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堪舆定地脉，一眼破局惊长老
第二日的晨钟，比往日更响了几分。
终南山七十二峰的云雾还未散尽，演武场就已经人山人海，比昨日更热闹了数倍。无数弟子早早地就占好了位置，翘首以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演武场的入口，等着那个八岁少年的身影。
昨日符箓对决，陈玄生一息画出极品上品定阳符，碾压宗门天才李清玄的事迹，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楼观派。上至宗门长老，下至杂役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他是天纵奇才，千年难遇；也有人说他是投机取巧，暗中作弊；更有保守派的弟子暗中放话，说符箓不过是小道，堪舆定脉才是楼观派的核心传承，一个山野里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懂地脉之道，今日的对决，必定会原形毕露，当众出丑。
议论声中，陈玄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演武场的入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道袍，怀里抱着黄铜罗盘，小小的身子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他垂着眸，一步一步地走着，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遇到打招呼的弟子，还会腼腆地弯起眼，小声回礼，完全没有半分天才的架子。
可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嘲笑他。
沿途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他躬身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玄生师叔”，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昨日的那一笔，已经彻底打破了所有人对他的固有印象，没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八岁孩子。
陈玄生一一回礼，不卑不亢，缓步走到了昨日的角落，安静地坐了下来。他指尖轻轻抚过怀里的黄铜罗盘，神识顺着罗盘蔓延开来，与终南地脉融为一体。
七十二峰的地脉走向，龙脉起伏，生门死门，甚至禁地深处封印的异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爷爷陈福生，本就是上一代终南守脉人，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堪舆地脉之道上。从他三岁起，爷爷就抱着他走遍了终南山的山山水水，教他辨龙脉、定阴阳、观地脉、破凶局。终南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地脉，都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融进了他的血脉中。
楼观派传承千年的堪舆之道，本就源自先秦守脉人的传承，于他而言，不过是重温爷爷早已教过他的东西罢了。
今日这场堪舆定脉对决，在其他人眼里是决定前途的生死考核，在他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肃静！”
清玄道长再次走上主台，拂尘一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宗门大比第二场，堪舆定脉对决！规则如下：所有参赛弟子，需在一个时辰之内，勘破长老团设下的地脉迷局，精准定位终南山核心地脉节点，以定位精准度、破局速度定胜负！错漏过半、超时者，皆为败北！”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堪舆定脉，是楼观派最核心的传承，也是最难的考核。不仅要对终南地脉了如指掌，还要有极强的破局能力、道心定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地脉迷局误导，判断失误，万劫不复。往年的大比，堪舆科的淘汰率，永远是最高的，能完整定位出核心节点的弟子，寥寥无几。
更何况，今年的迷局，是长老团亲自设下的，难度必然远超往年！
很快，执事们就将一张张终南山地脉残图，分发到了每一位参赛弟子的手中。这残图只画了终南山七十二峰的大致走向，地脉纹路残缺不全，上面布满了长老团设下的误导性纹路与迷局，想要从这残缺的残图中，精准定位出核心地脉节点，难如登天。
参赛的弟子们拿到残图，一个个脸色发白，眉头紧锁，盯着残图看了半天，连笔都不敢落下。就连几个内门的核心弟子，也都面色凝重，拿着罗盘，对着残图反复推演，额角渐渐渗出了细汗。
唯有陈玄生，拿着残图，垂着眸，只是扫了一眼，就将残图上的所有纹路、迷局、陷阱，看得一清二楚。
这残图上的地脉迷局，看似精妙复杂，实则不过是先秦堪舆术的皮毛罢了。爷爷教他的山河定脉术，比这高深了何止百倍。
他抬起头，看向主看台，恰好对上了岐晖的目光。岐晖对着他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考验的笑意。陈玄生弯了弯眼，又低下头，装作对着残图苦思冥想的样子，小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吃力。
这幅样子，立刻被保守派的弟子们捕捉到了，瞬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哈哈哈，我就说吧！他果然不行！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肯定是看不懂残图！”
“废话！堪舆之道，需要常年的积累与阅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地脉？昨日不过是侥幸赢了符箓对决，今日必定原形毕露！”
“清玄师兄昨日受了伤，今日没来，不然看到他这副样子，必定能出一口恶气！”
主看台上，保守派的李长老看着陈玄生那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对着身边的几位长老低声道：“我就说，一个山野里的野孩子，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堪舆之道，是我楼观派的根基，岂是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懂的？”
几位保守派长老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陈玄生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清玄道长听到他们的话，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目光落在陈玄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知道陈玄生对阵法符箓有极高的天赋，可堪舆定脉不同，这需要对终南山地脉有极深的了解，他一个刚入门数月的孩子，真的能勘破长老团设下的迷局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灰一点点落下。
半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有弟子陆续落笔，在残图上标注出了地脉节点，可大多都只标注出了几个外围的节点，核心节点一个都没找到，甚至有不少弟子标注错了位置，被执事当场判定为错误，淘汰出局。
就连内门最顶尖的几个弟子，也只标注出了半数的核心节点，一个个面色凝重，还在对着罗盘反复推演，不敢再轻易落笔。
又过了一刻钟，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限，只剩下最后一刻钟了。
全场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落笔，能标注出七成核心节点的，只有寥寥三人，已经是本次大比里最好的成绩了。剩下的弟子，要么被淘汰，要么还在对着残图苦思冥想，满头大汗。
而陈玄生，依旧坐在那里，皱着眉，对着残图写写画画，迟迟没有标注出一个节点，看起来依旧毫无头绪。
“哈哈哈，时间快到了，他连一个节点都没标出来，果然是根本不懂！”
“我看他连残图上的迷局都没勘破，还谈什么定地脉？真是笑死人了！”
“等会儿时限一到，他就会被直接淘汰，我看他还有什么脸待在楼观派！”
保守派的弟子们哄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主看台上的李长老更是得意地抚着胡须，仿佛已经看到了陈玄生被淘汰的样子。
就在这时，陈玄生动了。
他抬起头，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澄澈的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拿起笔，不再有半分犹豫，笔尖落在残图上，如同行云流水，一个个精准的节点，被他随手标注出来。
终南山七十二峰的九大核心地脉节点，三十六处辅助节点，七十二处地脉生门，甚至还有三处长老团都未曾标注出来的、封印松动的地脉异动节点，都被他一笔一笔，精准无误地标注在了残图上。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原本空白的残图，就被他标注得满满当当，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地落在了地脉的核心之上，没有半分偏差。
放下笔，他抬起头，对着执事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道长，我画好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手里的残图，脸上的哄笑、不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时辰的时限，他在最后一刻钟才动笔，只用了十数息，就标注完了所有节点？
这怎么可能？！
执事也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拿起他的残图，想要查验。可当他看到残图上标注的节点时，瞬间瞳孔骤缩，脸色大变，拿着残图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反反复复地核对了三遍，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随即立刻转身，快步跑上主看台，将残图双手递到了长老团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各位长老，玄生师叔的残图，请查验！”
长老团的几位长老纷纷凑了过来，当看到残图上的标注时，全场瞬间死寂！
李长老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残图上的节点，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反复道：“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全部标对？连这三处封印异动的节点，他都标出来了？！”
这张残图上的迷局，是他们长老团联手设下的，九大核心节点，三十六处辅助节点，都是终南山地脉最核心的秘密，就算是宗门的核心长老，也未必能全部精准定位。
可陈玄生，不仅把所有节点全部标对了，甚至还标注出了三处他们都未曾发现的、禁地封印松动导致的地脉异动节点！
这已经不是精通了，这是已经将终南地脉，刻进了骨子里！
主位上的岐晖，接过残图，看着上面精准的标注，眼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忍不住抚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好！好！好！勘破地脉，一眼定乾坤，玄生，你做得很好！”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观主都亲口夸赞了！这说明，陈玄生标注的节点，全都是对的！
一个八岁的孩子，只用了十数息的时间，就勘破了长老团联手设下的迷局，精准定位了所有地脉节点，甚至还找出了长老团都没发现的封印异动！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天赋？！
“我的天！全对！竟然全对！他竟然真的勘破了迷局！”
“不仅全对，还找出了长老团都没发现的节点！这也太离谱了！他真的只有八岁吗？！”
“我之前还嘲笑他不懂堪舆，我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傻子！这简直是天纵奇才！不，是妖孽！”
台下的弟子们彻底沸腾了，喝彩声、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比昨日还要热烈数倍。那些之前嘲讽过陈玄生的保守派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说半句话。
主看台上，保守派的几位长老，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十几巴掌。他们引以为傲的楼观核心传承，在这个八岁的孩子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清玄道长看着残图上的标注，也彻底惊呆了，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陈玄生的目光里，满是叹服。他活了近四十年，对终南地脉的了解，竟然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
陈玄生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腼腆懵懂的样子，对着主看台上的岐晖和长老们，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小声道：“弟子只是侥幸，以前跟着爷爷，走遍了终南山的山路，所以对这里的地脉，稍微熟悉一点。”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心服口服。
原来他从小就跟着陈福生先生走遍了终南山，难怪对地脉如此了解！可就算是从小走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定位，也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岐晖看着他，越看越满意，沉声道：“本场堪舆定脉对决，陈玄生，位列第一！”
话音落，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玄生再次躬身行礼，缓步走下台，坐回了角落的位置。他垂着眸，掩去眼底的精光，指尖轻轻抚过怀里的黄铜罗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他精准定位出地脉节点，体内的先天铜母再次微微发烫，与终南地脉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一分。他的道心，也愈发稳固，对“心无量，地脉亦无量”的真谛，又多了一分感悟。
人身如天地，经脉如地脉，亿万微粒如群山万壑。悟透了地脉的流转，便是悟透了肉身修行的真谛。
他的路，又稳了一分。
可他也清楚，两场对决连胜，已经彻底激怒了保守派，激怒了暗处的王长老。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夕阳西下，第二场大比落幕。陈玄生的名字，彻底响彻了整个终南山，甚至连山下的乡邻，都知道了楼观派出了个八岁的堪舆奇才。
而无人知晓的是，禁地深处的峡谷里，王长老正与一个身着僧袍的黑影，站在封印缺口前，看着翻涌的阴煞，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杀意。
“两场连败，李清玄那个废物，真是不堪大用。”黑影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佛光，却又透着阴寒的恶意，“这陈玄生，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放心。”王长老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狠厉，“符箓、堪舆，不过是小道。最后一场阵法对决，就是他的死期。我已经准备好了大礼，保证让他，还有整个楼观派，万劫不复。”
夜色渐浓，终南山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演武场的十二根石柱，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山雨欲来的预兆。
第三场阵法对决，一场针对陈玄生的绝杀之局，已经悄然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