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撮粉末，被苏墨命名为“废丹残渣1.0版”。
陈大牛把它当宝贝似的贴身藏着，每隔一会儿就掏出来看一眼，生怕它化了。
“至于吗？”苏墨蹲在柴房门口，看着陈大牛又把那包粉末掏出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至于！”陈大牛一脸认真，“这可是咱俩炼出来的！虽然炸了，但炸出来的东西也能吃！这叫什么？这叫天赋！”
苏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只是玄鉴一步步指导的结果，跟天赋没半毛钱关系。
但看着陈大牛那张兴奋得发光的脸，他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三个人从山道上下来，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灰袍，袖口绣着一道银边——外门里少数几个炼气四层的“尖子生”，叫周明远。
后面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膀大腰圆，都是熟面孔。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位没少“关照”他——抢饭、抢柴、抢被褥，心情不好的时候还顺手赏两拳。
“哟，这不是咱外门的废物双雄吗？”
周明远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苏墨和陈大牛，目光最后落在陈大牛手里那包粉末上。
“这什么玩意儿？老鼠药？”
陈大牛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尖嘴跟班眼尖，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愣了。
“这……这是……”
周明远接过去，闻了闻，眉头皱起来：“哪儿来的？”
陈大牛不说话。
苏墨也不说话。
周明远盯着他俩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啊，会炼丹了？”他把那包粉末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就你们俩废物，也能炼出丹来？做梦呢吧？”
陈大牛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苏墨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被踩烂的粉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不是他的东西。
但那是陈大牛的希望。
玄鉴在手腕上轻轻震了震，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字：
```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心率上升12%，血压升高8%，肾上腺素分泌增加。
正在分析最优应对方案……
分析结果：
方案A：忍气吞声。安全系数100%，但可能影响道心。
方案B：据理力争。安全系数60%，可能引发冲突。
方案C：反击。安全系数30%，可能挨打。
请宿主选择。
```
苏墨在心里默念：“有没有方案D？”
玄鉴沉默了一秒。
```
方案D正在生成……
生成完成。
方案D：利用对方傲慢心理，设下陷阱。
风险系数：45%。
收益预期：较高。
是否查看详情？
```
苏墨：“查看。”
下一秒，一行行字在表盘上浮现。苏墨看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忽然笑了。
“你说我们炼不出丹？”
周明远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怎么，不服？”
“不服。”苏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敢不敢打个赌？”
“打赌？”周明远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看了看两个跟班，三个人一起笑起来，“你一个废物，拿什么跟我赌？”
苏墨指了指身后的柴房：“就赌这个月的口粮。我输了，我这个月的口粮全归你。你输了，你的口粮归我。”
周明远笑得更厉害了：“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拿什么赢我？”
“就赌炼丹。”苏墨一字一顿，“三天后，外门炼丹小比。咱们各炼一炉辟谷丹，请外门执事评判。谁的丹药品相好，谁赢。”
周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苏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狐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外门炼丹小比，每月一次，专门给外门弟子练手用的。周明远参加过五次，炼出过三次成丹，虽然都是下品，但在外门已经算不错的成绩。
而苏墨呢？
进外门五年，一次炼丹小比都没参加过。不是不想，是不敢——他那点水平，去了也是丢人。
可现在，这个废物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他比炼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明远的目光在苏墨脸上扫来扫去，想看出点什么。但苏墨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怎么，不敢？”苏墨笑了，“周师兄堂堂炼气四层，连我这个废物的挑战都不敢接？”
尖嘴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哥，别上当，这小子肯定有鬼。”
周明远瞪了他一眼：“我还用你教？”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苏墨：“行。三天后，炼丹小比。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物能炼出什么玩意儿来。”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那摊被踩烂的粉末，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了，陈大牛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脸都白了：“你疯了？跟他比炼丹？他可是炼出过成丹的人！咱俩今天炼成那样，你心里没数？”
“有数。”苏墨低头看着地上被踩烂的粉末，“所以才要比。”
陈大牛愣住了。
苏墨转过身，看着陈大牛的眼睛，认真地说：“大牛，我问你，你想一直当废物吗？”
陈大牛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想。”苏墨说，“但不是被人按着脑袋当。是我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
陈大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咬了咬牙：“行。要死一起死。需要我干什么？”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柴房走。
“帮我找药材。越多越好。”
苏墨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手腕上的玄鉴。
表盘上荧光流转，一行行字缓缓浮现：
```
赌约分析已完成。
对手：周明远。
炼丹水平：外门中游，五次小比，三次成丹，均为下品。
优势：经验丰富，心态稳定。
劣势：过于依赖固有经验，不懂变通，容易在细节上出错。
宿主优势：数据分析能力，精确控制能力。
宿主劣势：经验为零，器材简陋。
综合胜率：32%。
但——如果利用好以下三个关键点，胜率可提升至68%：
1. 药材处理
2. 温度控制
3. 时机把握
具体方案正在生成……
```
苏墨盯着那行“32%”，沉默了三秒。
“才三成？”
```
请注意，这是在宿主经验为零的前提下。
如果考虑宿主的“运气”因素——
比如0.01%的副作用概率都能触发——
实际胜率可能存在波动。
温馨提示：数据仅供参考。
真正的胜负，往往取决于临场发挥。
```
苏墨笑了笑。
“行。那就试试。”
他躺下来，枕着胳膊，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
神霄大陆的星星跟地球不一样，又大又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三天后，他要跟一个炼出过成丹的人比炼丹。
而他的全部资本，是一块嘴欠的AI，一个铁了心跟着他疯的兄弟，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破烂药材。
换个人，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苏墨没有。
他反而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也比任何时候都热。
那不是恐惧。
是期待。
“玄鉴。”
```
在。
```
“三天时间，能教会我炼丹吗？”
表盘上的荧光闪了闪，跳出一行字：
```
根据宿主的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做好以下准备：
1.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2. 炸炉至少五次
3. 被陈大牛骂无数次
准备好了吗？
```
苏墨笑了。
“准备好了。”
柴房里，一人一表，开始为三天后的赌约，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