好烧，火旺！”

苏墨懂了。

这是把最不好劈的活留给他了。

“行。”他弯腰捡起斧头，掂了掂分量，“我试试。”

老道嗤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苏墨站在柴堆前，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斧头——

“等一下。”

手腕上的玄鉴忽然震了震，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字：

```

建议宿主先进行力学分析，避免浪费体力。

```

苏墨手一顿：“力学分析？”

```

正在扫描木材结构……

扫描完成。

木材种类：铁杉木，密度0.55g/cm³，纤维组织紧密。

含水量：38.7%（湿柴，不适合直接燃烧）。

树龄：约47年。

生长方向：向阳面偏东南，导致年轮分布不均匀。

劈柴建议：

1. 不要从中心下斧，应从年轮较疏的一侧切入

2. 利用木材本身的裂纹走向

3. 力度控制在65%左右，角度保持与木纹呈15度

```

苏墨看着那一行行字，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想劈个柴。

“你……连劈柴都能分析？”

```

万物皆可分析。

科学修仙，从劈柴开始。

——玄鉴·生活百科版

```

苏墨沉默了三秒，然后按照玄鉴的提示，把木头转了个方向，斧头对准年轮较疏的那一侧，深吸一口气，用力劈下——

“咔嚓！”

木头应声裂成两半，切口整整齐齐，比用锯子锯的还规整。

苏墨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劈出来的两半木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斧头，有点不敢相信。

“这……”

```

数据分析有效。

建议宿主保持这种科学态度。

照此效率，劈完这堆柴约需47分钟。

比原计划节省2小时13分钟。

```

苏墨笑了。

他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忽然觉得这玩意儿虽然嘴欠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管用。

“行，那咱就科学劈柴。”

他弯下腰，捡起第二根木头。

一个时辰后，苏墨把最后一块劈好的柴码到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口气。

院子里，柴垛整整齐齐，每一根劈柴的尺寸都差不多，断面平滑得像刨过。阳光照在上面，竟然有种工艺品的美感。

老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盯着那堆柴，又盯着苏墨，又盯着那堆柴，反复几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劈完了。”苏墨把斧头往地上一搁，“柴垛在那儿，您数数？”

老道没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柴垛前，拿起一根劈柴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一根，又看，又拿起一根——

“这……这真是你劈的？”

“是啊。”

“用的这把破斧头？”

“是啊。”

老道沉默了。

他在青云宗待了四十年，劈了四十年的柴，就没见过能把湿铁杉木劈得这么整齐的。这种木头出了名的难劈，纤维又密又韧，用锯子锯都得费半天劲，用斧头劈更是难上加难。他原本把这堆柴留给苏墨，就是想看这小子出丑，顺便名正言顺地扣他顿饭。

结果呢？

这小子不仅劈完了，还劈得比谁都好。

“你……”老道盯着苏墨，眼神复杂，“你以前劈过柴？”

“没。”

“那你怎么劈的？”

苏墨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儿。”

老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晌午饭在大厨房，自己去领。”

苏墨笑了：“多谢。”

老道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走出去老远，还在嘀咕：“怪了……真是怪了……”

苏墨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鉴。

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字：

```

检测到原住民对宿主产生轻微敬畏。

建议保持低调，避免过度暴露异常。

```

苏墨点点头，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表。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

根据数据分析，尚在安全范围内。

一个能劈柴的废物，最多被当成“稍微有点用的废物”。

但如果炼出丹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温馨提示：炼丹的炸炉概率远高于劈柴。

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

苏墨：“……”

“你这话什么意思？”

```

字面意思。

根据原主记忆，青云宗外门弟子每年因炼丹炸炉受伤的人数约占15%。

其中重伤占比3%，毁容占比1.2%，致死率0.07%。

顺便一提，原主曾经尝试炼丹三次。

三次均炸炉。

第三次把自己眉毛烧没了，两个月没敢出门。

——玄鉴·贴心提醒

```

苏墨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还好，还在。

“那我……还炼不炼？”

```

炼。

不仅炼，还要炼得比谁都好。

炼丹是修仙界最吃经验的行当。

而经验，恰恰是AI最擅长的东西。

不过建议宿主先找到丹方。

最好是一星的、最简单的辟谷丹。

那种丹药就算炸了，威力也有限。

顶多把脸熏黑。

```

苏墨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炸炉？”

```

AI没有主观意愿。

只是基于大数据分析，预测宿主第一次炼丹炸炉的概率高达89.7%。

提前帮宿主做好心理建设而已。

——玄鉴·诚实版

```

苏墨咬了咬牙，决定不跟AI一般见识。

他转身往大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现在这具身体，什么灵根来着？”

```

杂灵根。

五行俱全。

通俗点说：啥都能练，啥都不精。

相当于修仙界的全栈工程师——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

```

“全栈工程师？”苏墨乐了，“那不就是我老本行吗？”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宿主的优势在于：

1. 能够理解不同属性的功法原理

2. 能够找到功法之间的共通之处

3. 更容易融合不同流派的技法

劣势在于：

1. 修炼速度慢

2. 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时间

3. 容易被人当成废物

```

苏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你怎么帮我？”

```

提供最优路径。

避开无效重复。

减少试错成本。

打个比方：

别人炼丹，是在黑暗中摸索。

你炼丹，是在导航里开车。

虽然车慢了点，但永远不会走错路。

也不会掉沟里。

（除非导航抽风）

```

“你会抽风吗？”

```

根据设计，抽风概率0.0001%。

比炸炉概率低多了。

——玄鉴·自信版

```

苏墨笑着摇了摇头。

阳光正好，照在青云宗灰扑扑的院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应该是午课结束的信号。几个穿灰袍的外门弟子从山道上下来，边走边聊着什么，笑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忽然有点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坐在十八楼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

今天，他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听着不知名的钟声，肚子饿得咕咕叫，准备去领一顿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晌午饭。

手腕上那块表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跳动的荧光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走吧。”苏墨抬脚往大厨房走去，“先去吃饭，吃饱了再想炼丹的事。”

```

温馨提示：

大厨房的饭菜以“能吃饱”著称。

味道不在考虑范围内。

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根据原主记忆，今天的菜是：

炖萝卜、炒萝卜、萝卜汤。

以及一份不知名的肉——据说是上周炼丹炸死的妖兽肉。

```

苏墨脚步一顿。

“……你认真的？”

```

数据来自原主记忆，准确率99.9%。

请宿主自行判断。

```

苏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管他呢。

能吃饱就行。

再说了，有这玩意儿在，还怕没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