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禁地杀局,铜母破煞反戈奸
终南山的晨雾,比往日更浓了些,带着后山禁地深处的阴湿寒气,顺着窗缝漫进屋里,打湿了案上的符纸。
陈玄生盘膝坐在蒲团上,一夜未眠。
指尖的铜母微微发烫,一夜之间,那道锁定他的阴狠气息,从未散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他知道,王长老要动手了。
昨日演武场一战,他看似随手破阵,实则已经暴露了部分对阵法的领悟力,王长老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还可能坏他大事的天才,继续留在楼观派。
杀局,已至眼前。
果然,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师弟,你在吗?我是观主座下的道童,观主有令,让你随我去一趟。”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温和。
陈玄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起身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童,看着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手里拿着一块观主的令牌,对着陈玄生躬身道:“陈师弟,观主在藏经阁等你,说有几本堪舆古籍,要亲自传授给你。”
陈玄生的目光,落在了小道童手里的令牌上。令牌是真的,是观主岐晖的亲传令牌,可小道童身上的气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煞,还有王长老的灵力印记。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道童的身后,藏着两道入道境后期的气息,正死死锁定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王长老的手笔,倒是不小。
陈玄生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对着小道童鞠了一躬,小声道:“多谢道童哥哥,师父真的要传我古籍吗?我……我这就跟你去。”
他这幅欣喜又懵懂的样子,让小道童眼底的警惕放松了不少,笑着道:“当然是真的,观主很看重你呢,陈师弟,我们快走吧,别让观主等急了。”
“好。”陈玄生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关上了院门,怀里揣着黄铜罗盘,还有那卷羊皮残卷,跟着小道童,顺着山路往前走。
只是,走的方向,根本不是藏经阁所在的主峰,而是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越走越偏。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中的阴寒之气也越来越重,耳边已经能听到禁地深处,传来的隐隐的鬼哭之声,寻常弟子走到这里,早就吓得腿软了。
小道童偷偷瞥了一眼陈玄生,见他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树木,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孩子,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道童哥哥,”陈玄生突然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看着小道童,小声道,“藏经阁不是在主峰吗?我们怎么往这边走啊?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
小道童心里一紧,随即又笑道:“陈师弟别怕,观主今日不在藏经阁,在后山的静室里打坐,特意让我来接你,很快就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陈玄生点了点头,像是信了他的话,继续跟着他往前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了铜母的金辉。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停在了一处悬崖边。
这里,正是他前几日深夜探查过的,禁地封印的缺口所在!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色的阴煞如同潮水般,从峡谷下方的封印缺口里翻涌而出,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草木,早已被阴煞侵蚀得枯黑腐烂,连石头都变得酥脆不堪。
浓郁的阴煞扑面而来,带着腐浊神魂的恶意,哪怕是入道境中期的修士,在这里待上片刻,也会被阴煞侵蚀,变成疯癫的活死人。
小道童猛地后退几步,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狞笑:“陈玄生,别往前走了!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陈玄生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一脸茫然道:“道童哥哥,你……你说什么?师父呢?你不是说师父在这里等我吗?”
“师父?”小道童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信啊?一个山野里的野种,也配让观主亲自传授古籍?实话告诉你,是王长老让我把你骗到这里来的!擅闯禁地,被阴煞夺舍而死,就算是观主,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话音落,两道黑色的身影,瞬间从旁边的树林里闪了出来,落在小道童的身边,两人都是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面,周身散发着入道境后期的强横气息,目光死死锁定着陈玄生,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太不识趣,挡了王长老的路。”其中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地开口,“乖乖跳下去,还能留个全尸,不然,我们就把你扔进阴煞里,让你尝遍神魂被撕碎的痛苦!”
陈玄生看着眼前的三人,脸上的茫然与惊慌,一点点褪去。
他抬起头,澄澈的鹿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下冰冷的平静,轻声道:“王长老就派了你们三个来?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三人瞬间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八岁的孩子,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小道童脸色一沉,厉声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给我上,把他扔进阴煞里!记住,要做得干净点,让他被阴煞彻底吞噬,连神魂都剩不下!”
两个黑衣人立刻应了一声,周身灵力暴涨,手中的长刀亮起黑色的符文,朝着陈玄生狠狠劈了过来。刀锋还没到,裹挟着的阴煞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要将他的神魂瞬间冻结。
这两人,都是王长老的心腹,修为早已踏入入道境后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没打算给陈玄生留半分活路。
可陈玄生的脚步,却纹丝不动。
就在刀锋快要碰到他眉心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一晃,如同林间的惊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两柄长刀的合击。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弹,三道淡金色的定阳符,瞬间成型,朝着两个黑衣人,狠狠轰了过去。
符文凭空炸开,温暖纯正的阳气瞬间爆发,如同烈日当空,两个黑衣人身上的阴煞之气,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两人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蒙面巾被震碎,露出了两张狰狞的脸。
正是王长老座下的两个亲传弟子!
“你……你竟然敢还手?!”小道童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陈玄生,你擅闯禁地,还敢对同门出手,就不怕被宗门废了修为,逐出师门吗?”
“擅闯禁地?”陈玄生笑了,一步步朝着三人走过去,小小的身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是你们把我骗到这里来的,何来擅闯一说?倒是你们,身为宗门弟子,却勾结长老,谋害同门,按宗门戒律,该当何罪,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他每走一步,三人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有点阵法天赋,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他们三个出手,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现在,他们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心悸的气息,那股气息,温和却又磅礴,如同终南山的地脉,深不可测。
“装神弄鬼!”一个黑衣人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手中的阵盘狠狠砸在地上,“三才锁魂阵,起!”
十二道黑色的阵旗瞬间飞出,落在周围,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浓郁的阴煞从阵中翻涌而出,朝着陈玄生笼罩而去。这阵法,是专门用来侵蚀神魂的阴毒杀阵,王长老特意交给他们,就是为了确保能万无一失地弄死陈玄生。
可陈玄生看着眼前的杀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种阴毒阵法,在他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他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地上。
“以我血脉为引,以铜母为凭,山河定脉,地脉听令,破!”
低喝声落,他怀里的黄铜罗盘瞬间飞出,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终南山的地脉,瞬间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一股磅礴的地脉之气,顺着他的脚下,瞬间涌入阵法之中。
这禁地本就是终南地脉的阴眼,他身为守脉人,在这里引动地脉之力,如同指挥自己的手臂一样简单。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三才锁魂阵,瞬间被地脉之力碾碎,十二道阵旗,瞬间化为飞灰。那个布阵的黑衣人,被阵法反噬的力量狠狠击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摔在悬崖边,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眼看就要掉下去。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一道淡金色的符纹,就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陈玄生指尖一勾,那人就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两个入道境后期的修士,就被陈玄生彻底制服。
小道童站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陈玄生连连磕头:“陈师弟!饶命啊!是王长老逼我的!是他让我把你骗过来的,不关我的事啊!求你饶了我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软糯无害的八岁孩子,竟然这么恐怖!两个入道境后期的修士,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这哪里是个孩子,这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虎的怪物!
陈玄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王长老让你们把我骗到这里,除了要杀我,还有什么目的?他是不是想借我私闯禁地的名头,引动禁地的阴煞,破开封印?”
小道童浑身一颤,不敢隐瞒,连忙道:“是!是!王长老和佛门的人勾结,说要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彻底破开禁地封印,放出里面的邪祟,毁了楼观道统!这次把你骗过来,就是想杀了你之后,把私闯禁地、破坏封印的罪名,全都推到你身上,让全派的人都恨你!”
果然如此。
陈玄生眼底的寒意更盛。
他早就猜到王长老和佛门勾结,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想破开禁地封印,放出上古邪祟!要知道,那邪祟一旦破封,整个终南山,甚至整个关中,都会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悬崖下方的封印缺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黑色的阴煞如同海啸般,瞬间翻涌而上,朝着几人狠狠席卷而来。
是王长老!他在暗中引动了封印的阴煞,想连他带自己的三个手下,一起吞噬干净,彻底毁尸灭迹!
“不好!”跪在地上的小道童,吓得魂飞魄散,“阴煞爆发了!王长老他……他连我们都要杀!”
两个黑衣人也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可阴煞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到了眼前,浓郁的腐浊气息,让他们的神魂都开始刺痛。
就在阴煞快要吞噬几人的瞬间,陈玄生动了。
他指尖一引,怀里的先天铜母,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辉。一道金色的光幕,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将翻涌而来的阴煞,死死挡在了外面。
金色光幕所过之处,那些阴寒的黑煞,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融化消散,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先天铜母,本就是当年封印邪祟的核心至宝,最是克制这阴煞邪祟。
小道童和两个黑衣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陈玄生身上,竟然有如此至宝!能轻易挡住禁地的阴煞海啸!
陈玄生转头,看着三人,冷声道:“想活命,就把王长老和佛门勾结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一字不差,写在这符纸上,按上你们的血手印。”
说着,他扔出三张黄符纸,还有一把匕首。
三人哪里敢有半分犹豫,连忙捡起匕首,划破指尖,把王长老如何勾结佛门、如何谋划破开禁地封印、如何设计陷害陈玄生的所有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写在了符纸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他们很清楚,现在只有陈玄生能救他们的命,王长老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弃子,只有反水,才有一线生机。
陈玄生接过三张符纸,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随手收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戒律堂弟子的呼喝声:“什么人在禁地?!禁地钟鸣,阴煞异动,所有人不许动!”
是戒律堂的人来了!
小道童和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他们现在身处禁地,就算是被王长老骗来的,也难逃擅闯禁地的罪名,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陈师弟!救我们!求你救我们!”三人再次对着陈玄生连连磕头,“我们已经把所有事都招了,求你帮我们说说情!”
陈玄生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是王长老的爪牙,助纣为虐,本就该受宗门戒律处置。但你们肯招供,指证王长老,我会向戒律堂说明,饶你们一命。”
话音刚落,张长老就带着十几个戒律堂弟子,手持法器,冲了过来。当看到悬崖边的场景,还有翻涌的阴煞时,张长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陈玄生?!你们竟敢擅闯禁地?!”
十几个戒律堂弟子,瞬间举起法器,锁定了陈玄生四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道童和两个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玄生却对着张长老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平静道:“张长老,弟子并非擅闯禁地,而是被这三人,以观主的名义,骗到这里来的。他们是王长老的心腹,奉王长老之命,要将弟子扔进禁地阴煞之中,毁尸灭迹,还要嫁祸弟子私闯禁地、破坏封印。”
“什么?!”张长老脸色剧变,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厉声喝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三人哪里敢隐瞒,连忙磕头道:“张长老饶命!是真的!全都是王长老逼我们做的!他还和佛门的人勾结,要在宗门大比之时,破开禁地封印,放出邪祟,毁了楼观道统!我们有血书为证!”
陈玄生随手将三张写满了供词的符纸,递给了张长老。
张长老接过符纸,快速看完,脸色越来越阴沉,浑身都散发着滔天的怒意,握着符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一辈子,守了楼观派一辈子,从来没想过,宗门里竟然出了这样的叛徒!王长老身为宗门长老,竟然勾结外敌,谋划破开封印,放出邪祟,这是要毁了楼观派千年的道统啊!
“混账!真是混账!”张长老怒喝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来人!把这三个人,带回戒律堂,严加看管!另外,立刻随我去三清殿,面见观主!”
“是!”戒律堂弟子立刻应道,上前将三人捆了起来,押了下去。
张长老转头看向陈玄生,脸上的怒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与欣赏,对着陈玄生躬身一礼:“陈师弟,是我戒律堂监管不力,让你遭此暗算,险些丧命,我代戒律堂,向你赔罪!”
他这一礼,可把陈玄生惊到了,连忙侧身避开,对着张长老回礼道:“张长老折煞弟子了,弟子只是恰逢其会,侥幸躲过一劫。当务之急,是要立刻禀报观主,阻止王长老的阴谋,护住禁地封印。”
“你说得对!”张长老点了点头,看着陈玄生的目光,愈发欣赏。
小小年纪,遭遇杀局,不仅临危不乱,还能反手拿到主谋的罪证,甚至还想着宗门安危,护住禁地封印,这份心性,这份格局,别说在八岁的孩子身上,就算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陈师弟,你随我一起去三清殿,面见观主,把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张长老道。
“好。”陈玄生点了点头,跟着张长老,转身朝着主峰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铜母,依旧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长老的气息,已经朝着山下逃去,显然是察觉到戒律堂来了,怕事情败露,提前跑了。
陈玄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谋划的杀局,我已经破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清算了。
只是他没想到,王长老竟然如此狠辣,连自己的心腹都能随手弃掉,甚至不惜引动阴煞,想把所有人都吞噬干净。这样的人,留在宗门里,就是个天大的祸患。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三清殿。
观主岐晖早已得到消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内的几位核心长老,也都齐聚在此,一个个脸色铁青,显然都已经知道了王长老勾结外敌、谋划破封的事。
陈玄生和张长老走进大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那三张血书供词,一一禀报给了岐晖。
岐晖看完供词,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厚重的紫檀木案几,瞬间化为齑粉。
“逆子!真是逆子!”岐晖怒喝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爆发,整个三清殿都跟着微微震动,终南山的地脉,都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他活了近百年,一手将楼观派带到如今的鼎盛,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长老,竟然会做出如此欺师灭祖、背叛宗门的事!
“传我法旨!”岐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全派封锁山门,全力缉拿叛徒王嵩!但凡窝藏、包庇者,与叛徒同罪!凡能擒获王嵩者,赏藏经阁任选古籍三本,晋内门核心弟子!”
“谨遵观主法旨!”几位长老立刻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大殿,安排缉拿之事去了。
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岐晖、张长老,还有陈玄生。
岐晖看向陈玄生,脸上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与欣慰,对着陈玄生招了招手:“玄生,过来。”
陈玄生走上前,对着岐晖鞠了一躬:“师父。”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岐晖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若不是你临危不乱,拿到了王嵩的罪证,恐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等宗门大比之时,就真的要酿成大祸了。你不仅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整个楼观派。”
“师父言重了,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玄生小声道,依旧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岐晖看着他,越看越满意,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他的体内。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之前引动地脉之力,还有对抗阴煞时,受的轻微内伤,瞬间痊愈,经脉也被再次拓宽了几分,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是我修炼的先天紫气,能滋养你的经脉,稳固你的修为。”岐晖笑道,“算是师父给你的奖励。另外,从今日起,藏经阁对你全面开放,无论哪一层的古籍,你都可以随意翻阅,无需通报。”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长老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藏经阁全面开放!这可是连宗门的核心长老,都没有的待遇!观主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啊!
陈玄生也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岐晖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谢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守护好楼观道统,守护好终南地脉!”
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爷爷离世之后,岐晖是第一个,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栽培他的人。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岐晖笑着把他扶了起来,又叮嘱了几句修行上的注意事项,还有关于禁地封印的事,才让他回去歇息。
陈玄生辞别了岐晖和张长老,走出了三清殿。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终南山上,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走在回小院的山路上,怀里的羊皮残卷,正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王长老虽然跑了,但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王长老和佛门勾结,谋划了这么久,绝不会因为事情败露,就轻易放弃。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依旧是他们破封的最好时机。
陈玄生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尽快悟透山河定脉阵,尽快找到复活爷爷的秘法。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才能守住自己的道。
回到小院,陈玄生关上院门,没有歇息,而是转身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师父给了他全面开放藏经阁的权限,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更多关于先秦传承、关于无量道、关于复活秘法的线索。
夜色渐浓,藏经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陈玄生坐在藏经阁三楼的古籍堆里,指尖拂过一本本泛黄的古籍,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在古籍之中时,终南山外,王长老已经逃到了佛门的据点,正和佛门的密使,谋划着更阴毒的计划。
而宗门大比的消息,也在此时,正式传遍了整个终南山,全派上下,都开始为这场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摩拳擦掌。
一场席卷整个楼观派的风暴,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