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那声音还在响，像老式打印机卡了纸，一下一下往外蹦。
林薇薇没睡。她蹲在监测仪旁边，耳朵贴着耳机，手指捏着铜片来回搓。热，比早上还烫一点。
“三点十七分。”小王盯着平板，“频率稳定，每三秒一次，波形和昨晚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林薇薇把铜片塞进内袋，“他们在定时发信号，像打卡上班。”
陈浩靠在帆布门边，相机挂在脖子上，战术包已经背好。“我该出发了。”
“记住，只拍不碰。”林薇薇递过一个老式胶卷相机，“电子设备容易被干扰，这台是机械的，快门声都小。”
“懂了，当狗仔。”陈浩咧嘴一笑，“灰头土脸那种。”
他拎起水壶，猫腰钻出营地，顺着干涸河床往东摸。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树影拉得老长。
林薇薇转身看向小王：“反光镜链路搭好了吗？”
“搭好了。”小王指了指桌上的三面小镜子，“从废弃岗哨到咱们这儿，拐两个弯，能看见入口侧面。”
“那就等画面。”
两人没再说话。小王调出监控界面，盯着红外探头传回的实时画面。林薇薇则坐在折叠桌前，摊开地图，用红笔圈出昨晚标记的两个热源点。
六点十七分整，监测仪“嘀”了一声。
齿轮声准时响起。
“来了。”小王压低声音，“信号启动。”
林薇薇立刻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陈浩，准备。”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秒，传出陈浩的回应：“已到位，藏在岗哨后面，能看到门洞。”
“别露头，等他们出来。”
“明白。现在门口没人，就一堆藤蔓盖着石头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零三分，齿轮声再次响起。
这次持续了整整四十秒才停。
“传输时间变长了。”小王放大波形图，“上次才二十秒。”
“说明他们在传更多东西。”林薇薇眯眼，“或者……有人在接收。”
她正要说话，对讲机突然传来动静。
“动了！”陈浩声音急促，“门开了！两个人出来了，穿灰色工装，没戴帽子，但胳膊上有黑色臂章！”
“拍清楚！”林薇薇一把抓起平板。
“正在拍！其中一个背着密封箱，银灰色，有点像保温箱，但边角有刻痕，像是符文。”
“跟之前晶核运输箱一样。”小王迅速调出旧照片对比，“尺寸接近，材质也像。”
“还有人进去吗？”林薇薇问。
“暂时没有。他们沿着斜坡往南走，路线偏僻，地图上没标。”
“记下方向。”林薇薇在地图上画线，“这条道通向山脊背面，那边根本没有路。”
十九点四十八分，第三次信号响起。
这次，对讲机直接炸了锅。
“我又看到人了！”陈浩声音激动，“还是那俩，回来了！但箱子不见了！”
“确定是同一拨人？”
“确定！左边那个走路有点跛，我昨天就注意到了！”
林薇薇眼睛一亮：“往返三次，固定时间，固定人员，运送不明物品——这是routine，标准流程。”
“不止。”小王突然抬头，“我刚把三段波形叠在一起分析，发现结尾都有微弱回波，像是远程确认收到。”
“双向通讯。”林薇薇站起身，“他们在和谁对接？”
她立刻打开加密频道，联系科考队：“帮我查全球范围内有没有类似信号记录，尤其是近三年，偏远地区。”
“已经在做了。”小王敲着键盘，“德国团队刚回消息，说西伯利亚去年监测到同频脉冲，持续七天后消失。”
“南美也有。”林薇薇翻出旧资料，“亚马逊雨林有个失踪科考站，最后传回的数据就是这种节奏波。”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这不是单一基地，是网络。他们在全球设点，同步运作。”
小王咽了口唾沫：“所以霍亚森林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对。”林薇薇眼神发亮，“而且他们用晶体当钥匙，不只是开异世界大门那么简单。运输样本、定时传输、远程呼应——他们在养一个系统。”
“什么系统？”小王问。
“不知道。”林薇薇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人类好。”
她走到帐篷中央，把所有照片摊开，用石块压住四角。陈浩拍的两张最清楚：灰衣人、无标识臂章、密封箱、隐秘门洞。
“先整理线索。”她说，“编号、时间、路线、装备特征，全部录入。”
小王开始打标签：“人物A：身高约一米七五，左腿微跛；人物B：体型壮实，右手虎口有疤痕。箱体编号……等等。”
他放大照片角落。
“这里有字。”小王指着箱体底部，“很小，几乎看不清，但我用图像增强拉了一下。”
林薇薇凑近屏幕。
一行模糊的刻印浮现出来：
Z-07
“Z系列。”小王输入数据库，“全球七个记录在案的异常能量点，编号Z-01到Z-07，最后一个就是霍亚森林。”
“也就是说。”林薇薇声音沉下来，“他们不是在做实验，是在完成拼图。”
她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狠狠圈出七个位置。
北美、西伯利亚、南极科考站废墟、喜马拉雅山麓、撒哈拉深处、日本海底洞穴、霍亚森林。
“七个基地，一个计划。”她说，“我们撞上的，只是冰山一角。”
小王看着满桌资料，忽然问：“那下一步呢？”
林薇薇把相机取下来，抽出胶卷，放进防磁袋。
“继续盯。”她说，“他们今天运走了样本，明天还会再来。我们等第二次交接，拍清楚箱体编号和路线全程。”
“万一他们换人呢？”
“不会。”林薇薇冷笑，“这种组织最怕变量，流程越死越好管。只要我们卡准时间，就能蹲到他们下班打卡。”
她转向监测仪。
齿轮声刚刚结束。
屏幕上，波形归于平静。
“今晚十点，科考队远程启动无人机。”她说，“目标西区热源点，拍完立刻断链路。”
“明白。”小王连接加密通道，“我已经设好自动销毁程序，数据传完三秒后清空缓存。”
“陈浩回来后检查相机。”林薇薇收起地图，“别让胶卷受潮。”
“你还真当他业余的？”陈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推开门，脸上沾着泥，但笑得很爽：“我都拍了三卷了，连他们打哈欠的瞬间都没放过。”
“有拍到新路线吗？”
“有。”陈浩递过相机，“他们走的不是直线，绕了个大圈，像是在避开关卡。我在沿途做了物理标记，石头叠塔，树皮划箭头。”
“干得漂亮。”林薇薇把相机放在桌上，“今晚我们轮班守监测仪，发现异常立刻叫人。”
“我值夜。”陈浩坐下，“白天蹲太久，我现在闭眼就梦到齿轮转。”
“那你先睡两小时。”林薇薇打开平板，“我把照片导出来，标记可疑点。”
小王已经开始处理图像。林薇薇站在桌前，一根根红笔画线，连接人物、时间、地点。
外面风刮起来，帆布棚啪啪响。
监测仪安静了几分钟，突然又“嘀”了一声。
三人同时抬头。
屏幕上，波形没动。
但耳机里，传来一声极短的滴答。
像是——
有人按下了发送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