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赠符护道,夜探禁地觉邪踪
终南山的晨钟,悠悠响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今日,是宗门大比开启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就已经人声鼎沸,数百名弟子齐聚于此,熙熙攘攘的声音,顺着山风传出很远。十二根通天石柱上,符文缓缓亮起,与终南地脉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结界,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主看台上,已经摆好了座椅,观主岐晖,还有宗门的各位长老,都会在此观赛。
陈玄生抱着清玄道长昨日送来的锦盒,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观众席的最角落,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像个透明人一样,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周围的弟子,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今日的大比,讨论着热门的夺冠人选,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李清玄。
“清玄师兄昨日出关了!听说他已经突破到了入道境后期!这次大比魁首,肯定是他的了!”
“那还用说?清玄师兄可是我们宗门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除了他,谁还有资格拿魁首?”
“听说这次大比,有不少外门弟子,都想挑战清玄师兄,想一战成名,我看他们都是痴心妄想!”
偶尔有人提起陈玄生,也都是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对了,那个观主亲传的陈玄生,你们说他会不会参加大比啊?”
“参加?他敢吗?就他那点修为,上去也是被人一招打下台,当众出丑,我要是他,就老老实实待在小院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哈,说的是,我赌他连报名都不敢报!”
污言秽语传入耳中,陈玄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黄铜罗盘,神识顺着罗盘,蔓延到整个演武场,将所有弟子的修为、站位,甚至看台上长老们的气息,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清玄的气息,就在演武场的前排,修为确实已经突破到了入道境后期,周身带着一股凌厉的戾气,显然是憋着一股劲,要在大比上,一雪前耻。
更让他在意的是,主看台的角落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煞气息,一闪而过,与禁地的邪祟,同出一源。
王长老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陈玄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早就料到,王长老一定会借着大比的混乱,动手破坏封印。他今日来参加大比,除了要立稳脚跟,更重要的,就是盯着这些人的动作,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一阵钟鸣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观主岐晖,带着宗门的各位长老,缓步走上了主看台,在主位上坐下。岐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角落里的陈玄生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收回了目光。
“肃静!”张长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声音浑厚,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楼观派三年一度宗门大比,今日正式开启!凡我宗门弟子,皆可上台对决,以修为定胜负,以道心论高低!比试期间,不得下死手,不得伤及性命,违者,按宗门戒律处置!”
“现在,参赛弟子,上前登记,抽取第一轮对阵签号!”
话音落,参赛的弟子们,纷纷朝着演武场中央的登记处走去,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围的弟子,都在盯着登记处,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黑马,更想看看,陈玄生到底敢不敢报名。
可等了半天,所有参赛弟子都登记完了,也没看到陈玄生的身影。
“哈哈哈,我就说吧,他根本不敢报名!”
“真是个怂包!亏他还是观主的亲传弟子,连参赛的胆子都没有,真是丢尽了观主的脸!”
“清玄师兄这下可以放心了,连个能打的对手都没有,魁首稳了!”
嘲讽声再次响起,李清玄站在登记处,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向观众席角落里的陈玄生,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他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的胆子,没想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连报名都不敢。真是白让他苦修了三个月,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陈玄生早就已经报过名了。
昨日闭关结束后,他就已经悄悄去戒律堂,登记了参赛信息,抽了签号。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着局势,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
第一轮对阵表,很快就贴在了演武场的公告栏上。
弟子们纷纷围了上去,寻找着自己的对阵信息,当看到最后一组对阵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一组,陈玄生,对阵赵虎。
赵虎,是外门弟子里的老牌强者,修为早已踏入入道境中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外门弟子里,鲜有对手。
而陈玄生,那个他们以为连报名都不敢的八岁孩子,竟然真的参赛了!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陈玄生竟然真的报名了!他竟然敢参赛?”
“他的对手是赵虎?完了,这小子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赵虎可是出了名的下手狠,这小子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小子,能在赵虎手里撑几招!”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朝着角落里的陈玄生席卷而去。
赵虎也看到了对阵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身边的弟子道:“没想到我的第一轮对手,竟然是观主的亲传弟子?真是运气好,看来我要一战成名了!”
他说着,目光朝着陈玄生的方向投去,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凶狠,对着陈玄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陈玄生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对着赵虎的挑衅,只是低下头,仿佛被吓坏了,引得周围的弟子又是一阵哄笑。
只有主看台上的岐晖和清玄道长,看着陈玄生的样子,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这孩子,又在扮猪吃虎了。
很快,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十座阵法台,同时开启,弟子们纷纷上台,捉对厮杀。一时间,演武场上,符文闪烁,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比试进行得很快,大多都是几招之内,就分出了胜负。毕竟,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李清玄的第一场比试,更是只用了一招,就将对手打下了台,引得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更是让他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组,陈玄生对阵赵虎。
“接下来,最后一组,陈玄生,对阵赵虎!上台!”张长老的声音,响彻演武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观众席的角落,还有演武场中央的阵法台。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观主亲传的八岁孩子,到底能在赵虎手里,撑几招。
赵虎哈哈大笑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阵法台,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阵法台都跟着微微震动。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站在阵法台上,如同一座小山,看着台下小小的陈玄生,眼神里满是戏谑:“小子,敢不敢上来?要是不敢,就当众喊一声我认输,老子可以下手轻一点,免得把你打哭了,观主找我麻烦!”
台下瞬间哄笑起来。
陈玄生抱着怀里的罗盘,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穿着宽大的灰色道袍,一步步朝着阵法台走去。他的脚步很慢,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小脸还有点发白,像是被吓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识,已经将整个阵法台的地脉走向,符文布置,还有赵虎身上的灵力流转,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步走上阵法台,站在赵虎的对面,小小的身子,在高大的赵虎面前,更显得单薄,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
“比试开始!”张长老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赵虎就动了。
他手中的长刀,瞬间亮起土黄色的符文,朝着陈玄生狠狠劈了过来。他修炼的是土系功法,一身力量,强横无比,这一刀劈下去,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能劈成两半。他虽然嘴上说着下手轻一点,可这一刀,却没有半分留手,显然是想一招就把陈玄生劈下台,让他当众出丑。
台下的弟子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不少女弟子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
他们都觉得,这一刀下去,陈玄生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可就在刀锋快要碰到陈玄生眉心的瞬间,陈玄生的身影,突然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旁边踏出一步。
这一步,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阵法台的生门位上,完美地避开了赵虎的刀锋。
赵虎一刀劈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竟然能避开他的全力一刀。
“小子,有点本事,竟然能躲开老子的刀?”赵虎脸色一沉,怒吼一声,再次挥刀朝着陈玄生劈了过来,刀影重重,将陈玄生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可陈玄生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他在刀影之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法台的生门位上,赵虎的刀,看起来势大力沉,招招致命,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台下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原本的哄笑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可没想到,赵虎这个入道境中期的老牌强者,竟然连陈玄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怎么可能?!
赵虎也打红了眼,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碰不到,当着全派弟子的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了长刀之中,长刀瞬间暴涨数倍,土黄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整个阵法台的地面,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土崩术!给我死!”
他将毕生修为,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中,朝着陈玄生,狠狠劈了下去。这一刀,已经封死了阵法台所有的生门,避无可避!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主看台上的清玄道长,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阵法台,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可就在这时,陈玄生动了。
他不再躲避,抬起头,澄澈的鹿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锋芒。
指尖在空中快速划过,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成型,轻轻落在了阵法台的地面上。
“山河定脉,地脉听令,定!”
一声低喝,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阵法台,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赵虎劈下来的长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他全身的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脚下的地面,亮起了金色的阵纹,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阵法台上的场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赵虎,竟然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陈玄生看着被定在原地的赵虎,歪了歪头,小声道:“赵师兄,你动不了了,是不是算我赢了?”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玄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屈辱与愤怒。
张长老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此战,陈玄生胜!”
话音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赢了!他竟然赢了!一招就定住了赵虎!”
“这是什么阵法?也太恐怖了吧?竟然能直接定住入道境中期的修士!”
“我刚才还嘲笑他是废物,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废物!这哪里是怂包,这根本就是扮猪吃虎啊!”
惊呼声、喝彩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看着阵法台上的陈玄生,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与不屑,只剩下了震惊与敬畏。
陈玄生对着张长老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又对着台下的观众,弯了弯眼,露出个软糯的笑,随即缓步走下了阵法台,又缩回到了观众席的角落里,仿佛刚才赢了比试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这一次,再也没人敢轻视他了。
主看台上,岐晖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身边的长老们道:“好!好个聪明的孩子!这山河定脉术,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几位长老,也都满脸震惊,看向陈玄生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观主为什么会收一个八岁的孩子,当亲传关门弟子了。这孩子的天赋,这份心性,这份对阵法的领悟力,简直是千年难遇!
唯有李清玄,站在台下,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他没想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野小子,竟然真的有这么强的实力!一招就赢了赵虎!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个陈玄生,将会是他这次大比,最大的对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悄悄离开了演武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角落里的陈玄生,抬眼看向李清玄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清玄的气息,正朝着禁地的方向而去。
果然,他们要动手了。
第一轮比试,很快就全部结束了。晋级的弟子,都在抓紧时间调息,准备第二轮的比试。
陈玄生却没有留在演武场,而是悄悄起身,顺着山路,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清玄道长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着道:“玄生,恭喜你第一轮晋级。我给你做了些点心,还有凝神的汤药,你快趁热吃点,好好调息,准备下一轮的比试。”
陈玄生看着清玄道长手里的食盒,心里一暖,连忙打开院门,把清玄道长请了进去。
小院里,清玄道长把食盒里的点心和汤药,一一摆在石桌上,看着陈玄生,笑着道:“你今天可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一招就赢了赵虎,连我都没想到,你把山河定脉术,悟得这么透。”
陈玄生拿起一块点心,小声道:“只是运气好,刚好懂一点阵法,赵师兄太大意了,才让我赢了。”
“你啊,就别谦虚了。”清玄道长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脸色又严肃了起来,“玄生,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接下来的比试,你一定要小心。我刚才看到李清玄,偷偷去了后山禁地的方向,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更怕他们会借着大比的混乱,对封印动手。”
陈玄生抬起头,看着清玄道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清玄道长竟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道长,我知道。”陈玄生也不再隐瞒,小声道,“王长老已经回来了,就藏在终南山里,他们就是想借着大比的混乱,破开禁地封印,放出邪祟。”
清玄道长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什么?王嵩那个叛徒回来了?不行,我得立刻禀报观主,加强禁地的守卫!”
“道长,别急。”陈玄生连忙拉住他,“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加强守卫,王长老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也防不住他。而且,他既然敢回来,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清玄道长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他缜密的心思,冷静的判断,心里满是震惊。他活了近四十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沉得住气。
他缓缓坐下来,沉声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破坏封印,放出邪祟吧?”
“我已经在禁地外围,布下了预警阵法,只要封印有异动,我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陈玄生小声道,“现在大比正在进行,全派的目光,都在演武场,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深夜去禁地探查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藏在哪里,有什么计划,拿到证据,再禀报师父,一网打尽。”
清玄道长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赏:“好,就按你说的办。今夜子时,我陪你一起去禁地探查。”
“不用了道长。”陈玄生摇了摇头,“你是宗门的执法长老,目标太大,容易被他们发现。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有铜母在身,能克制阴煞,也能隐藏气息,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清玄道长立刻道,满脸的担忧。
“道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陈玄生笑了笑,眼底满是坚定,“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清玄道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陈玄生:“这是我的护身玉佩,里面有我一道金丹境的全力一击,还有我的神识印记,你要是遇到危险,就捏碎玉佩,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陈玄生接过玉佩,入手温热,心里满是感激,对着清玄道长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谢谢道长,玄生记下了。”
清玄道长又叮嘱了他许多注意事项,还有禁地的地形、危险区域,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去。
送走清玄道长,陈玄生关上院门,盘膝坐在石桌前,指尖抚过怀里的羊皮残卷。
残卷正在疯狂发烫,禁地的方向,邪祟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长老和佛门的人,已经在禁地深处,布下了破封的阵法,只等大比最混乱的时候,就动手破封。
今夜,他必须去禁地,摸清他们的底细。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终南山。
演武场的比试,已经结束,弟子们都陆续散去,回了自己的住处,准备明日的第二轮比试。整个终南山,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禁地的方向,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钟鸣。
子时一到,陈玄生准时睁开了眼。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黄铜罗盘、羊皮残卷,还有清玄道长给的玉佩,贴身藏好,指尖捏了一道隐息符,借着铜母的力量,彻底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弟子,还有禁地外围的封禁大阵,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禁地峡谷的边缘。
越往里走,阴煞之气就越浓,怀里的铜母,也越来越烫。
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朝着峡谷下方望去。
只见封印缺口的旁边,搭着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周围,布着一个隐蔽的隐匿阵法,里面有十几道气息,其中一道,正是叛逃了三个月的王长老!
还有几道,带着浓郁的佛光,显然是佛门的修士!
帐篷里,隐隐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顺着风,飘到了陈玄生的耳朵里。
“王长老,都准备好了吗?明日就是大比的决赛,全派的人都会聚在演武场,正是我们破封的最好时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正是佛门的密使。
“放心,都准备好了。”王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阴狠,“我已经在封印的阵眼处,布下了破煞阵,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也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只要我引爆破煞阵,就能彻底撕开封印,放出尊上的神魂!到时候,整个终南山,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楼观派千年道统,将会毁于一旦!”
“好!”佛门密使笑道,“宗主说了,只要事成,你就是未来楼观派的观主,整个关中,都是你的地盘!”
“哼,这都是我应得的!”王长老冷哼一声,“岐晖那老东西,还有那个陈玄生小杂种,都该死!明日破封之后,我第一个就要杀了他们,以泄我心头之恨!”
“对了,那个陈玄生,这次大比也晋级了,听说他对阵法的领悟力极高,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佛门密使问道。
“一个八岁的小杂种,就算有点天赋,又能翻起什么风浪?”王长老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明日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清玄那小子,在决赛上和他死斗,最好是两败俱伤,就算他不死,破封之后,尊上的神魂出世,第一个就会吞了他!他就是我们送给尊上的,最好的祭品!”
“哈哈哈,王长老英明!”
帐篷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玄生的耳朵里。
他躲在巨石后面,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如此。
他们不仅要破开封印,放出邪祟,还要让李清玄在决赛上和他死斗,把他当成献给邪祟的祭品!
真是好算计!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李清玄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王长老躬身道:“师父放心,明日决赛,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和陈玄生那小杂种死斗,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他一起,绝对不会坏了师父的大事!”
原来,李清玄早就已经投靠了王长老!
陈玄生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王长老叛逃之后,保守派还能如此安稳,难怪李清玄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早就成了王长老的爪牙,参与了这场破封的阴谋!
帐篷里的王长老,满意地笑了笑:“好,清玄,你放心,只要事成,未来的楼观派,你就是下一任观主!”
“谢师父!”李清玄满脸激动地躬身道谢,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禁地,朝着山门的方向而去。
陈玄生躲在巨石后面,看着李清玄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原本以为,李清玄只是骄横自大,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外敌,背叛宗门,甚至不惜放出上古邪祟,让整个终南山生灵涂炭。
这样的人,留不得。
他悄无声息地从巨石后滑了出来,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辉,想要在帐篷周围,布下一道追踪阵法,拿到他们破封的证据。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羊皮残卷,突然疯狂发烫,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封印的缺口深处,瞬间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阴寒、暴戾、带着万古之前的怨毒与恶意,比他在先秦古墓里遇到的,强横了百倍不止!
是那只上古邪祟!它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什么人?!”
帐篷里的王长老,瞬间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厉声喝喊一声,十几道身影,瞬间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陈玄生藏身的巨石,扫了过来!
陈玄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