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趴在地上，脸贴着泥，耳朵压得死紧。远处营地的警报还在嗷嗷叫，红灯一圈圈转，跟超市大甩卖似的，就差广播喊“全场五折，买一送一”了。

她没抬头，手往后一摆：“摄像机。”

小王立马把设备递过来，手指有点抖，但还是稳住了：“给、给你。”

“卡呢？没丢吧？”她头也不抬。

“在呢！”小王咽了口唾沫，“全录了！连那帮孙子撞电网时抽搐的表情都拍进去了，跟触电的青蛙一样，我靠……太他妈爽了。”

林薇薇咧嘴一笑，伸手把存储卡抠出来，对着月光晃了晃，像验银元的老地主。确认没坏，咔哒一声塞回去。手机掏出来一看，电量31%，信号格空得能养鱼。

“开热点。”她说，“走卫星链路，别用民用网。”

陈浩蹲旁边，手里捏着个对讲机，是从黑衣人腰上顺来的。他耳朵贴在耳机上听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全是乱码，加密频道，听不懂。”

“正常。”林薇薇一边点剪辑软件一边说，“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能让你随便监听？他大爷的，真当他们是街头卖烤肠的大爷？”

视频拖进来，三秒一切，节奏拉满。她啪啪打上大字幕——【你们关不掉的直播】。又截了张“第七分会·禁区勿入”的金属牌照片，P了个红色箭头，底下写四个大字：打卡成功。

小王盯着屏幕，声音发虚：“薇姐……这标题是不是太炸了？咱们会不会直接被狙了？”

“就怕不够炸。”她手指一顿，冷笑，“他们拿活人当充电宝，搞什么跨维度通讯，老子不帮他们冲热搜，对得起观众吗？我日他仙人板板的，流量白给啊？”

陈浩终于开口，嗓音低得像从井里冒出来的：“你发出去，他们一定会来找你。”

“不是‘会’，是‘已经在’。”林薇薇抬头看了眼天，“刚才那无人机飞了三趟，热成像扫不到我们，是因为这地方湿气重，泥地吸热，人藏在这儿跟腌咸菜似的。等太阳一出来，水分蒸发，咱们体温一露馅——完蛋，变烧烤串。”

她点了发送。

平台弹出提示：检测到高危内容，需人工审核。

“操。”她翻了个白眼，直接切后台，把视频打包，一口气发到五个不同社交号，每个配文还不一样。

第一个号写着：“家人们谁懂啊，本来想拍个森林探险vlog，结果发现邪教据点，全员穿黑衣服，长得还都一个模子刻的，我怀疑是克隆人基地。”

第二个号更损：“建议某些组织下次做实验记得关摄像头，别让我捡漏。顺便提醒一下，电网电压调太高容易短路，我已经录屏了，留作证据。”

第三个号只一句话：“他们想藏的，我偏要晒出来。”

第四个号开始装逼：“别以为你们藏得好。我在你们食堂吃过饭，红烧肉太咸，米饭还夹生——管理水平不行。”

第五个号干脆挑衅：“来啊，有本事封号啊，老子账号比你们分会还多。”

发完，她直接关机，拔电池，动作利索得像拆炸弹。

四周安静下来。

风穿过藤蔓，沙沙响，像有人在背后嘀咕。头顶偶尔传来嗡鸣，像是蚊子，但比蚊子狠，那是无人机在巡逻。

小王缩在树根后面，抱着摄像机，嘴唇有点白：“薇姐……你说……真有人看吗？会不会根本没人点开？”

“有。”林薇薇靠在石头上，喘了口气，“现在至少十万双眼睛盯着这片林子。只要有一个转发，就有记者往里冲，律师准备集体诉讼，键盘侠已经开始骂街。他们挡不住。”

陈浩一直盯着营地方向，手没松开过撬棍，指节发白：“你不该发名字。”

“哪个名字？”

“‘第七分会’。”他声音沉，“一听就是连锁店。你爆一个，全国冒头十个。”

“就是要全国冒头。”她笑了，笑得有点痞，“我就不信，这么多家店，没一个内鬼想爆料？没一个实习生被克扣加班费？没一个研究员看不惯领导搞人体实验？人心都是肉长的，王八羔子也有动摇的时候。”

她从兜里摸出块铜片，还温的。

之前在洞里它就这样，靠近晶核就开始发热，像揣了块暖宝宝。现在离营地老远了，居然还在烫。

她没说话，塞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放着。那温度，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奶奶拿铜钱刮痧的感觉——疼，但有种诡异的安心。

小王突然压低声音：“有人在改数据！”

两人同时扭头看他。

“我刚连了下备份U盘。”小王指着摄像机接口，“原始文件的时间戳被动过，少了四十七秒。有人删东西。”

林薇薇眼神一冷：“删哪段？”

“就是我们进通风口之前那段。”小王咽了口唾沫，“画面黑着，但音频有电流声，像是……远程启动什么设备，嗡——然后就没声了。”

“明白了。”她冷笑，“他们以为我们逃了，其实早就盯上了下一步动作。这四十七秒，是他们的启动时间。等我们进去，刚好撞枪口。”

陈浩站起身，撬棍扛肩上：“不能再待这儿。”

“再等等。”林薇薇抬手，“等热度起来。现在走，等于把证据锁进保险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得让他们动起来，动得越多，破绽越大。”

她掏出另一部备用机，连上移动硬盘，开始导视频。

“我把关键帧抽出来，做成九宫格图集，配上文字说明，分批往外甩。每发一条，他们都得派人去压。人越多，越乱，越容易漏马脚。”

小王点头：“我可以同步推特和油管，用翻墙通道，走暗网中转。”

“行。”她把手机递过去，“记住，别用自己的账号。用死号，注册IP随机跳，别给对家顺藤摸瓜的机会。”

陈浩忽然抬手：“别动。”

他看向右上方。

树冠之间，一道细长的光束划过，比月光亮，比手电窄，一闪即逝。

“激光扫描。”他低声说，“不是找人，是在测绘地形。”

林薇薇眯眼：“他们在建数字模型？”

“或者……标记目标。”陈浩声音压得更低，“你看那边——”

他手指微动，指向三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微型探针，钉进去的。他们用激光定位，再远程激活，能把整片区域的地貌复刻成三维地图。我们走过的脚印、藏身的位置，全会被记录。”

林薇薇啐了一口：“王八蛋，真当自己是上帝视角？”

她立刻抓起背包，把所有电子设备塞进去，裹上防磁布，一层又一层，像包粽子。

“走之前最后一条。”她打开第三个社交号，“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在看。”

打字：【别扫描了，我看见你了。下次见面，记得带WiFi密码，咱现场直播，流量我包。】

发送。

关机。

砸卡。

她把手机往水坑里一扔，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笑，像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小王轻声说：“薇姐……我觉得这次，真的能掀翻点什么。”

林薇薇没回答。

她看着密林深处，那里有一片雾气还没散。风吹过去，雾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雾里，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半埋在土中，边缘被人踩过，新鲜脚印指向森林内部。

她盯着那脚印，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他们的。

也不是黑衣人的。

鞋底纹路陌生，步距不稳，像是……有人在逃命。

“不对。”她低声说，“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陈浩眯眼：“而且没活着出来。”

话音未落，头顶嗡鸣声突然加剧。

三人同时抬头。

夜空中，三架无人机呈三角阵列悬停，底部红灯闪烁，像三只睁开的眼睛。

“热成像升级了。”陈浩握紧撬棍，“它们开始用复合传感，红外+毫米波+声波 triangulation，再躲也没用。”

“那就别躲了。”林薇薇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钢管，掂了掂，“来都来了，打一架呗。”

她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块，尘土飞扬。

“我靠，真的很丢人。”她自言自语，“上次打架还是初中，为抢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把体育委员鼻子打歪了。”

小王慌了：“薇姐你干嘛？！”

“装逼啊。”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以为我发那些话是闹着玩？我是真想让他们知道——老子不怕他们。”

她举起钢管，对着空中那三只无人机，猛地抡圆了。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

钢管划破空气，带着风声，正中最低那台无人机。

砰！

火花四溅，零件乱飞，残骸打着旋儿往下掉，砸在泥地里，发出闷响。

另外两台立刻分散，高速机动，镜头疯狂旋转，锁定她。

“来啊！”她跳上一块岩石，站在高处，像登台演讲的疯子，“拍啊！老子给你们C位！正面怼脸！高清无码！”

第二台俯冲而下，底部弹出利刃，像鹰爪扑兔。

她不退反进，一个侧滚翻躲开切割，顺势抄起地上碎石，狠狠砸向镜头。

“瞎你的狗眼！”

石头命中，摄像头爆裂，红光熄灭。

第三台悬停高空，开始发射强光，试图致盲。

林薇薇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就是之前用来反射激光测距的那块——猛地一抬。

光束反弹，直射无人机传感器。

“我教你个道理！”她吼，“欺负人前，先看看有没有反光物！”

无人机剧烈晃动，系统紊乱，螺旋桨失衡，一头栽向树冠，咔嚓一声断了根粗枝，冒着烟坠落。

三台全废。

林薇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沾了泥，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神亮得吓人。

“爽。”她吐出一口浊气，“比打游戏通关还爽。”

小王傻了：“薇姐……你这是……真人PK无人机？”

“不然呢？”她甩了甩手，“你以为我天天健身是为了拍照上杂志？老子这是为今天准备的。”

陈浩看着她，第一次露出点笑意：“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才能活到最后。”她抹了把脸，“走吧，热度起来了，他们坐不住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三人刚要动身，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密集，整齐，像军队行进。

林薇薇眯眼望去。

雾中走出一队人，全身黑衣，面罩遮脸，手持电磁枪，步伐一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最前面那人，手里拎着个信号干扰器，脸上戴着战术目镜，冷冷看着他们。

“林薇薇。”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感十足，“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林薇薇笑了，笑得像个痞子。

“哦？那你活得挺久啊。”她拍拍裤子上的灰，“要不要比比，谁先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