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三步并作两步的抢上前去，沉声问道：“我的马呢？”
那掌柜苦着脸答道：“刚才我就想要叫住大人，但您跑得实在太快，小人根本就来不及开口……”
今日攻城遇阻，亲眼看到千余将士殒命，来到大宁求药，不想竟又在蟊贼身上吃了瘪，张升的心情可谓糟糕至极，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便拔出纯钧剑，干净利落地砍断了药铺门口悬挂的铜制鱼符，冷冷道：“我的马呢？”
那掌柜大骇，慌忙答道：“被……被人偷走了。”
张升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临走时，我不是让你帮忙照看，莫非你和那贼人是一伙的？”
那掌柜闻言，更是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道：“不不！本店虽小，做的却是正经生意，绝不敢和贼人有任何牵扯，大人所遇到的，是大宁附近有名的马贼！”
张升皱眉道：“马贼？”
那掌柜点了点头，又道：“正是，这些贼人专以偷马为生，对马匹的习性无比了解，通常是用一人将马主人引开，旁人再趁机盗马。”说到这里，掌柜的连连拱手赔罪道：“方才您走后，不知从哪就冒出了一名男子，骑上您的宝马就走，小人根本就拦不住啊。”
张升沉吟道：“原来那厮是故意装作盗马不成，吸引我的注意。”顿了顿，又问道：“可他们既然能轻易驾驭马匹，为什么不直接偷走，却要费一番周折将我引走？”
那掌柜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贼人就算对马匹再了解，每匹马的习性又不会完全相同，遇到性子烈的马儿时，难免会发出一些动静来，而用调虎离山，将马主人引开，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张升微微颔首，将信将疑的问道：“如此说来，你对这些贼人倒是知之甚深啊？”
掌柜的大惊，连忙说道：“您这便是误会了，仅最近一个月，大宁城中就丢失了四五匹好马，这伙马贼的传闻，早在街头巷尾传遍了，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左近打听打听，像咱们这样开门做生意的，几乎没有几家不知道此事。”
张升道：“既然这些贼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官府怎么不管，难道他们大有来头？”
掌柜的摇头道：“这个，小人就实在是不清楚了，但听您这么一说，巡检司好像确实从未派人前来问询过。”
说话间，店伙计已从分店取回了所需的药材，掌柜伸手接过，恭敬地递到张升面前，道：“大人，您的药。”
张升却手一摆，道：“先放在你这里，待我取回了坐骑再来拿。”
朝着大宁中心方向行了盏茶功夫，张升便来到了气势恢宏的宁王府外，自有护卫上前问询：“此乃王府重地，这位大人有什么事么？”
张升道：“烦劳你入内通报一声，就说张升求见。”
听到张升之名，那护卫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笑道：“原来是礼部的张侍郎。”说着伸手朝王府内一引，又道：“王爷交代过，张侍郎若是来了，无需禀报，直接请进王府奉茶便是，大人请。”
张升道：“有劳了。”随即便跟着那护卫一路走入府中厅堂，自有婢女奉上香茗茶点。
没过多久，张升便听到后堂传来了脚步声，当下赶忙起身，准备参见宁王，但令其感到诧异的是，进入堂中之人并非朱权，而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建宁府才子杨荣。
行至近前，杨荣恭谨地行礼道：“学生杨荣，参见侍郎大人。”
张升道：“无须多礼，不过我来此有要事求见宁王殿下，可否劳烦足下告知王爷？”
杨荣微微一笑，说道：“大人的来意，王爷已然知晓，因此才命学生前来。”说罢，便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须臾过后，马夫便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健马来到了厅堂外，正是张升被盗的乌珠穆沁白马。
杨荣笑道：“王府近来有许多俗务要处置，王爷实在无暇分身，而且大人也身负重任，因此王爷说，今日就不多留您了。”
不料，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宝马，张升竟丝毫没有显露出喜悦之情，而对于人家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他似乎也未能听出，竟然不动声色的说道：“烦请足下告知王爷，张升今日前来，并非只是为了找回这匹马，所以现下还不能走。”
杨荣奇道：“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张升笑道：“在下还想将偷马贼一并带走。”
听了这话，杨荣却笑不出来了，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学生尽管人微言轻，却还是想奉劝大人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升道：“足下请讲。”
杨荣拱手道：“既然大人已寻回了宝马，何不趁势收篷？如此，方为皆大欢喜之事。”
张升闻言，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笑道：“实在不巧，张升向来喜欢不听人言，一意孤行，如果宁王殿下不想自己声名受损，便请将……”
可没有等他说完，躲在屏风后的宁王朱权，就已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冷冷道：“张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本王。”
张升行礼道：“见过宁王殿下。”随即说道：“下官就是胆大包天，也断然不敢威胁王爷，只是那个将我引走的偷马贼，下官大有用处，因此斗胆向您一借。”
朱权冷哼了一声，问道：“大有用处？你该不会以为，凭着自己一张利嘴，以及一个身份不明的马贼，就能往本王身上泼脏水吧？”
张升道：“下官万万不敢，王爷是何等身份，我若是这样做，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下官之所以想带走偷马贼，是因为此人关乎燕王大军与蒙古人战事的成败。”
朱权凝视了对方片刻，见其不似在说笑，便问道：“此话怎讲？”
张升先是将前方的战况简略说了，又道：“此人过高墙如履平地，末将想请他训练夜不收，帮助朝廷大军攻破兀良哈秃城。”
考虑了须臾后，朱权吩咐道：“勉仁，去将陈晃和陈暄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