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探照灯开关还没按下去，对面山坡就响了。

金属磕碰声，清脆得像半夜有人在敲铁皮桶。

林薇薇手悬在半空，没动。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可我知道她听见了——她手指头抖了一下，就那么一瞬，快得像是抽筋。

陈浩早把望远镜怼到眼眶上了，小王低头盯着那台破监测仪，手指在平板上滑得跟打碟似的，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指甲都快磨平了。

“波动还在升。”小王压着嗓子说，声音低得像是怕吵醒鬼，“现在是正常值的七倍半。”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七倍半？上次晶核爆炸才五倍！这玩意儿不是路过，是冲咱们来的！

林薇薇慢慢把手收回来，从背包里摸出那块铜片，往掌心一贴。

烫。

比刚才还烫一点，像刚从微波炉里掏出来的硬币。

她眼神一沉：“不是晶核。是冲我们来的。”

三个人立马围到折叠桌前，地图摊开，红笔圈出两个热源点，一个在东南，一个偏西，距离营地都不超过五百米。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林薇薇撕下一页笔记，“啪”地钉在木板上，动作利落得像拍通缉令。

“不能再窝着了。”她说，“从现在起，咱们不靠一个人莽，靠一群人推。”

然后她甩出三条规矩：

第一，所有支援必须实名认证，查不到过往记录的，滚；

第二，信息必须能远程验证，谁敢扯“天机不可泄露”的玄学屁话，直接拉黑，别在这装神棍；

第三，新进成员统一用代号，谁泄密谁滚蛋，不留情面。

陈浩拿笔圈地形：“我负责军事类。排爆兵给的手册真他妈有用，压力陷阱、红外触发，全对得上。”

小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蓝光：“科研和民俗归我。德国那边刚同步完古籍数据，提到‘活体终端怕高频干扰’，跟咱们之前干掉的那个怪物特性完全吻合。”

林薇薇点头：“那就双线走。一条线查人，一条线破局。”

她抬手一指东南方向：“陈浩带路，明天一早去摸观察哨。记路线、拍位置、不接触，别当英雄。”

又指向西边：“我晚上带队做定点观测，等科考队远程操控无人机飞一趟。”

小王举手：“我留在营地守系统。警报改装好了，旧手机加震动传感器，连红外探头，有人靠近自动报警，响得跟丧钟似的。”

“代号也定一下。”林薇薇想了想，“陈浩叫‘铁塔’，稳重点；小王叫‘信号台’，别怂；我嘛……还是叫‘薇姐’，听着顺耳。”

陈浩翻白眼：“能不能换个酷点的？铁塔？我还以为我在修高压电！”

“你要是能把我直播标题改成《论殡仪馆员工如何拯救世界》，我就让你自己挑。”

小王当场笑出猪叫。

就在这时——

“嘀！”

监测仪一声轻响。

所有人瞬间闭嘴。

屏幕上，电磁波动曲线猛地跳了一下，接着变成规律起伏，三秒一次，像心跳。

“人为的。”小王放大波形，手指发抖，“频率固定，间隔三秒一次，不像自然现象。”

林薇薇盯着图看了五秒，忽然冷笑：“他们在扫描，建数字模型。”

“跟上次激光一样。”陈浩皱眉，“这次范围更大。”

“那就反着来。”林薇薇抓起记号笔，在地图边缘画出三条撤离路线，“每天换位置，不留重复脚印。他们扫，我们就晃。”

她转向小王：“你联系科考队，让他们今晚十点远程启动无人机，目标西区热源点，拍完立刻断链路。”

“明白。”小王打开加密频道开始敲代码，嘴里还念叨，“德国佬说倒计时两小时，信号已同步。”

“陈浩检查装备。”林薇薇收起地图，“明早六点出发，带足水和备用电池，发现异常立刻撤，不许硬刚。”

“我知道。”陈浩拉开背包，掏出战术刀试了试锋口，“但要是他们先动手呢？”

林薇薇嘴角一扬，笑得像个狐狸：“那就让他们动。”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我们录下来，发全网，让全世界看第七分会怎么搞非法实验。”

小王抬头：“已经有媒体在跟进，国内三家自媒体转发了我们的视频，海外论坛开了专题帖。”

“流量这东西。”林薇薇拍拍相机，笑得痞气十足，“以前用来涨粉，现在用来砸人。”

三人各自行动。

陈浩蹲在地上整背包，望远镜、记录本、防磁护具一一塞进去。他试了试探照灯电量，顺手把充电宝塞进内袋，嘴里嘟囔：“老子这次要是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买瓶冰啤酒，第二件事是睡三天。”

小王蹲在角落接线，三部旧手机连着传感器，屏幕不断刷新数据。耳机里传来德国志愿者的声音：“信号已同步，倒计时两小时启动无人机。”

林薇薇站在高处检查设备，探照灯卡扣有点松，她拧紧螺丝，又测了下红外探测仪的反应速度。

风刮过来，帆布棚啪啪作响，像有人在外面拍巴掌。

远处那台监测仪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再变红，节奏稳定。

她眯眼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陈浩抬头：“从刚才响过一次后，山坡那边再没动静。”

“对。”小王盯着屏幕，“扫描波还在，但物理活动归零。像在等什么。”

林薇薇走到桌前，拿起铜片。

它还在发热。

“他们不是在等。”她低声说，“是在布置。”

她把铜片放回内袋，抓起探照灯。

“所有人，今晚不准单独外出。警报系统24小时开着，发现异常直接吹哨。”

陈浩点头：“我睡门口。”

“我守后半夜。”小王调出监控画面，“摄像头角度已经改好，覆盖三个方向。”

林薇薇最后看了一遍计划表。

双线推进，情报优先，不主动开战，但随时能打。

她正要说话，小王突然抬手。

“等等。”

他耳朵贴在平板上。

“你们听。”

监测仪传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规律心跳。

而是——

咔、咔、咔。

像金属齿轮在转动。

我靠。

我日他大爷的。

这声音……不对劲。

林薇薇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战术手电就往门外冲，风扑脸而来，像砂纸蹭过，生疼。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监测仪的红灯一闪一闪，像某种生物在呼吸。

“东南方向！”她吼，“陈浩，带上夜视仪！小王，启动警报预热！”

陈浩已经抓起背包冲出来，战术刀别在腰上，枪套空着——他们没枪，只有两根钢管和一把电击器。

“红外没反应！”小王在后面喊，“但他们就在那儿！热源点移动了！”

林薇薇冲到坡顶，趴下，手贴地面。

震动。

轻微，但确实存在。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

“不是人。”她咬牙，“是机械体，带履带或者关节传动。”

陈浩戴上夜视仪，视野一片幽绿。

“三点钟方向，树后！”他低吼，“有个东西在组装！”

林薇薇眯眼望去——

一棵歪脖子松树背后，黑影正在拼合。

金属臂节一节节展开，像蜘蛛腿从壳里钻出来，关节发出“咔嗒”声，每响一次，就多出一段肢体。

三秒一次。

跟监测仪的频率一致。

“他们在建模。”林薇薇脑子轰的一声，“用扫描数据造实体！”

“妈的！”陈浩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儿是打印出来的？”

“不是打印。”小王喘着气跑上来，“是组装！就像3D打印机一层层堆料，他们是用零件现场拼！”

林薇薇抓起相机，打开录像模式。

“拍下来！这是证据！”

她刚按下录制，那东西突然停了。

所有“咔嗒”声消失。

树林静得可怕。

连风都停了。

“它……发现我们了？”小王声音发颤。

林薇薇死死盯着镜头。

三秒。

五秒。

突然——

那东西猛地抬头。

没有脸。

只有一圈环形红光，像扫描仪的镜头，缓缓转动，锁定他们。

“跑！”林薇薇大吼。

三人转身就撤。

身后，金属摩擦声炸响！

“咔！咔！咔！”

那东西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履带碾过枯枝，发出“咯吱”碎裂声，像野兽啃骨头。

林薇薇边跑边回头看——

我的天，那玩意儿有三米高！八条机械腿，中间是主躯干，背上还驮着个圆柱体，像发射器！

“东南撤离路线！”她吼，“走B道！”

陈浩一把拽住小王：“别掉队！”

小王差点摔跤，眼镜都歪了：“我靠！真的要死了！”

他们冲进营地，林薇薇一脚踹翻桌子，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往门口一扔。

“砰！”

白烟炸开。

“关灯！断电！藏起来！”

三人迅速躲进帐篷后的掩体，屏住呼吸。

外面，脚步声逼近。

沉重，有序，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

“咔、咔、咔。”

那东西停在营地门口。

红光扫过帐篷，扫过探照灯，扫过地上的脚印。

一秒。

两秒。

突然——

它抬起一条机械臂，轻轻一挥。

“哗啦！”

整个帐篷被掀飞，像纸糊的一样。

“操！”陈浩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那东西缓缓走进来，红光一圈圈旋转，像在搜索。

林薇薇贴地爬行，手摸到一根钢管，握紧。

她眼神冷得像冰。

这玩意儿不怕人，但它怕高频干扰。

小王突然凑过来，用气音说：“我能干扰它……但得近身，三米内，用信号台的脉冲模块。”

林薇薇摇头：“太危险。”

“不然呢？”小王咬牙，“等它一个个把我们找出来？”

林薇薇盯着那红光，忽然笑了：“不，咱们不躲。”

她抓起相机，打开直播界面。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她轻声说，“接下来这一幕，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按下直播键。

画面亮起。

标题：【第七分会非法实验曝光！实时直播！】

在线人数瞬间跳到三千。

还在涨。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红光猛地转向相机。

林薇薇站起身，举起相机，直面那圈红光。

“来啊。”她说，“拍清楚点，让你们后台老板看看，什么叫群众的力量。”

机械体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像被激怒。

它冲了过来。

林薇薇不动。

直到它距离只剩五米——

“小王！现在！”

小王从侧面扑出，手里攥着改装过的脉冲器，狠狠按在机械腿关节处。

“滋——！！！”

蓝色电弧炸开！

机械体猛地一僵，红光乱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有效！”小王狂喜，“它怕高频！”

“陈浩！”林薇薇甩出钢管，“打断它背部的圆柱体！那是信号接收器！”

陈浩抄起钢管就冲，像疯狗一样撞上去。

“给我碎！”他怒吼，钢管抡圆了砸在圆柱体上。

“哐！！！”

金属碎裂声炸响。

圆柱体裂开，火花四溅。

机械体剧烈颤抖，红光忽明忽暗，发出“咯咯”的杂音，像快死的打印机。

“再一下！”林薇薇冲上去补脚。

“砰！”

她一脚踹在主躯干上。

整个机械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腿还在抽搐，发出“咔…咔…”的残响。

三人喘着粗气，围着它。

直播画面还在播。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弹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这是军方技术吧？！】

【第七分会是谁？求扒！】

【薇姐牛逼！！！】

林薇薇抹了把汗，对着镜头笑：“看见没？不是什么高科技打不过，是你们不敢站出来。”

她回头看了眼残骸，冷笑：“今晚只是开始。他们派一个，我们拆一个；派十个，我们全网直播十个。”

陈浩捡起破碎的金属片，掂了掂：“这玩意儿材料不便宜啊，第七分会挺有钱？”

“所以更得曝光。”小王擦着眼镜，“钱越多，越怕丢脸。”

林薇薇把相机挂回脖子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坡，轻声说：“他们不会只派一个。”

“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机器了。”

帐篷还在烧，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但她没躲。

她站得笔直。

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