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铜片烫得跟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似的，林薇薇差点把它甩出去。她立马猫腰，左手往后一抡：“趴下！”  

陈浩和小王反应也不慢，蹭一下就贴地了，三个人像三条被晒蔫的壁虎，紧紧扒在土坡上，屁股都不敢抬高一厘米。

前面二十米就是营地后墙，那通风口的铁丝网锈得妈都不认得，边缘翘得老高，活像狗啃过的苏打饼干边角料。林薇薇用下巴点了点那破洞，又戳了戳手表——换岗还剩四分钟，时间紧得能挤出酱油来。

“走。”她低声道，“别给我整出动静，谁要是打个喷嚏，我现在就把你嘴缝上。”

她带头往前爬，草叶子刮过护具，沙沙响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嚼薯片。风停了，虫也不叫了，耳朵里只剩自己喘气声，还有心跳咚咚咚，跟擂鼓似的。她回头比了个手势：跟紧，闭嘴，别拉稀。

陈浩摸出折叠钳，小心翼翼夹住铁丝网的破口，一点一点撕开，动作轻得像在给女朋友脱内衣。终于扯出个勉强能钻人的洞，小王第一个滚进去，把摄像机和背包递出来。林薇薇最后一个进，临进去前还扭头看了眼岗哨——那哥们儿正低头看表，手指抠着鼻孔，一动不动，估计在算下班还有几分钟。

通风管道内壁全是灰，踩一脚能留下脚印的那种。三人手脚并用往前爬，膝盖磨得生疼。爬到一半，小王突然喉咙一痒，眼看就要咳出来，林薇薇反手一把捂住他嘴，力道大得差点把他鼻子捏塌。

她瞪着他，眼神凶得能杀人。

小王拼命眨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点头点得像捣蒜。

好不容易爬出管道，落地是个杂物间，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空箱子、坏掉的仪器壳子，还有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液体，看着就不像好东西。林薇薇顺手捡起一瓶看了看，标签上写的啥鬼文字她一个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值钱。

塞包里。

“走。”她说，“找热源。”

他们贴着墙根溜，像三只半夜偷鸡的黄鼠狼。营地中间有栋独立建筑，屋顶冒着白汽，呼哧呼哧的，活像个烧开水的电水壶。林薇薇脑子里闪过笔记里的内容：高能晶体运行会产生大量热量，必须散热。

“就是那儿。”她低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菜市场挑西瓜，“熟了。”

绕到侧窗，玻璃蒙着一层雾，她用袖子擦出巴掌大的一块视野。里面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一排排金属架摆得整整齐齐，架子上全是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发光的石头，蓝幽幽的，像夜市卖的LED水晶球。

正中央有个圆形平台，上面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体，缓缓旋转，表面泛着水波一样的光纹，看得人眼睛发晕。地面连着几根粗电缆，通向墙角一台机器，嗡嗡作响。

陈浩盯着那玩意儿，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可不是充电宝啊。”

“那是？”小王声音发抖。

“这玩意儿在拉扯什么东西。”陈浩咽了口唾沫，“我感觉……空气都在抖。”

小王哆哆嗦嗦架好微型摄像机，开始录像。镜头对准晶核上方，画面里空气有点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可温度明明不高。

“不是温度问题。”林薇薇眯着眼，“那是空间变形。”

“啥意思？”小王牙齿打颤。

“意思就是。”她死死盯着那团波动，“他们在拿这块石头当钥匙，想捅开另一个世界的门。”

陈浩倒吸一口凉气，冷得差点打摆子：“所以之前森林里的裂缝、地下的活体终端，都是试运行？”

“对。”林薇薇点头，“现在是正式上线前的压力测试。”

小王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还是咬牙坚持录着。画面里，晶体每转一圈，上方的扭曲就加深一点，像有人在对面轻轻推门，门缝越开越大。

“拍到了吗？”林薇薇问。

“拍……拍到了！”小王咬牙切齿，“高清无码，全球直播级画质！”

“很好。”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痞笑，“等会儿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黑心公司拿地球当WiFi热点》。”

陈浩差点笑出声：“你这时候还想流量？”

“流量怎么了？”她翻白眼，“没有观众撑腰，咱们仨现在早被人打包送进实验室切片了。你以为你是主角？咱顶多算个野生UP主，活着才有播放量。”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节奏稳定，越来越近。林薇薇立刻挥手，三人迅速退回墙角阴影处，紧贴墙壁，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把手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走进来，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另一人拎着工具箱，走路姿势标准得像阅兵方阵。

“B区稳压器又炸了。”拿平板的那个说，语气烦躁，“主管说今晚必须完成第三次充能，不然进度赶不上。”

“上面催得急？”另一人蹲下打开配电箱检查线路。

“不是上面。”那人摇头，声音压低，“是信号反馈变强了。好像那边……也在试图连接我们。”

林薇薇眼神一凝。

那边？

另一个世界？

她轻轻拉了拉陈浩的袖子，指了指头顶的通风管道口。陈浩会意，准备撤退。

可就在这时，小王往后一退，脚底“哐”一声踢到个空瓶子。

瓶子滚了半圈，撞上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屋里瞬间安静。

两个黑衣人同时停下动作。

拿平板的那个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看向窗外角落。

林薇薇心脏差点停跳。

她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摸到了战术刀柄，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屋里的灯突然全亮。

白光刺眼，像医院太平间的照明。

其中一人走向窗户，手放在窗框上，准备拉开。

林薇薇抬起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陈浩点头，慢慢抽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刀刃出鞘的摩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手心全是汗，滑了一下，差点把刀甩出去。

“我靠……”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人一只手已经抓住窗框，另一只手往腰间摸去——那里别着枪。

林薇薇动了。

她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过去，右脚蹬墙借力，左腿横扫，直接踹在他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平板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那人吃痛后退，还没反应过来，林薇薇已经落地转身，顺势一记肘击砸在他下巴上。

“咔！”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仰面倒下，抽搐两下，不动了。

另一个刚合上配电箱，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到枪柄。

陈浩冲上去，一刀划向他手腕。

那人反应极快，猛地缩手，枪没拔出来，但顺势一脚踹向陈浩胸口。

陈浩被踹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我日他大爷的……”他吐出一口血沫，抹了把嘴，“你还挺能打？”

那人冷笑一声，再次扑上来，双手成爪，直取陈浩咽喉。

陈浩侧身闪避，刀锋斜撩，划破对方作战服，但只蹭出一道血痕。

“操！”他暗骂，“这人动作太快！”

另一边，林薇薇已经解决第一个，转身就看到陈浩被打得节节败退。她抓起地上那人的工具箱，抡圆了就砸。

“砰！”正中脑门。

那人脑袋一歪，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林薇薇冲上去，膝盖顶他后背，将他按在地上，战术刀抵住脖颈：“动一下，老子让你变喷泉。”

那人僵住，不敢再动。

陈浩喘着粗气，扶着墙站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你他妈……能不能早点帮忙？”

“我忙着呢。”林薇薇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打架像跳广场舞？”

小王躲在角落，摄像机还在录，手抖得画面都晃了：“我靠……我没剪辑都能当动作大片上映了……”

林薇薇搜了两人身，掏出两张工牌、一把备用钥匙、一支注射器，还有一部加密通讯器。

她翻开工牌，眯眼看了看：“‘项目组C级维护员’？呵，杂鱼。”

陈浩走过来，捡起那支注射器，对着光看了看：“这啥？兴奋剂？毒品？还是变异药水？”

“别乱碰。”林薇薇一把夺过来，“万一是自杀式启动装置呢？这些人脑子都不正常。”

她把通讯器塞进包里，又把两人拖进储藏间深处，用绳索绑结实，塞了布团堵嘴。

“留口气就行。”她说，“等我们走了，让他们自己挣扎去。”

小王终于敢靠近：“接下来咋办？晶核还在运转，要不要搞点破坏？”

“搞？”林薇薇咧嘴一笑，眼神危险，“当然要搞。但不是现在。”

“为啥？”陈浩皱眉。

“因为我们得让全世界都看见。”她掏出手机，连上摄像机，“等这段视频上传成功，热搜前十我能承包八个。”

“你真是疯了。”陈浩摇头。

“疯？我清醒得很。”她一边操作设备一边说，“你以为我们是英雄？咱们是证据。只要有人看，就有压力，就有干预。没人关注，我们死了都没人知道。”

视频上传进度条缓缓推进：10%…30%…60%…

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

“轰隆——！”

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灯管闪烁不定。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正在启动。

林薇薇抬头看向晶核方向，瞳孔骤缩：“不对劲……它加速了。”

晶体旋转速度明显提升，表面光纹密集如暴雨，上方的空间扭曲越来越严重，空气中出现细小的裂痕，像玻璃即将破碎的纹路。

“那边……真的要进来了。”小王声音发抖。

“走！”林薇薇收起设备，“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

三人刚冲出储藏间，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带着武器。

“发现入侵者！封锁B区！”有人吼。

林薇薇冷笑：“来得正好。”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外文液体的瓶子，拔掉盖子，往地上一泼。

“你干啥？！”陈浩惊呼。

“制造混乱。”她点燃打火机，火苗一闪。

“等等！这玩意儿不会爆炸吧？！”小王尖叫。

“可能。”她耸肩，“也可能只是冒点绿烟。”

说完，火苗落下。

“轰——！”

一团绿色火焰腾空而起，顺着液体蔓延，瞬间封住走廊。

追兵被火墙拦住，惊叫连连。

“我日他仙人板板……”陈浩目瞪口呆，“你还真敢点？！”

“不敢点我能活到现在？”她冷笑，“走！趁他们没绕过来！”

三人沿着应急通道狂奔，楼梯狭窄陡峭，脚步声回荡如雷。身后火光映红墙壁，警报声终于响起，尖锐刺耳。

“呜——呜——呜——”

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

林薇薇一边跑一边看手机：视频上传完成，已自动发布至多个平台。

“热搜，老子来了。”她咧嘴一笑。

突然，前方楼梯口出现三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端枪对准他们。

“站住！”

林薇薇眼神一冷，猛地将背包甩向前方栏杆，借力翻身跃起，空中一个侧踢，正中一人面部。

那人鼻梁断裂，惨叫倒地。

陈浩冲上去，军刀横扫，逼退第二人，顺势一脚踹中腹部。

第三人举枪欲射，小王不知哪来的勇气，抄起灭火器狠狠砸过去。

“哐！”正中头部。

那人翻白眼倒下。

“我靠……”小王喘着气，“我刚刚……是不是杀人了？”

“没死。”林薇薇检查了一下，“顶多脑震荡，醒来记得请你看电影。”

他们继续往上冲，终于抵达天台。

夜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冰冷粗糙。城市灯火遥远模糊，像是被罩在一层毛玻璃后。

林薇薇掏出通讯器，按下发送键。

“喂？总局吗？这里是代号‘夜莺’，坐标已锁定，证据已公开，目标设施正在尝试开启跨维度通道，请立即派遣特勤队介入。”

通讯器沉默两秒，传来回应：“收到。支援已在路上，预计八分钟抵达。”

“八分钟？”她冷笑，“希望我们还能活着见到他们。”

她回头看向营地中心，那栋建筑顶部的白汽越来越浓，晶核的光芒透过屋顶缝隙透出，天空竟隐隐出现一道弧形裂痕，像被人用刀划开的幕布。

“时间不多了。”陈浩低声说。

林薇薇握紧战术刀，站在天台边缘，风吹乱她的短发。

“那就让我们，再闹大一点。”

她举起摄像机，打开直播模式，镜头对准身后那道裂痕。

“各位观众晚上好。”她笑着说道，眼神却冷得像冰，“欢迎收看《今晚不睡觉：人类文明保卫战》，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薇薇，今天我们不带货，只拆家。”

陈浩愣住：“你……还真直播？”

“不然呢？”她挑眉，“流量不用白不用。”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而天空中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