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下是长条隧道蜿蜒延伸,壁面光滑如镜,显然经过精细修整。每隔数步,便有一盏昏黄的壁灯镶嵌其间。阿勒见叶云缪落地后,点亮手中提灯。“神秘通道!”
叶云缪环顾四周,正对上少年满含期待的眼神。“你做的吗,这么整齐。”
“当然!我年龄没到,进不去黑市。芬医生每次都抓我,后来我干脆自己挖了条道!”
“这么厉害的么?”
墙上标记,和之前在航线上遇见的那个女人身上的蛇形纹案一样。看来这趟恐怕得牵扯到四席的事中去。
“嘻嘻,哦我忘记讲了。菈老大昨天说,让我带你先买材料,再是武器。但师父,你住哪里啊。”
“公馆,手头上还有生意没做完。”叶云缪简略答道,“你想找我?”
“我可以和阿榆跟你一起睡吗?增进师徒感情!”
“后天吧。”
“好!”
隧道的尽头是一处通风口,阿勒娴熟趴下身子,猫着外头,待确认无人走动后,才轻巧推开铁栏爬了出去,随即回身,拽住叶云缪伸出的一只手,将他拉了出来。
“待会儿出去,你藏我衣服里。”叶云缪抖去袖上灰尘说。
【这里是夹层,怪不得。】
周遭,不见出口一丝光线,不时传来狼群嚎叫的声音。隔间便是芬格里斯的斗兽场。
他拍拍阿勒肩膀示意他继续前进。
一路上所见之人,着装统一,姿态一致。大多弯着腰弓着走,不时咳嗽几声。
转了几圈过后,阿勒掀开帘子说:“师父到了!”
踏入门槛的那刻,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半座商城不到的地方,烟雾缭绕,人群拥堵同蜂群一般!
信徒各个亢奋,他们手中举着的正是那张写着'你好'二字的纸张!
拥趸们在领头的带领下齐齐呐喊。“神果真没有放弃我们!沧溟,沧溟!”
叶云缪放眼看去,那讲台上站着的三人,赫然是先前自己所救的一家!心中一颤。还有第三人在推自己上位,绝非好事!
“师…父,你…不会也想加入他们吧?”阿勒扯了扯叶云缪的衣袖狐疑问道。
“这里…人还挺多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实话实说这未免太过头了吧?虽然叶云缪是菈老大最关心的人,但…他们这样不尊重菈老大吧?还有渡者。师父,你觉得…叶云缪怎么样?”
叶云缪对此早有说辞,顺利接上话:“挺有潜力的吧,不过听外界说他打被送进医院去了。多了个搭手,好事情吧?”
要说自己的名声,叶云缪心底还是有数的。他不敢多提,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林夜樊身上。林夜樊作为「慕安」最公众的人物,自然是更好谈论。
他边走边接着说:“他好像跟林夜樊一个能力,阿勒你觉得和林夜樊说怎么样?”
“我嘛…感觉他有点可怜。但他很强不是么?一个人能对付特瓦伦和嘉尔两个人!和林夜樊做事风格完全相反,超酷的好吧!我喜欢前面那个!”
“这你就不懂了,新手的翻车概率…”
“普地斯…”阿勒听此立刻改口,“可叶云缪刚入职,不就干了件大事么?如果林夜樊一个人面对特瓦伦,这次肯定失败!你喜欢他,不要贬低我喜欢的嘛,我不喜欢戴眼镜的!哼。”
叶云缪急忙改口:“哎呀!这不是听你前边说叶云缪有点尴尬么,其实我有亲笔签名,你要么?”
“真的?”
“我和他住同一个地方,帮你要一个。”
“好羡慕…师父的脸皮。”
信徒们陆续散去,回到摊位上铺开商品。讲台上的三人,被人唤走。嘈杂人群中,一双鱼尾显得格格不入,叶云缪定去。
那鱼人,不就是冽拉呼咡吗?她还活着?
她看起来瘦了许多,被拔高了一个头。身上散发着浓厚血味,同尸臭无异,鱼尾上还残留部分生肉残渣。
“啧,总感觉有人看我。”冽拉呼咡对旁人说。
“姐,我听说你朋友来了。”
“朋友?谁跟傻子是朋友。我只是觉得达布檑朵会很好吃而已,都怪林夜樊,哼。走吧,去瞧瞧他们。”
摊位前,秃头老板咀着草根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叶云缪。
“叔叔,菈老大让来的。你看看这个。”阿勒说着从怀中取出1枚上等晶核。
老板摘下墨镜,弯腰从储物箱中拿出一个袋子,掂量几下扔给了叶云缪。
他说:“新来的,安单点。别做欺负小孩的事,左拐红铺换武器。”
叶云缪颔首,拎起袋子交给阿勒,目光掠过人群边缘。鱼尾已消失在转角,但那股腐臭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冽拉呼咡皱眉回首望了一眼。
“走吧。”他按按阿勒的肩膀,两人拐入左侧窄巷。
整个黑市盘根深扎在萨利利地地下,宛如蚁穴。隔层过道上每个洞前都挂上帘子,刻着密文。阿勒思索叶云缪方才的表现,试探提问:“菈老大为什么让我买武器给你?”
“她没说么?先前天坑爆炸,要找一批人下午考察。”
“那武器干嘛。”
“底下不干净。”
“哟,你也去啊。”说时,另一人接入谈话。那人顶着头棕毛,一双犄角,身材魁梧。男人自来熟地扣上叶云缪搭道,“巧了,顺路呢?”
叶:“你哪只队伍的?”
“坦猎者,听说过没?”
男人腰上绑着一把尼泊尔刀,四把苦无和一把手枪。他抖抖胸脯,挡在中间。
“老子叫賈鹤,有兴趣不?”
“普地斯,是那支找到密林先锋勘探对吧?”
“正是!我们缺个后勤,你来吗?多付你工钱。”
“很遗憾了,老大点名让我跟别人了。”
賈鹤闻此嘴角抽动,吐出口气,大步走近。叶云缪将阿勒靠在身旁,退后三步。【賈鹤「黑虎」潜逃人员…说不定能一网打尽。】“躲我后面。”
“新来的胆子不小啊,要么给钱,要么喂狗!”
“我只听老大的,我听人说这墙里边埋了5个人,賈哥消消气,过几天下坑再给三倍钱。”
“滚!”
叶云缪并未理男人,护着阿勒从旁走过。賈鹤恼火抓起一旁瓷器狠砸到地上,叫嚣着:“别给我逮住!”
惹恼了领头羊的下属,依照他们的暴脾气定然会上来找麻烦,其余不安分的势力也可一次清除。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菈蒂丝送的武器是把特制勾爪,尾端狭长宛若镰刀,柄端柔韧可绕在手中伸缩自如。叶云缪握紧勾爪,掀开斗篷沉声说:“藏进来。”
阿勒藏入后,他走出门。
果真如料,冽拉呼咡靠在墙上,鱼尾曲着,鳞片泛白嫩的如竹笋,有几处甚至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双眼睛铮亮,瞳孔竖起,直直盯着他。
“那小孩呢?”
叶云缪无视她,朝出口走去。
“聋了?”
“我吗?”叶云缪停下脚步。
“不然呢?少以为有菈蒂丝庇佑就可以目中无人,那小孩呢?”她又问一遍。
“走了,老大只让他带我来。”
“切,死一边去。”冽拉呼咡钻入人群中。“等等,你要是找到林夜樊,告诉我他的行动轨迹,我可以给你翻身的机会。”
“多谢。”
【等渡者走后,我就屠光这座城。反正嘉尔死了,「黑虎」闹瘟疫也不要我们,还不如占个地方。信徒的味道就是好啊~吃了他们?恶心。】冽拉呼咡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