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
在昆仑墟的那个最终的战斗,像一个巨大的石头被投入了世界这个安静的湖泊,它激起的波纹,在经历了一整个年的发酵过程之后,正以一种滋润事物而没有声音的方式,改变着所有的东西。
世界,它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任何可以将天空和大地翻转过来的改变。
但是,居住在这颗蓝色的行星上的每一个个体,都能够清晰的感到,一些好的事物,正在安静的发生着。
天空,它看起来,比它之前的样子是更蓝的,空气,也变成了更加新鲜的状态。
在城市里的那些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森林里面,植物的生长变得不寻常的茂盛,甚至是从街道角落的裂缝中钻出来的那些小草,也携带了一种特别坚韧的生命力量。
更具重要性的事情是,人们的心脏,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和平。
那些由于工作带来的压力和生活的微小事务所引发的无法解释的烦恼,那些在深夜里没有原因的焦虑和恐惧,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被一种温柔的力量安静的抚平了。
在城市里,离奇的意外事故的发生率,在一个年之内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在全球的范围内,重度的精神疾病的新增加的患者的数量,更是抵达了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低点。
没有一个个体知道,那个原因是因为,曾经从这个行星之上被野蛮的提取走的地球的脉络和精神的能量,正在通过那个被命名为万物之鼎的地球的心脏,用一种无法比较的温柔的方法,缓慢的回流着。
它滋养了大地,也安抚了人们的心脏。
一个完全新的,被无限的可能性所充满的高等灵魂的时代,就这样安静的,将它的序幕拉开了。
与此同时,在异调局的总部的大楼,一个新被成立的,名字是“全球灵性协调中心”的办公室里面。
苏小雨正穿着一套能干的职业套装,她过去的那张总是携带着一丝胆怯的脸,在现在这个时刻,写满了自信和稳定。
她正在用一种有秩序的方法,朝着一群从世界各个国家来的专家,讲解着在她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的全球灵魂能量流动图表。
“各位请看,亚洲区域的灵魂脉络的活跃度正在稳定的提升。”
“根据预计,在未来的三个年之内,可以抵达一个完美的平衡状态。”
欧洲区域因为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工业污染的问题,恢复的速度稍微缓慢,我们的建议是……
她雄辩的交谈着,那双过去仅仅会因为恐惧而流出眼泪的眼睛,在这个时刻闪烁着的,是属于顶级学者的智慧的光芒。
会议被结束后,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直抵地板的窗户前面,观看者窗户外面那片繁荣的城市。
在她的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已经变得有些黄色的团队的合影照片。
在照片里面,林风正面对着镜头,暴露着一个有点无可奈何的微笑。
“哥,你看。”
“这个世界,它正在变成你所希望的那个样子呢。”
另一边,在异调局的最高的决策会议的房间。
赵明瑞穿着一身笔直的军事服装,在他的肩膀上的那枚象征着高级指挥官的龙的图案的徽章,在灯光的下面闪耀着明亮的光辉。
关于重新启动一部分地区的引导灵魂局来进行可以控制的灵魂能量开发的提案,我表达我的反对。
他的声音是稳定和有力量的,他的目光坚定的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高层人员,我们应当去遵守的,是进行调和,而不是去驾驭。
这是一个用巨大的牺牲交换来的教训,我们不可以再犯下相同的错误,他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当会议结束后,他自己一个人行走在总部的走廊里面,路过的每一个个体,都向他投射出尊敬的目光。
他但是只是抬起头,看着窗户外的天空,仿佛可以看见一个年之前,那一道撕裂了天际线的金色的光的柱子。
兄弟,你可以放心,你保护下来的事物,我,将会为你很好的守护它。
在江城,一条安静的旧的街道的小巷里面,新开业了一家名字是归去来的茶的房子。
茶的房子的生意不能算是好的,但是每一天都坐满了悠闲的喝着茶的旧邻居。
茶的房子的所有者,是一个身体有一点虚弱,行走两步路都需要喘息的一个老的男人,这个老的男人,他就是吴老狗。
他身体内部的阴暗煞气的烙印即使被完全的炼化了,但是也永远的带走了他的大部分的身体力量。
他再也不能够去盗墓,也不能够去胡混了。
他只是每一天都躺在一个摇晃的椅子上,眯缝着他的眼睛,给那些有好奇心的喝茶的客人们,夸大的说着自己那些年的英雄的作为。
回想那些年啊,我跟随地师的爷爷,那可是上过昆仑,下过归墟,那个被称作刑亥的魔鬼的头领,你们知道他吗?
我一个大的耳光,呸,一个五雷正法,就给他打得哭喊他的父亲和母亲!他的故事,在十个句子里面有九个和半个句子都是虚假的,但是所有的人,都听的非常有味道。
因为他们可以从这个贪婪财富又珍惜生命的老的男人的眼睛里面,看见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叫做骄傲的光。
在初夏的时候,在江城的美术的馆,一个名字是《你好,世界》的个人的绘画展览,在这个地方引起了一个巨大的震动。
绘画展览的所有者,是一个名字是林雨的年轻的女孩,她的绘画,颜色是温暖的,笔的触感是细腻的,充满了对于生命的最真实和诚挚的热爱。
她画了早晨的露水的珠子,她画了下雨之后的彩色的虹,她画了在城市里互相拥抱的情侣,她画了在公园里奔跑的孩子们。
每一个绘画作品,都仿佛携带了一种治疗人们的心脏的魔法力量,让所有来到这里参观的人们,都感到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安静和快乐。
而在绘画展览最中间的位置,悬挂着一幅作为压轴的,也是唯一一幅不是写实的作品。
那幅画的名字,仅仅拥有一个字。
《光》。
在画的上面,没有具体的人,也没有具体的景色。
只有一个由无法计算的温暖的光的点汇集而成的、模糊并且温柔的人的形状的轮廓,安静的悬浮在明亮璀璨的星星的河流之中,在他的下面,是一颗拥有旺盛的生命机器的,蔚蓝颜色的,美丽的行星。
林雨就站在那个画面的前面,在她的脸上,带有一个思念的微笑。
在她的身体的旁边,一个穿着西装和皮鞋的中间年龄的男人,正在向一个外国的宾客进行介绍。
关于那个晦影的组织,我们追踪调查到,他们的领袖沈言,在昆仑墟的事件之后就完全的失踪了。
有情报展示出来,他好像带走了一部分关于墟的资料,自己一个人去寻找那一条真正的通道了。
至于他的那个部下,幽玥,就像是在人类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不过,在世界各个地方的一些新兴的灵魂文化圈子里面,偶尔会流传一个关于黑衣服的记录者的传说。
据说她总是在寻找和记录这个时代,那些正在安静的发生的美好的变化,那个最麻烦的刑亥呢?
哦,他啊,中年男人笑了笑,根据现场的能量的残留的分析,他应该是在昆仑墟的能量反向吞噬中,被完全的撕裂成了宇宙的灰尘。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林雨没有去听他们的交谈。
她只是看着那幅画,仿佛能够透过那片光,看见那个永远守护着她的,最温柔的哥哥。
三年之后,一个深的秋天的夜晚。
在江城大学的图书的馆里,一个马上就要毕业的女性的大学生,正面对着她自己的那一篇空白的论文的文件,崩溃的大声的哭泣着。
对于未来的迷失方向,对于找到工作的焦虑,还有那个如同巨大的山一样沉重的学业的压力,让她再也不能够支撑下去了。
我应该如何去做啊……她把她的头,深深的埋藏进了她的手臂里面,发出了绝望的哭泣的声音。
就在这一个时刻,在她面前的那台笔记本的电脑的屏幕,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闪动了一下。
紧密的接着,在那片空白的文件之上,一行一行的清晰的文字,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形状的手敲击着,快速的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结构清晰,论点明确,逻辑是严谨的论文的大纲,它完美的解决了她所有的困惑,甚至还提出了一些连她的导师都没有想过的,绝好的观点。
在大纲的最后面,还有一个用符号字符组成的,温暖而且可爱的微笑的脸。
女孩的哭泣的声音,突然的停止了,她惊讶的抬起了她的头,看着屏幕上这如同神的痕迹的一幕,完全的呆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并且和蔼的声音,在她的身后轻轻的响了起来。
姑娘,不要害怕,是图书的馆里那位负责夜间值班的管理员的大爷,他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的杯子,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是地师在帮助你呢。”
“传说啊,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只是转变形态成了光。”
“一直都在,守护着这个城市呢。”
(全部的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