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阵藏阴煞,疯魔暗布嫁祸局
夜色如墨,彻底吞噬了终南山的峰峦。
保守派的院落深处,一间密室门窗紧闭,厚重的结界将所有气息隔绝在内,只有摇曳的烛火,映着两张满是戾气的脸。
李清玄跪在地上,身上的道袍凌乱不堪,脸色依旧惨白,昨日被陈玄生当众碾压的羞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神。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未曾察觉,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八岁的野孩子!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两场大比,两场连败。
符箓对决,他引以为傲的中品定阳符,在陈玄生的极品上品符面前,不堪一击,当场气到吐血晕厥,成了全宗门的笑柄。
堪舆对决,他甚至连半数核心节点都没标对,而陈玄生却以满分拿下第一,被观主当众夸赞,名动终南。
短短两天,他从宗门人人追捧的天才,变成了全宗门的笑料,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嘲讽。这一切,都是拜陈玄生所赐!
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陈玄生碎尸万段,才能泄心头之恨!
“废物!”
一声冷喝,突然从主位上传来。王长老身着黑色道袍,坐在主位上,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震怒与阴鸷,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厚重的紫檀木案几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斗不过,你还有脸在这里喊不甘心?我保守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清玄浑身一颤,连忙对着王长老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师父!弟子无能!弟子给您丢脸了!可是那陈玄生真的太邪门了!他明明只是个山野里的野孩子,怎么可能懂那么多符箓和堪舆之道?他一定是作弊了!一定是!”
“作弊?”王长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算他是天纵奇才,明日的阵法对决,他也必死无疑!”
李清玄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道:“师父?您有办法对付他?”
“不然呢?”王长老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清玄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一样是三张叠在一起的黑色符纸,符纸上的纹路扭曲狰狞,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哪怕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上面那股腐蚀神魂的恶意。另一样,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杀气腾腾。
李清玄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符纸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引煞符?!师父,这是禁地的阴煞炼制的禁符!宗门严令禁止使用,一旦被发现,是要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师父竟然会把这种禁符给他!
“逐出师门?”王长老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疯狂与阴鸷,“等明日过后,这楼观派,就是我们说了算!岐晖那老东西护着他又如何?明日,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成为整个楼观派的罪人!”
他俯下身,看着李清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这卷阵法,是三才锁龙杀阵的完整版,是我毕生心血所创,金丹境之下,无人能破。明日阵法对决,你与他对上,就布下这座杀阵,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破我的杀阵!”
“若是他侥幸破了阵……”王长老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你就捏碎这引煞符,引动禁地的阴煞全面爆发。到时候,我会暗中引爆地脉节点,让禁地封印彻底松动。届时,全宗门的人都会看到,阴煞是从你们对决的阵法台上爆发出来的,我会当众指证,是陈玄生勾结邪祟,私闯禁地,引动阴煞,欲毁我楼观道统!”
李清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计划!
不仅要在阵法对决上碾压陈玄生,还要借阴煞嫁祸给他,让他成为全宗门的公敌!到时候,就算是观主,也保不住他!等待他的,只会是当场格杀,神魂俱灭!
“师父!此计太妙了!”李清玄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王长老连连磕头,“多谢师父!弟子明日一定让那陈玄生,死无葬身之地!报我这两日的奇耻大辱!”
可激动过后,他又有一丝犹豫,小声道:“可是师父,引动禁地阴煞,万一封印破了,里面的邪祟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到时候,整个终南山都会……”
“后果?”王长老打断他的话,眼底满是疯狂,“等邪祟出世,楼观派大乱,岐晖自顾不暇,我就能联合佛门,彻底掌控楼观派!到时候,我就是楼观派的观主,你就是下一任观主!区区邪祟,不过是我们登顶的垫脚石罢了!更何况,有佛门的高僧在,区区上古邪祟,何足惧哉?”
他早就和佛门勾结好了,明日宗门大比,就是他们破开封印、颠覆楼观派的最好时机!陈玄生,不过是他们计划里,一颗用来背锅的棋子罢了!
李清玄听到“下一任观主”几个字,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贪婪与疯狂。他再次磕了一个响头,沉声道:“弟子明白了!弟子明日一定按师父的计划行事,绝不失手!”
“好。”王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引煞符和阵法卷轴塞到他手里,沉声道,“这引煞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若是能在阵法对决上,堂堂正正杀了他,就不用节外生枝。记住,明日,只能赢,不能输!若是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后果!”
“弟子遵命!弟子定不辱使命!”李清玄紧紧攥着手里的引煞符和阵法卷轴,像是握住了复仇的利刃,眼底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与此同时,终南山南麓的灵脉洞府里,烛火摇曳,映着陈玄生小小的身影。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轻闭,神识与终南地脉融为一体,整个终南山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密室里王长老与李清玄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顺着地脉的震动,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指尖轻轻抚过怀里的先天铜母,铜母微微发烫,金色的辉光顺着经脉游走,稳住了他周身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澄澈的鹿眼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果然。
他早就料到,两场连胜之后,王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在最后一场阵法对决上,对他下死手。只是没想到,王长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杀他,为了颠覆楼观派,竟然不惜引动禁地阴煞,放出上古邪祟,拿整个终南山的万千生灵,当他登顶的垫脚石。
真是好狠的心!
陈玄生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爷爷守了这方天地一辈子,用自己的道基,换了关中大地三十年的太平。他身为这一代的守脉人,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王长老,李清玄,还有藏在暗处的佛门势力。
他们想借阵法对决布下杀局,想借阴煞嫁祸给他,想毁了楼观派?
那他就将计就计,让他们自食恶果,万劫不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几前,拿起符笔,蘸满朱砂,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金辉,在黄符纸上快速落笔。一张又一张的定阳符、镇煞符、破阵符,在他笔下成型,每一张,都是蕴含了地脉道韵的上品符箓。
他早已不是那个刚出古墓,只能靠示弱自保的八岁孩子了。两场大比,他虽然藏了九成的实力,却也借着地脉共鸣,让修为稳步踏入了入道境中期,对先天铜母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他手里的山河定脉阵,本就是天下阵法的源头。王长老引以为傲的三才锁龙杀阵,在他眼里,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他想杀自己?
简直是痴心妄想。
画完最后一张符,陈玄生将所有符箓贴身收好,又拿起黄铜罗盘,指尖在罗盘上轻轻一点。罗盘瞬间亮起金色的符文,终南山七十二峰的地脉节点,一个个在罗盘上亮起。
他指尖轻轻拨动,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地脉之力,顺着罗盘,悄然蔓延而去,在演武场的对决台之下,布下了一道隐蔽的反制阵法。
既然王长老想借地脉引动阴煞,那他就先锁住地脉,到时候,引动的阴煞,只会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将至。
第三场阵法对决,也是这场宗门大比的最终决战,即将开启。
陈玄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吹了进来,带着山间松针的清冽。他抬眼望向禁地的方向,那里的阴煞气息,正在越来越浓,封印的异动,也越来越频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长老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后手,佛门的人,也已经潜入了终南山,就等着明日阵法对决的时刻,引爆所有的阴谋。
一场席卷整个楼观派的风暴,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陈玄生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锋芒。
他不会让爷爷守护的天地,毁在这群人手里。
也不会让任何阻碍他复活爷爷的人,继续活在这世上。
今日的阵法对决,就是他们的死期。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满了终南山七十二峰。演武场的钟鸣,再次悠悠响起,比前两日更厚重,更肃穆。
最终决战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