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那声轻响还在耳朵里回荡,林薇薇已经站起来了。
她一把抓起耳机,手指按在播放键上,倒退三秒,再放。
“就是这个。”她说,“不是干扰,是信号结尾的确认音。”
小王立刻调出波形图,屏幕上的线条平得像条死鱼,可时间轴显示23:07那一瞬,确实有个尖峰跳了一下,短得几乎看不见。
“我查了热源监控。”他点开另一组数据,“西区那个点,闪了四秒,能量波动和上次晶核启动前一样。”
陈浩把相机放在桌上,镜头朝下。“也就是说,他们传完数据,那边有人回了个‘收到’?”
“对。”林薇薇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Z-07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们蹲的不是运输队,是快递驿站。人家全球发货,咱们这儿是最后一站。”
小王咽了口唾沫。“所以前面六个点,都干完了?”
“差不多。”林薇薇把七个城市的位置连成一个环,“德国团队说西伯利亚的信号停了,南美那边也没动静。只有咱们这儿,还在发。”
“因为我们在搞破坏。”陈浩笑了一声,“机器刚关,他们急着补进度。”
“不止。”林薇薇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你们看箱体底部的刻字——Z-07。前面六个,编号都带地名缩写,比如Z-01是‘SIB’,Z-03是‘ANT’。咱们这个呢?光秃秃一个编号,连代号都没有。”
小王凑近看。“意思是……霍亚森林不是普通节点?”
“是钥匙孔。”林薇薇敲了下桌子,“其他六个是充电宝,咱们这儿是插头。七星归位,电满了,门就开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陈浩打破沉默:“门后面是什么?”
没人回答。
林薇薇打开平板,调出之前从黑袍人房间拍到的文件照片。她放大一段模糊的文字,逐字念出来:“当影中之门开启,旧神将重临大地,净化腐朽世界。”
“这不像是科研报告。”小王低声说,“像……邪教宣言。”
“本来就是。”林薇薇冷笑,“你以为他们穿灰工装是为了低调?那是制服。整个组织就是个现代祭司团,拿晶体当圣物,拿地脉当祭坛,还搞全球联动直播仪式。”
陈浩皱眉。“可他们要统治谁?门一开,先冲出来的怕不是人类吧?”
“问题就在这儿。”林薇薇点开一张新图,“我让科考队查了历史资料。过去百年,七个地点都发生过集体失踪事件。人数不多,但规律一致——都是在月相交汇、地磁翻转的时候。”
“时间节点?”小王问。
“对。而且每次之后,当地都会出现一种奇怪的植物,黑色茎秆,不开花,只长刺。德国人在西伯利亚挖出过根系样本,DNA测不出来,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
“外来的?”陈浩声音沉了。
“极有可能。”林薇薇合上平板,“他们在养东西。用人类当电池,用地脉当导线,用七个点组成电路板,等能量攒够,就把门炸开。”
小王手抖了一下。“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触发倒计时了?”
“早就触发了。”林薇薇看着三人,“机器关了能重启,流程断了能补。但我们动了他们的核心设备,他们不会慢慢来。”
“你的意思是?”
“下一次传输,可能就是最终启动。”
帐篷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过了几秒,陈浩开口:“那我们现在干嘛?报警?”
“没证据。”林薇薇摇头,“就算把视频甩警察脸上,他们也只会说我们闯入私人领地。而且……”
她顿了顿。
“这些人背后有势力,说不定连官方都有人掺和。我们只能自己查到底。”
小王咬牙:“怎么查?”
“盯死信号。”林薇薇走到监测仪前,“他们每天三次传输,时间固定。下次只要一响,我们就用无人机拍全程路线,找到他们藏东西的地方。”
“万一他们换频率呢?”
“不会。”林薇薇笑了下,“这种组织最讲究仪式感。流程改了,等于背叛信仰。他们宁可失败,也不会乱动规矩。”
陈浩点头。“那我明天继续蹲岗哨。”
“你去。”林薇薇看向小王,“你负责对接科考队,拿到所有历史数据,尤其是那些失踪案的细节。我要知道第一批‘祭品’是谁。”
“明白。”
“我来整合信息。”林薇薇拿起笔记本,“七地联动,能量传导,空间叠合……这不只是科技,也不只是迷信。是两者混在一起的怪物。”
她写下第一行字:**目标不是研究,是献祭。**
小王忽然抬头:“等等,我刚刚增强图像时,发现箱体侧面还有字,之前被泥盖住了。”
他把电脑转过来。
一行极细的刻印出现在屏幕上:
> **开启第七门,迎候归者。**
林薇薇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归者?”陈浩念了一遍,“谁要回来?”
她没说话,而是翻出之前拍到的无脸怪物照片,又对比了地下房间里的半机械人体模型。
两者的结构,惊人相似。
“不是谁要回来。”她声音很轻,“是他们本来就没走。”
帐篷外风刮得紧,帆布啪啪作响。
监测仪突然亮了一下。
绿色指示灯无声闪烁。
林薇薇猛地抬头。
“它醒了。”
小王扑到屏幕前。“没有信号,但主机在自检。”
“有人远程激活了备用系统。”她迅速拔掉电源线,“不能让它联网。”
陈浩抓起战术包。“要不要转移?”
“不。”林薇薇把硬盘拆下来塞进防磁袋,“我们就在原地守着。他们敢重启,我们就敢再关。”
她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
“从现在开始,每十分钟检查一次设备状态。”
“我值第一班。”小王调出警报程序,“设置震动提醒,一有异常马上叫人。”
陈浩靠在行军床上,拿起相机开始擦镜头。
“明天我再去岗哨。”他说,“说不定他们今晚没传完。”
林薇薇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
数据流重新加载,波形图缓缓展开。
一片空白中,突然跳出一个微弱的脉冲。
短促,清晰,像心跳的第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它在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