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姝暗争辉,稚子温柔暖人心
江都的夜,渐渐深了。
悦来客栈的后院,依旧灯火通明。阿禾正在药房里,小心翼翼地炼制着丹药,炉火烧得正旺,丹炉里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弥漫了整个院子。晚吟坐在书房里,借着烛光,一遍遍核对慈恩寺的布局图和阵法图纸,手里的炭笔不停,将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囡囡则蹲在院门口,小小的身子缩在门后,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街道,帮着放哨,哪怕困得直点头,也不肯回房睡觉,生怕有坏人偷袭,惊扰了里面的人。
明天,就是他们约定好,闯慈恩寺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气氛有些紧张,却又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而这紧张的气氛里,还藏着三个姑娘,暗自较劲的心思。
从荥阳相遇,到一路南下,再到江都相聚,阿禾、晚吟、囡囡,三个姑娘,都早已把陈玄生,当成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对他好,拼尽全力地帮他,都想成为那个最能帮到他、最懂他、最能陪着他的人。
她们之间,从没有过半分恶语相向,更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龌龊手段,只是在暗地里,憋着一股劲,默默比拼着,谁能为陈玄生做得更多,谁能更护着他。
阿禾总觉得,自己不懂堪舆,不懂阵法,修为也不高,能做的,只有照顾好他的起居,治好他的伤,护住他的身体。所以,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陈玄生的衣食住行上。
天不亮,她就起来,给陈玄生熬好养胃的米粥,配上他爱吃的小菜,算着他起床的时间,温度刚好。他出去探查回来,永远有温热的茶水等着他,有熬好的凝神汤,帮他稳固灵力,滋养经脉。他熬夜部署计划,她就默默陪在旁边,给他添茶,给他准备宵夜,从不打扰,却永远都在。
为了炼制出能对抗佛门阴煞的丹药,她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守在丹炉旁边,一次次尝试,哪怕被丹火灼伤了手,也毫不在意,只要能炼出更好的丹药,能帮到陈玄生,她就什么都愿意做。
她总想着,要做得再好一点,再细心一点,要把小师父照顾得再好一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想输给晚吟和囡囡,她想成为陈玄生身边,最离不开的人。
而晚吟,则总觉得,自己是南陈皇室的孤女,一身寻龙点穴的本事,是她唯一能帮到陈玄生的地方。他要找守脉人传承,要破佛门的邪阵,要闯古墓遗迹,这些都需要她的堪舆之术。所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帮他谋划前路,破解阵法上。
为了摸清万佛祭灵大阵的阵眼,她可以孤身一人,闯入最危险的区域,哪怕被佛门的人发现,差点丢了性命,也没有半分退缩,只为了拿到最精准的阵眼图纸。为了破解慈恩寺里的杀阵,她可以翻遍所有的堪舆古籍,熬上无数个通宵,只为了找出最安全、最稳妥的破解之法,不让陈玄生冒一点风险。
她提前规划好了所有的路线,探清了沿途所有的风险,标注了所有的古墓遗迹和传承线索,永远比陈玄生想的,还要多一步,还要周全一分。她想让他知道,无论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她都能帮他铺好前路,扫清障碍。
她不想输给阿禾的温柔体贴,也不想输给囡囡的机敏灵动,她想成为最懂他、最能帮他实现执念的人,想永远陪着他,走遍九州大地,寻遍所有的传承遗迹。
而年纪最小的囡囡,想法最简单,也最纯粹。
她的命,是陈玄生救的。她的家,是陈玄生给的。从芦苇荡里,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这个小哥哥,就是她生命里的全部。她没有阿禾姐姐的医术,也没有晚吟姐姐的堪舆本事,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护着小哥哥,永远陪着他,做他的小尾巴,做他的眼睛和耳朵。
她寸步不离地跟着陈玄生,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他探查地形,她就提前帮他探路,避开所有的危险和守卫。他在房间里修炼,她就守在门口,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她都要盯清楚,不许任何人惊扰他。
她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数次提前察觉到佛门的偷袭和陷阱,帮陈玄生避开了危机。她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牢牢地守在他的身前,哪怕对方是金丹境的修士,她也敢挡在他前面,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她最开心的事,就是被陈玄生夸奖,被他揉着头,叫一声囡囡真棒。为了他的一句夸奖,她可以拼尽全力,去做任何事。她不想输给两个姐姐,她想成为小哥哥最贴心的小棉袄,最锋利的眼睛,最坚固的盾牌。
三个姑娘,三种温柔,三种守护,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同一个少年。她们暗自较劲,却又彼此扶持,彼此照顾。阿禾会给熬夜画图的晚吟,留好温热的夜宵;晚吟会帮着阿禾,规划药材采购的路线,避开危险的区域;阿禾和晚吟,会把最安全的放哨位置,留给囡囡,不让她去冒险。
她们都懂,彼此都是真心对陈玄生好,都是真心想陪着他。所以,她们从没有过半分内耗,只是在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做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而这一切,陈玄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怎么会看不出,三个姑娘暗自较劲的心思。怎么会看不到,阿禾熬红的眼眶,晚吟画满了图纸的书桌,囡囡蹲在门口放哨,困得直点头的样子。
他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无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爷爷离世之后,他一个人孤苦无依,闯古墓,斗佛门,走南闯北,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从来没想过,会有三个姑娘,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这样拼尽全力地护着他,陪着他。
这份情谊太重,他现在给不了任何回应,只能装作懵懂不知,依旧是那副腼腆乖巧的样子,对着她们的付出,都报以同等温柔的道谢和回应,既不厚此薄彼,也不刻意疏离。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在暗中护着她们,不让她们受到半分伤害。
他会在阿禾熬药的时候,悄悄用铜母之力,帮她稳住丹炉的火候,不让丹火灼伤她的手;会在她熬夜的时候,悄悄在她的茶水里,加一丝凝神的灵力,让她不会太过疲惫。
他会在晚吟画图遇到瓶颈的时候,看似无意地提起几句堪舆要旨,点醒她的思路;会在她孤身出去探查阵眼的时候,悄悄跟在她身后,帮她清除掉暗中的危险,不让她受到半分惊吓。
他会在囡囡放哨困得不行的时候,悄悄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让她能安心睡一会儿;会在她炫耀自己探查到的消息时,毫不吝啬地夸奖她,揉着她的头,说她是最棒的小帮手,看着她开心得眼睛发亮的样子,他也忍不住跟着笑。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在暗中,把她们的好,都一一记在了心里,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回应着,守护着。
夜越来越深,药房里的炉火,终于灭了。阿禾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看着里面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破煞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数了数,一共三十六枚,正好够明天用。
她把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瓷瓶里,分成了四份,最大的一份,放进了陈玄生的房间,放在他的床头,还留了一张字条,写清楚了丹药的用法和功效。剩下的三份,分别放在了自己、晚吟和囡囡的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了厨房,把明天早上要带的干粮和水,都准备好,分门别类地装好,甚至还特意准备了陈玄生爱吃的蜜饯,怕他明天闯寺的时候,没时间吃饭,能垫垫肚子。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天已经快亮了。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脸上没有半分疲惫,眼里满是坚定。
明天,她一定要护好小师父,绝不让他受一点伤。
书房里,晚吟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桌上的图纸,已经被她修改了无数遍,慈恩寺里的每一处机关,每一道阵法,每一条安全的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都准备了不下三种。
她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藏好,又把自己祖传的寻龙盘,还有布阵用的阵旗,都一一检查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她还特意准备了两把防身的匕首,藏在袖中,哪怕自己修为不高,也要在关键时刻,能帮陈玄生挡一下危险。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陈玄生的房间,灯已经灭了,应该是睡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她一定要帮小师父,顺利破掉大阵,绝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院门口,囡囡也终于撑不住,靠着门框,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眉头微微蹙着,哪怕睡着了,也依旧保持着警惕的样子。她在梦里,还在喃喃地喊着:“小哥哥,别怕,囡囡保护你……”
天,终于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了客栈的院子里,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陈玄生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他已经调息完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一身灰色道袍,身姿挺拔,澄澈的鹿眼里,没有半分紧张,只有平静和坚定。
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阿禾端着热腾腾的早饭,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师父,你醒啦?快吃早饭吧,吃完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紧接着,晚吟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图纸和布包,沉声道:“小师父,所有的图纸和路线,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囡囡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举着自己的小布包,大声道:“小哥哥,我也准备好了!我带路!保证不会出问题!”
三个姑娘,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惧色,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们也愿意陪着他,一起闯一闯。
陈玄生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对着她们弯起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道:“好,我们出发。”
早饭过后,四人换上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把随身的法器、丹药、图纸,都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客栈,朝着城南的慈恩寺,疾驰而去。
此时的江都城里,还很安静,街上只有零星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四人借着晨雾的掩护,一路避开巡逻的官兵,很快就抵达了慈恩寺所在的城南。
越靠近慈恩寺,周围的阴邪气息就越浓,街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少,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慈恩寺团团围住,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四人躲在街角的暗处,看着前面守卫森严的慈恩寺,晚吟压低声音道:“小师父,正门的守卫太多了,硬闯肯定不行。我之前探查过,寺庙的西侧,有一处废弃的角门,守卫很少,而且那里的院墙,有一处缺口,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对!”囡囡也立刻点头,小声道,“我知道那个角门!那里只有两个守卫,我能引开他们!小哥哥,我去!”
“小心点。”陈玄生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叮嘱道。
“放心吧小哥哥!包在我身上!”囡囡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一晃,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没过多久,西侧角门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动静,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角门瞬间空了下来。
“走!”陈玄生低喝一声,带着阿禾和晚吟,如同三道清风,瞬间窜到了西侧的院墙下,顺着囡囡提前探好的缺口,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慈恩寺里。
刚翻进院墙,囡囡就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小声道:“小哥哥,我厉害吧!”
“囡囡最厉害了。”陈玄生笑着夸了她一句,囡囡瞬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开心得不行。
四人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慈恩寺很大,殿宇重重,到处都布着阵法和机关,阴气森森,怨气冲天,明明是佛门寺庙,却比阴曹地府还要诡异。
“核心阵眼,就在寺庙最深处的大雄宝殿里,被抓的百姓,都关在大雄宝殿后面的地牢里。”晚吟压低声音,指着寺庙深处,沉声道,“但是从这里到大雄宝殿,要穿过三重院落,每一处都布着杀阵,还有大量的武僧守卫,很难过去。”
“我知道一条近路!”囡囡立刻开口,小声道,“从旁边的藏经阁穿过去,有一条暗道,能直接通到大雄宝殿的后院!我之前偷偷进去过,那里守卫很少!”
“好,那就走藏经阁。”陈玄生立刻做了决定,沉声道,“都跟紧我,不要出声,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
“好!”三人同时点头,紧紧跟在陈玄生身后。
陈玄生深吸一口气,率先窜了出去,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殿宇之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守卫和阵法。阿禾、晚吟和囡囡,紧紧跟在他身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分声音。
一路上,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巡逻的武僧发现,都被陈玄生提前察觉,带着她们躲了过去,有惊无险。囡囡对寺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带着他们避开了所有的机关陷阱,晚吟则在旁边,随时提醒着阵法的变化,帮着破解路上遇到的简易阵法。阿禾紧紧握着手里的解毒丹和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四人配合默契,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穿过了前院,抵达了藏经阁的门口。
藏经阁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守卫,到处都是灰尘,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快进来!”囡囡率先跑了进去,指着藏经阁最里面的书架,小声道,“暗道就在这个书架后面!”
陈玄生带着阿禾和晚吟,快步走了进去,刚走到书架旁边,他的脚步突然一顿,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喝道:“不好!有埋伏!快走!”
他的话音刚落,藏经阁的门窗,瞬间被重重关上,无数黑色的阵旗,从四面八方亮起,血色的符文瞬间交织成网,将整个藏经阁,彻底封锁。
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无数身着黑色僧袍的武僧,从暗处涌了出来,团团围住了他们。
为首的,正是慈恩寺的主持,慧能和尚。他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死死地盯着陈玄生,厉声笑道:“陈玄生!没想到吧!你以为我们真的没发现你?我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自投罗网!”
藏经阁外,传来了阵阵钟声,整个慈恩寺,瞬间灯火通明,无数的武僧,朝着藏经阁围了过来。
他们落入了佛门的圈套。
阿禾、晚吟和囡囡,脸色瞬间大变,立刻挡在了陈玄生身前,手里握紧了法器,眼神坚定地看着围上来的武僧,没有半分退缩。
哪怕落入了天罗地网,她们也要护着陈玄生,哪怕是死,也要挡在他前面。
陈玄生看着挡在身前的三个姑娘,心里一暖,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慧能和尚,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慧能会在这里布下埋伏。他将计就计,跟着囡囡走进藏经阁,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出来,一次性清剿。
“慧能,你以为,就凭这点埋伏,就能困住我?”
陈玄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缓缓上前一步,将三个姑娘,护在了身后。
一场被困藏经阁的生死厮杀,即将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