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柴房里召开了一场注定载入青云宗史册的会议。
参会人员：苏墨（炼气三层，表面还是炼气一层）、陈大牛（炼气二层，纯凑数）、周明远（炼气四层，额头包着白布，形象滑稽）。
会议地点：柴房门口的青石板上，一人蹲一个角，中间摆着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陈大牛从大厨房抢来的杂粮粥。
会议议题：接下来怎么办。
周明远率先发言。他顶着额头那块白布，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宗门存亡：“苏师兄，我觉得咱们应该先从炼丹入手。你那手用炭炼丹的本事，如果推广开来——”
“打住。”苏墨举起手，“第一，别叫师兄，叫名字。第二，那本事不能推广。”
周明远一愣：“为什么？”
苏墨看着他，认真地问：“我问你，昨天你回去查丹书，查到用炭炼丹的记录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周明远想了想，迟疑道：“因为……没人想到？”
“因为没人能做到。”苏墨说，“那不是丹方的问题，是火候、时机、手法的配合。差一丝一毫，要么炸炉，要么烧成灰。你以为我昨天是随便撒把炭进去就成的？”
周明远沉默了。
陈大牛在旁边插嘴：“那墨哥你是怎么会的？”
苏墨面不改色：“天赋。”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轻轻跳了跳，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
天赋？
明明是AI教的好。
宿主这脸皮，厚度见长。
——玄鉴·吐槽版
```
苏墨装作没看见。
周明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继续炼丹？”
“不。”苏墨摇头，“接下来，修炼。”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三种功法的修炼要点——《青云诀》的优化版、《五行轮转功》的入门篇，还有一套基础拳法《开山拳》的改良版本。
“这……这是？”
“你看看有没有用。”
周明远低头看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他是炼气四层，在青云宗外门混了五年，见过的功法不少，好坏还是能分出来的。眼前这篇《青云诀》，跟他修炼了五年的那个版本比起来——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原来的功法里，有几处灵气运转的路径明显不合理，每次练到那里都会觉得滞涩。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资质不行，原来——
是功法本身有问题？
“这……”他抬起头，看着苏墨，声音有点抖，“这是谁写的？”
苏墨没回答，只是说：“有用就拿着练。”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站起身，退后一步，又是一个头磕下去。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干什么？”
“拜师！”
“说了不收徒！”
“那你就是我的再造恩人！”
“再造恩人也不用磕头！”
陈大牛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个要磕一个不让磕，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苏墨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憋住笑，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好不容易把周明远按回石板上，苏墨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
“大牛，你继续负责找药材。不用多好的，就咱们之前用的那种，越便宜越好。”
陈大牛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明远，你负责打听消息。外门有什么动静，内门有什么传闻，哪个执事最近心情不好，哪个师兄突破了瓶颈——只要是消息，都记下来。”
周明远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你呢？”
苏墨沉默了一秒。
“我负责想。”
周明远和陈大牛对视一眼，没太明白。
苏墨也没解释，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散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周明远走了。
陈大牛也走了。
柴房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苏墨蹲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道出神。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今日会议总结：
任务分配完成。
周明远初步归心。
陈大牛依旧傻乐。
综合评价：
宿主的社会属性正在提升。
继续保持。
——玄鉴·观察版
```
苏墨笑了笑，正要起身，脑子里忽然响起丹圣的声音：
“小子，你那功法给得是不是太随便了？”
苏墨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五行轮转功》入门篇就算了，那是给你这种杂灵根准备的。但那个《青云诀》优化版——”丹圣顿了顿，“你知不知道，那种功法要是流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知道还给？”
“给的是周明远，又不是满大街发。”
丹圣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周明远不会传出去？”
苏墨笑了。
“他不会。”
“这么肯定？”
“他要是会，”苏墨慢悠悠地说，“昨天就不会跪在我门口磕头了。”
丹圣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小子看人，倒是挺准。”
苏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跟刚穿越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现在能调动多少灵气，能打出多重的拳。
炼气三层。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老家伙。”
```
嗯？
```
“你说我多久能到筑基？”
丹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正常修炼，三年。拼命修炼，一年。不要命地修炼——”
“怎么样？”
“半年。但可能会死。”
苏墨笑了笑。
“那就试试不要命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卯时起床，运转《五行轮转功》两个时辰。辰时去大厨房领饭，顺便听陈大牛汇报药材采购进度。巳时到午时，跟着周明远教的那套《开山拳》打熬筋骨。午时过后，继续修炼。酉时吃晚饭，戌时再去炼丹房找张执事“请教”。
张执事倒是真教。
他教的东西，跟玄鉴的“科学炼丹”完全是两个路子——全凭经验，全凭手感，全凭“老夫当年如何如何”。一开始苏墨听得头大，后来发现，这些经验虽然不科学，但有些确实是玄鉴分析不出来的东西。
比如，怎么看炉火的颜色判断温度。
比如，怎么闻药香判断成丹的时机。
比如，怎么用手指一捏就知道药材的年份。
这些东西，玄鉴也能分析，但分析需要时间。而张执事，一眼就够了。
“这才是真本事。”苏墨感慨。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宿主对他人能力的肯定。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张执事的本事：经验。
宿主的本事：数据分析。
两者结合，效果最佳。
建议宿主继续保持这种学习态度。
毕竟——
学无止境。
——玄鉴·哲理版
```
苏墨笑了笑，继续盯着炉火。
半个月后。
柴房里，苏墨盘腿坐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前又壮大了几分的灵气，嘴角微微勾起。
炼气三层后期。
距离三层大圆满，只差一线。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出一行字：
```
检测到宿主修为进展。
炼气三层 → 炼气三层后期。
用时：15天。
升级速度评估：依然超越99.9%的修士。
综合评价：
照此速度，一个月内可突破炼气四层。
——玄鉴·进度版
```
苏墨正要说话，柴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周明远冲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惊慌，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怎么了？”苏墨问。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内门来人了。”
苏墨心里一动。
“来干什么？”
周明远看着他，一字一顿：
“来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