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薇薇就醒了。
眼皮都没掀，手先摸向胸口内袋——铜片还在，温的，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红薯。
她咧了下嘴，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别是成精了，咋还知道反向供热？
小王靠树根上打盹，耳机挂着，口水差点滴平板上。陈浩蹲洼地边，指甲抠一块锈金属牌，跟刮彩票似的，一脸“老子今天要中五百万”的表情。
“信号恢复了吗？”林薇薇坐起来，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三天三夜。
小王猛地一激灵，手一抖，平板差点飞出去：“薇姐！你可算醒了，出事了——”
“不是出事。”陈浩头也不抬，把牌子递过来，“是出名了。”
林薇薇接过一看，破铁皮上刻着个扭曲符号，像极了小学门口小卖部抽奖转盘上的涂鸦。
她正想骂一句“就这？”，小王已经把平板怼到她脸前。
屏幕上热搜炸了锅。
#霍亚森林邪教实验# 高居第一，下面一堆转发截图。她的直播视频被人剪成九宫格图集，标题写得那叫一个耸人听闻：“网红直播拍到跨维度通讯现场”。
还有人搞了个时间线，从停尸间直播一路扒到罗马尼亚，连她穿错袜子那天都标出来了。
弹幕清一色：“细思极恐”“背后发凉”“主播别回头”。
林薇薇点开播放量最高的二创视频，两小时破百万。
她冷笑：“我靠，真有人信？”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诚实地点进评论区，越看越觉得……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小王翻出一封邮件：“不止网友，刚才收到个加密消息，说是量子物理实验室的志愿者，能分析咱们录的能量波形。”
陈浩指另一条新闻链接：“这家独立媒体直接用了你的片段做专题报道，标题叫《被遗忘的第七分会》。”
林薇薇盯着屏幕三秒，突然笑出声。
“我还以为发出去就石沉大海，结果全网替我传话？”
“不止。”小王切页面，“海外论坛也炸了，有人认出‘第七分会’标志，在东欧三个国家都发现过类似建筑。”
林薇薇站起来，肩膀咔咔响两声，像老式收音机开机前的杂音。
“行啊，他们想藏，咱偏不让藏。”
她掏出小本子，撕一页开始写。
“从现在起，所有联系人必须过三关：实名认证、提供过往作品、能远程验证信息。谁想当内鬼，咱就让他演全套。”
小王点头：“我已经拉了个加密群，只加通过审核的人。”
陈浩皱眉：“万一有假的呢？比如冒充专家骗我们回去？”
“那就让他们露馅。”林薇薇把纸递过去，“你负责筛军事类支援，找那种真打过仗的。别信什么‘前特种兵队长’，要退役证编号能查的。”
她转向小王：“你对接科研和民俗方向，谁敢说‘我知道秘密但不能明讲’，直接踢。”
小王认真记下，笔尖划纸沙沙响，活像个高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不到中午，第一批支援到了。
一个退伍排爆兵发来战术手册扫描件，附语音：“你们遇到的机关，十有八九是老式压力触发，建议用钢珠探路。”
声音低沉，背景还有狗叫，一听就是乡下老家接电话的那种糙汉子。
林薇薇听完乐了：“这大哥靠谱，说话不绕弯，比那些装模作样的‘专家’强一百倍。”
接着，民俗研究者寄来一本古籍PDF，讲的是中世纪东欧封印术，里面提到“活体终端”和“地脉供能”，跟她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林薇薇翻着文档，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不是玄学，是真有人搞过这套？”
最狠的是那支民间科考队，直接在霍亚森林外围架了三台电磁监测仪，二十四小时上传数据。
“咱们睡觉的时候，人家已经在盯磁场波动了。”小王看着实时图表，“你看这个峰值，正好是我们进洞那会儿。”
林薇薇盯着图表，忽然问：“我之前是不是总说，一个人就能干翻真相？”
小王愣住：“你是说过。”
“错了。”她合上平板，“一个人只能拍热闹，一群人，才能挖到底。”
她说完，拿出手机支架，打开新账号直播界面。
背景还是那片林子，但她换了句话当开场白：
“本项目受多方监督与支持。”
陈浩站在旁边画地形图，笔尖一顿一顿的，像是在给地图施法。他标出营地岗哨位置，又圈出两个可疑热源点。
“接下来不是我的直播。”林薇薇对着镜头说，“是我们一起查的事。”
小王坐在折叠桌前，耳机戴好，正和一个德国志愿者通话，嘴里蹦出几个德语单词，听着像“scheiße”“Achtung”，然后突然切换回中文：“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那个频率确实异常！”
林薇薇走到高处，看向远处。
营地红光还在闪，像颗坏掉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仿佛在嘲讽他们这群人：你们以为能逃？
她掏出铜片，贴在掌心。
还是温的。
这次不是因为靠近晶核。
是因为手机接连震动。
新消息一条接一条。
“第七分会成员名单疑似泄露。”
“罗马尼亚警方接到举报，正在调查森林土地归属。”
“有前雇员愿意匿名作证。”
林薇薇没回消息，也没转发。
她把铜片收好，走回临时营地。
“开会。”她说，“现在我们有三类资源：技术、人力、情报。下一步怎么用？”
陈浩放下笔：“先定安全区。我们不能一直窝在洼地。”
小王举手：“我可以设自动警报系统，用旧手机改装，连震动传感器。”
林薇薇点头：“加上红外探测。另外，所有新进支援，统一用代号称呼，不暴露真实身份。”
她翻开本子，写下第一条行动计划。
外面风很大，吹得帆布啪啪响，像有人在外面抽耳光。
远处，一台监测仪的指示灯突然由绿变红。
小王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打开记录表。
林薇薇正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怎么了？”
小王指屏幕：“电磁波动异常，比平时高出七倍。”
陈浩立刻抓起望远镜。
林薇薇摸向背包里的探照灯。
她的手指刚碰到开关，对面山坡的树影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叮——
很轻，但足够让空气瞬间凝固。
林薇薇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只野猫。
“不是风。”陈浩低声道，“是有人动机关。”
“或者……被机关动了。”小王声音发颤。
林薇薇一脚踹翻折叠桌，抄起背包就吼：“撤！所有人按B计划分散！”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一道红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像地狱张开了嘴。
紧接着，四周树林剧烈晃动，树根崩裂，泥土喷涌，十几个黑影从地下钻出。
穿着破旧制服，脸上缝着金属线，眼眶空洞，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手术刀。
“我靠！”小王跳起来，“这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丧尸护士？！”
陈浩一把将他拽倒：“趴下！它们靠声波定位！”
林薇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咬牙切齿：“我就说那铜片为啥发热——这是活体终端启动了！”
她眯眼看向对面山坡。
一个高瘦人影缓缓走出树影，披着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块和她一模一样的铜片。
“林薇薇。”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你以为你在揭开真相？你只是在完成仪式。”
“滚你大爷的！”林薇薇反手甩出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轻轻侧头，匕首擦颈而过，钉入树干，嗡嗡作响。
“你杀不死我。”那人微笑，“我是第七分会最后一个守门人，我的命，和这片森林绑在一起。”
林薇薇冷笑：“我不杀你，我拆你家。”
她猛地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三秒后，远处监测仪爆出刺眼电弧，紧接着，整片森林的电磁场开始扭曲。
“你他妈干了什么？”小王趴在地上大喊。
“引爆干扰源。”林薇薇喘着气，“刚才那群破铜烂铁，靠的是稳定磁场驱动。现在磁场乱了，看它们还能蹦跶几秒。”
果然，那些黑影动作开始抽搐，像卡顿的录像带。
其中一个突然暴起，扑向陈浩。
陈浩翻身滚开，顺手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砸过去。
火光映在他脸上，狰狞如鬼。
“老子当过兵，你这种阴间玩具见多了！”
木棍砸中黑影头部，发出“铛”的一声，像是敲了一口铁锅。
黑影踉跄后退，半边脸皮脱落，露出底下旋转的齿轮。
“我日……”小王干呕一口，“这玩意儿是机械傀儡？！”
林薇薇没空回答，因为她正被两个黑影围攻。
她左闪右避，匕首划破空气，削掉一只机械手的手指。
断指落地，还在抽搐，指尖渗出黑色油液，像血。
“操，这也能流血？”她骂了一句，顺势蹬墙翻身，一脚踹中另一个黑影胸口。
“咔嚓”一声，胸甲碎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线和微型电机。
她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靠，真的很丢人……”
但她马上爬起来，抄起地上的钢珠往空中一撒。
这是排爆兵教她的土办法——老式压力触发装置怕金属干扰。
钢珠落地，叮叮当当。
其中一个黑影踩中，腿部机关瞬间卡死，发出刺耳摩擦声，原地转圈，活像个跳科目三的机器人。
林薇薇趁机冲向高坡，直扑那个穿黑袍的家伙。
“你不是说我杀不死你吗？”她一边冲一边吼，“那我把你埋进地里，看你能不能自己爬出来！”
黑袍人冷笑：“你不懂。我们不是敌人，你是被选中的传递者。”
“传递个屁！”林薇薇跃起，膝盖撞向他胸口。
两人同时倒地，滚下山坡。
枯枝划破衣服，碎石磨破皮肤，林薇薇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拿砂纸蹭过。
她死死掐住对方喉咙，铜片抵在他心口。
“你说我是传递者？那你告诉我，传递什么？痛苦？恐惧？还是他妈的噩梦？！”
黑袍人嘴角溢出黑血，却笑了：“你已经知道了……因为你的心跳，和晶核同频。”
林薇薇浑身一僵。
她想起每次靠近洞穴，心跳都会加快，铜片发热，意识模糊……
原来不是副作用。
是同步。
“所以你们拿我当电池？”她怒吼，“用我的情绪供能？”
“不只是你。”黑袍人咳出血，“所有进来的人，都是燃料。”
林薇薇眼神骤冷。
她松开手，抓起旁边一块尖锐石片，狠狠刺入对方手持铜片的手掌。
“啊——！”惨叫撕破夜空。
她夺过铜片，两块并在一起，用力掰断。
咔嚓！
刺耳鸣响炸开，仿佛玻璃碎裂。
整片森林剧烈颤抖，红光熄灭，机械傀儡一个个瘫倒在地，像断电的玩具。
远处，监测仪的数据曲线瞬间归零。
林薇薇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小王连滚带爬冲过来：“薇姐！你没事吧？！”
陈浩也赶到了，手里还拎着半截烧焦的机械臂。
“死了？”他问。
林薇薇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暂时歇菜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铜片，轻声道：“他们把我当工具……可忘了工具也能反过来撬开锁。”
小王挠头：“接下来咋办？”
林薇薇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继续查。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望向远方，晨光微露，雾气弥漫。
“以前是我一个人瞎撞。现在——”
她打开手机直播，摄像头对准身后倒地的机械残骸。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牛逼！”
“这才是真·硬核探险！”
“求更新进度，我通宵等！”
林薇薇笑了笑，说出最后一句开场白：
“欢迎来到真相施工队，我是你们的包工头林薇薇。”
“今天，我们开工拆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