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七天清晨。

　　“什么玩意儿……”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骂人，就看见面板上那行字正在疯狂跳动。

　　【人间烟火进度：99/100】

　　【检测到最后一笔功德入账……】

　　【进度更新中……】

　　林远愣了愣，想起来了。

　　昨晚临睡前，他顺手帮隔壁屋一个外门弟子修好了漏水的木桶——那家伙大半夜跑来说明天要挑水，桶坏了没法用，林远躺床上指点他用灵草粉末堵缝，居然也算一次“助人”。

　　最后一笔功德，刚好把进度条填满。

　　小九的声音响起来，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林远从来没听过的，混杂着激动和恐惧的颤抖：

　　“宿、宿主……进度……满了……”

　　林远盯着那个跳动的进度条，淡定地伸手从床头摸出昨晚剩的半块灵米饭团，咬了一口。

　　“哦。”

　　“‘哦’？！”小九声音直接破音，“宿主！隐藏成就满级了！满级！我、我从来没见过进度满的宿主！我绑过那么多人，他们最多跑到六七十就卡住了！你是第一个满级的！”

　　林远嚼着饭团，含糊不清地说：“那说明他们不够躺。”

　　“这不是躺不躺的问题。”

　　话没说完，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

　　金光越来越盛，整个木屋都被照得亮堂堂的。林远眯着眼，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炸开——

　　【叮——隐藏成就【人间烟火】正式达成！进度100/100！】

　　【奖励发放中……】

　　【检测到宿主飞升意愿……极低……】

　　【检测到宿主修行方式……非主流……】

　　【检测到宿主生存状态……极其舒适……】

　　【奖励调整中……调整为“最适配路径”……】

　　小九的声音已经变成尖叫：“它在改奖励！它真的在改！我从来没见过系统改奖励！”

　　林远又咬了一口饭团。

　　【恭喜宿主获得……】

　　【烟火灵体（被动）】

　　【效果一：人间烟火·亲和，每完成一次助人行为，灵气亲和度+1%，修为缓慢自动增长（无需打坐修炼）。】

　　【效果二：烟火护体——遇到低阶危机时，自动触发温和防护罩，化解伤害。（注：仅限非致命威胁）】

　　【效果三：？？？（待解锁）】

　　面板安静了。

　　金光慢慢散去。

　　木屋恢复了灰蒙蒙的晨光。

　　林远盯着那三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阳光灿烂，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小九。”

　　“……干、干什么？”声音还带着点哆嗦。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自动增长修为。不用打坐。不用修炼。躺着就能变强。”

　　小九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还掺杂着某种世界观崩塌之后的虚弱：

　　“这、这不合理……正常宿主满级成就，奖励都是飞升光环、仙器、天劫豁免……你怎么是……躺赢被动……系统……系统坏掉了吗……”

　　林远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往床上一躺。

　　“没坏。”他看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这叫‘人性化设计’。你们系统总部，挺懂事的。”

　　小九没说话。

　　但林远能感觉到，她在系统面板后面疯狂翻资料。

　　过了好半天，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翻遍数据库，没有找到【烟火灵体】的记录……你是第一个……”

　　林远挑眉：“那我是不是该骄傲一下？”

　　“你应该警惕！”小九突然激动起来，“未知奖励意味着不可控！万一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林远打断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正经“修炼”。

　　然后他愣住了。

　　灵气，真的在往他身体里钻。

　　不是那种强行吸进去的，是像回家一样，自然而然、舒舒服服地往里走。他能感觉到丹田里暖洋洋的，练气二层巅峰的瓶颈，正在一点点松动。

　　“小九。”

　　“……又怎么了？”

　　“我好像……要升级了。”

　　小九的尖叫声差点把他耳朵震聋。

　　中午的时候，林远终于从“伪入定”状态醒过来。

　　练气三层。

　　他躺了三个时辰，突破了。

　　王大柱中午送饭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盘腿坐在床上（其实是刚睡醒坐起来），眼睛都直了：“林师弟，你、你突破了？”

　　林远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麻辣烫，开始吃。

　　王大柱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突破的？我都没见你修炼过！”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躺着突破的。”

　　“……”

　　王大柱沉默了三秒，然后蹲到墙角去画圈圈了。

　　林远一边吃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功德：312】

　　【人间烟火进度：100/100（已满）】

　　【新功能解锁：功德商城】

　　他点进去看了看，眼睛又亮了。

　　【功德商城】里，除了之前的灵米、丹药，还多了一排新商品。

　　【低阶储物袋：200功德】

　　【温和筑基丹（无副作用）：500功德】

　　【传讯符（永久绑定版）：150功德】

　　【灵宠口粮配方（苏小厨特供版）：50功德】

　　最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更多商品待解锁……】

　　林远看着那个储物袋，心里痒痒的。

　　200功德，他现在有312，够换。

　　正要下单，传讯符突然炸了——

　　【匿名委托】：黑市，今晚戌时，买一枚“玄冰玉佩”。事成后50灵石+额外情报。来不来？

　　林远看着那条消息，动作顿了一下。

　　小九的声音立刻响起：“宿主，别接。那个玉佩……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小九顿了顿，“但上次黑市那个委托，我查了一下来源……查不到。”

　　林远挑眉。

　　查不到？

　　系统查不到的东西，要么是太普通，要么是太不普通。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来。但我要先知道是什么“额外情报”。】

　　那边很快回复：

　　【情报关于“青云宗后山”。够不够？】

　　林远盯着“后山”两个字，看了三秒。

　　后山？

　　他想起了王婆婆前几天说的那句话…“后山禁林边缘有灵泉眼，别告诉别人”。

　　“小九。”

　　“嗯？”

　　“我决定去。”

　　“宿主！”

　　“放心。”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饭粒，“有烟火护体，死不了。再说，你不好奇那个情报是什么吗？”

　　小九沉默了。

　　过了半天，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那你带我一起去。”

　　林远笑了。

　　“废话，你不就在我脑子里吗？”

　　傍晚，林远和王大柱下山。

　　苏小厨本来也要跟，被林远按住了——“你留在宗门，万一我们回不来，至少还有个人知道我们去了哪儿。”

　　苏小厨当时脸就白了。

　　黑市在青云宗山脚坊市的后巷，白天看着就是普通的小巷子，一到晚上就变了样。

　　林远和王大柱到的时候，天刚擦黑，巷子口已经站了两个蒙面的散修，眼神冷冷地扫过他们。

　　林远递上匿名委托的凭证/一块刻着特殊标记的木牌。

　　散修让开一条缝。

　　巷子里面，灯火昏暗，两边摆着地摊，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符箓、灵草，还有一些林远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摊主们都蒙着脸，买家也是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灵草香、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王大柱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林师弟，卖家在哪儿？”

　　林远看了看凭证背面的字：“第三排，第七个摊位。”

　　他们挤过人群，找到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枯瘦的老者，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脸上皱纹跟老树皮似的，一双眼睛却很亮，正低头摆弄着一堆泛着寒气的碎玉。

　　林远蹲下来，把凭证递过去。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小子，你就是那个接单的？”

　　林远点头。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淡蓝色的玉佩，巴掌大小，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

　　“玄冰玉佩。”老者说，“冰系至宝，沾点因果。你要的东西。”

　　林远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冰，冰得他手指都有点发麻。

　　“多少灵石？”

　　老者眯着眼看他：“开价八十。”

　　林远笑了。

　　他把玉佩放回盒子里，也不急着还价，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递到老者鼻子底下。

　　一股浓郁的香辣味飘出来。

　　老者愣了愣：“什么东西？”

　　“麻辣灵果干。”林远笑眯眯地说，“我自己做的。灵果去腥，加灵椒粉、灵草香料，烘干之后能放三个月。前辈尝尝？”

　　老者犹豫了一下，伸手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

　　又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这东西……”他咽下去，盯着那个小布袋，“怎么做的？”

　　林远把布袋收回来，不慌不忙地说：“独家配方。前辈要是喜欢，我可以送您一袋。”

　　老者盯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做生意的？”

　　“都是。”林远把玉佩盒子拿起来，“八十灵石，贵了。我全款现结，再加一袋麻辣灵果干，包您三天卖爆。五十五，成交？”

　　老者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行行行！五十五就五十五！”他一把抓过那袋灵果干，又从摊位上摸出一个小瓶子塞给林远，“再送你一瓶清灵液，祛除玉佩寒气的。小子，你有点意思。”

　　林远接过玉佩和瓶子，付了灵石，正准备走，老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小子，那玉佩……劝你别乱用。最近有人在找类似的东西。”

　　林远脚步顿了顿。

　　“什么人？”

　　老者摇摇头，不再说话。

　　交易完成。

　　林远和王大柱刚走出黑市巷口，迎面就撞上三个人。

　　三个散修，蒙着脸，抱着手臂，堵在路中间。

　　“小子，把玉佩交出来。”

　　林远往后退了一步，王大柱立刻护到他前面。

　　“你们是谁？”王大柱声音发紧，“这是我们的东西！”

　　“你们的？”为首的散修冷笑，“那玉佩是我们先看上的，被你们截胡了。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林远从王大柱身后探出头，表情很无辜：“三位大哥，急什么？”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麻辣灵果干，递过去。

　　“先尝尝？边吃边聊。”

　　三个散修愣住了。

　　为首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表情变了。

　　旁边两个凑过来，也各捏了一块。

　　三个人站在黑市巷口，嚼着麻辣灵果干，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真香。

　　林远趁机开口：“三位大哥，那玉佩我确实买了，但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们再买一枚。”

　　为首的散修咽下去，眼神复杂：“你能买到第二枚？”

　　“不一定，但我有渠道。”林远认真地说，“加收服务费二十灵石，包邮。另外，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加入我们‘青云便民服务社’的传讯符群，以后有需要，随时下单。”

　　三个散修面面相觑。

　　过了半天，为首的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是来抢生意的？”

　　林远笑了。

　　“是来交朋友的。”

　　回宗的路上，王大柱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林师弟……”他喃喃地说，“你刚才……把敌人变成客户了？”

　　林远啃着灵果干，随口答：“做生意嘛，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客户。”

　　王大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认真地说：“林师弟，我以后跟你混了。”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多接单，多干活。”

　　回到小木屋已经深夜。

　　林远躺在床上，掏出那枚玄冰玉佩，对着月光看了看。

　　玉佩冰凉，纹路古怪，隐隐约约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把玉佩放回盒子里，收好。

　　“小九。”

　　“……嗯。”

　　“你刚才说，查不到委托来源？”

　　“对。”小九的声音有点凝重，“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元婴以上。”

　　林远眯了眯眼。

　　元婴以上？

　　青云宗宗主才化神，元婴已经是长老级别了。

　　他把盒子推到床角，翻了个身。

　　“算了，先睡觉。明天再说。”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宿主。”

　　“嗯？”

　　“今天……谢谢你。”

　　林远愣了愣：“谢我什么？”

　　“谢你……”小九顿了顿，“谢你问我饿不饿。”

　　林远想起早上那句话，笑了。

　　“那你饿吗？”

　　小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