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叛贼遁天踪,血印暗留追魂线
终南山禁地峡谷的风,裹挟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与蚀骨的阴寒,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陈玄生纵身跃入封印缺口的刹那,漫天翻涌的黑煞便如活物般疯狂围拢而来。这些积攒了千年的邪煞,足以让金丹境修士瞬间道基崩毁,却在触碰到先天铜母凝成的金光屏障时,发出滋滋的凄厉哀鸣,转瞬消融成虚无。
他的身影在无尽阴煞中疾驰而下,怀里的羊皮残卷烫得愈发厉害,每一道上古符文都在微微震颤,与封印最深处那股恐怖气息,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守脉人……你终于来了……”
玄阴煞主的声音穿透层层阴煞,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的识海,带着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试图搅乱他的道心。可陈玄生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澄澈的鹿眼里不起一丝波澜,无量道心如同定海神针,任凭邪祟低语如何翻涌,自始至终稳如泰山。
他很清楚,此刻不是探寻真相的时候。
崖顶之上,岐晖与几位核心长老正死死盯着封印缺口,周身灵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清玄道长手握终南长剑,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密林,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暗处有一股阴寒的气息,正死死锁定着这里,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观主,属下总觉得不对劲。”清玄道长压低声音,凑到岐晖身边沉声道,“王嵩虽被擒,可他在宗门经营数十年,党羽众多,难保不会有余党藏在暗处,趁玄生师弟入封印的空档发难。”
岐晖微微颔首,古井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指尖悄然掐动法诀,与终南七十二峰的地脉融为一体。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王嵩的余党敢露头,便会瞬间被地脉之力镇压。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招——被戒律堂弟子捆住的王嵩,从一开始就在诈伤。
就在陈玄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封印深处的刹那,异变陡生!
“哈哈哈!岐晖!你真以为凭这点缚灵索,就能困得住我?!”
一声癫狂的嘶吼骤然炸响,被两名戒律堂弟子按在地上的王嵩,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黑色煞气!缚灵索上的符文瞬间崩碎,化为飞灰!他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到金丹境巅峰,双掌齐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在了身前两名戒律堂弟子的胸口!
“噗——!”
两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胸口便瞬间塌陷,浑身经脉寸寸断裂,道基当场崩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想到,被废掉了大半修为的王嵩,竟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更没想到,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斩杀戒律堂弟子,彻底撕破脸皮!
“王嵩!你敢叛宗!”
几位太上长老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周身灵力暴涨,就要出手镇压。可王嵩根本不与他们缠斗,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禁地峡谷的悬崖边疾驰而去,手中同时捏碎了数十张黑色的引煞符!
“哈哈哈!我叛宗?这楼观派,本就该是我的!”王嵩癫狂大笑,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岐晖,你护着这个黄口小儿,护着这所谓的道统,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是如何毁在你自己手里的!”
数十张引煞符同时炸裂,数十道黑色的煞气光柱冲天而起,狠狠砸在了禁地封印的光幕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整个终南山七十二峰同时剧烈震颤,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封印光幕,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缺口!比之前狂暴了数十倍的阴煞黑潮,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从缺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朝着崖顶的演武场方向席卷而去!
“不好!快结阵!挡住阴煞!”
长老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结下三清镇煞大阵。金色的阵法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死死地挡住了席卷而来的阴煞,可阵法光幕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次阴煞冲击,都有无数弟子脸色惨白,口吐鲜血,踉跄着后退。
阵法已破,阴煞无遮无拦,如同灭世的洪水,朝着手无寸铁的弟子们疯狂席卷而去!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王嵩,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极致的快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封印缺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陈玄生在封印深处,此刻阴煞全面爆发,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只要杀了这个孽障,他的计划就成了大半!
“孽障!拿命来!”
王嵩厉声嘶吼,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的煞剑,纵身一跃,就要朝着封印缺口冲进去,彻底灭杀陈玄生!
可就在他的身形即将跃入缺口的瞬间,一道磅礴浩瀚的金色道韵,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从天而降!
“王嵩!你找死!”
岐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王嵩耳边。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王嵩面前,紫金色的道袍猎猎作响,周身与终南地脉彻底融为一体,一掌拍出,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汇聚,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朝着王嵩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掌,蕴含了岐晖毕生的修为,带着对叛徒的滔天怒意,没有半分留手!
“不!”
王嵩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岐晖的修为竟然已经踏入了元婴境!他拼尽全力催动煞剑抵挡,可煞剑在金色掌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噗——!”
金色掌印狠狠拍在了王嵩的胸口,他的胸骨瞬间塌陷,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内的金丹瞬间布满了裂痕,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悬崖边的岩石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王嵩,你勾结佛门,背叛宗门,引动阴煞,残害同门,桩桩件件,罪无可赦!”岐晖缓步走到他面前,古井般的眸子里满是冰寒,“今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打入锁妖塔,受万煞噬心之刑,以告慰死去的同门在天之灵!”
王嵩躺在地上,浑身浴血,却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废了我的修为?岐晖,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佛门的高僧,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这终南山,这楼观派,迟早都是佛门的囊中之物!你和那个孽障,都活不了多久了!”
“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就敢当众发难吗?”王嵩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诡笑,突然猛地一拍地面,周身瞬间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今日之仇,我记下了!岐晖,陈玄生,我们来日方长!”
“不好!他要遁逃!留下他!”
清玄道长厉声嘶吼,带着几位长老瞬间冲了上去,无数道法术朝着黑雾狠狠砸去。可法术穿过黑雾,却只击中了坚硬的岩石,黑雾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一滩血迹,王嵩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竟然以自毁金丹为代价,催动了宗门禁术血影遁,借着地脉阴煞的掩护,彻底遁逃了!
“追!给我全山搜捕!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嵩给我找出来!”一位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厉声下令。无数戒律堂弟子瞬间四散开来,朝着全山各处搜捕而去。
可所有人都清楚,血影遁术瞬息千里,王嵩又借着阴煞掩护,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岐晖站在悬崖边,看着王嵩遁逃的方向,眉头紧锁,眸子里满是凝重。他知道,王嵩逃出去,必然会立刻与佛门的人汇合,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大的风暴,朝着楼观派,朝着陈玄生席卷而来。
而就在所有人都为了王嵩遁逃而震怒,为了抵挡阴煞而手忙脚乱的时候,封印缺口处,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无尽阴煞中疾驰而出,稳稳落在了崖顶之上。
正是陈玄生。
他周身的金光屏障依旧流转,没有被阴煞沾染半分,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在王嵩引动引煞符,撕裂封印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刻从封印深处折返了回来,恰好看到了王嵩自毁金丹遁逃的全过程。
“玄生!你没事吧?”岐晖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封印深处有没有危险?那邪祟有没有伤到你?”
“师父,我没事。”陈玄生摇了摇头,澄澈的鹿眼里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玄阴煞主被封印压制,无法脱身,伤不到我。”
他抬起头,看向王嵩遁逃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指尖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血印,正在微微发光。
早在王嵩第一次与佛门密使密谋的时候,他就借着地脉之力,在王嵩身上留下了这道追魂血印。这血印是用他的守脉人精血凝成,与终南地脉相连,无论王嵩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精准地感知到他的方位,哪怕他自毁金丹,也无法抹去这道血印。
王嵩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陈玄生的掌控之中。
“师父,不必全山搜捕了。”陈玄生轻声道,“王嵩已经借着血影遁,逃出终南山了。他身受重伤,金丹碎裂,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岐晖看着他指尖那道微亮的血印,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欣慰。他原本还在担心,王嵩遁逃会留下巨大的后患,却没想到,陈玄生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提前布下了后手。
“好,好个玄生。”岐晖抚须点头,随即转过身,看向依旧在疯狂喷涌的阴煞缺口,脸色再次凝重起来,“当务之急,是先重封封印缺口,否则玄阴煞主一旦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陈玄生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那道数十丈宽的封印缺口,怀里的先天铜母,再次缓缓旋动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封印深处,玄阴煞主的气息正在越来越强,正在疯狂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而无人知晓的是,终南山百里之外的密林里,浑身浴血的王嵩,踉跄着摔在了地上,看着面前数十位身着僧袍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狠厉,厉声嘶吼:“高僧!助我!我要杀了陈玄生!我要毁了楼观派!”
为首的僧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声音沙哑:“王施主稍安勿躁。陈玄生,还有楼观派,迟早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他不是要南下赈灾吗?我们就在南下的路上,给他准备一份天大的礼物。”
密林深处,杀机暗涌,一场针对陈玄生的阴谋,正在悄然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