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位于东域之巅,万仞孤峰,直插云霄。
叶尘一行人来到山脚时,正是清晨。晨光破晓,云海翻涌,将孤峰衬托得如天外仙山。山道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时有仙鹤掠空,鸣声清越。
“好一个剑宗。”石破天仰头望山,啧啧称奇,“这气派,比青云宗强了不知多少。”
“剑宗传承三万年,底蕴深厚,自然非青云宗可比。”林惊羽在前引路,言语间带着几分骄傲,“我剑宗以剑立宗,门中弟子皆修剑道。剑道者,宁折不弯,宁死不屈。这也是为何父亲愿与叶盟主结盟之故。”
叶尘点头,目光落在山道上。
山道以青石铺就,历经万载岁月,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每一级台阶,都刻有剑痕,或深或浅,或凌厉或圆融,记录着无数剑修登山的足迹。
“这些剑痕,是我剑宗历代先贤所留。”林惊羽解释道,“每位弟子入门,都要走一遍这‘问心路’。山道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心境便需澄澈一分。登顶者,可入内门。中途而废者,只能在外门修行。”
“问心路……”叶尘喃喃,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无甚特别,但当他踏上第二级时,心头忽地一震。眼前景物变幻,仿佛回到了青云宗杂役院,那个雨夜,他被师尊抛弃,独自躺在血泊中……
幻象。
叶尘眼神一凝,魂火跳动,幻象顿消。他继续向上,步履稳健。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每一级台阶,都引动心中执念。青云宗的屈辱,苏雨薇的陨落,未来身的警告,破界盟众人的期盼……种种过往,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志坚定,魂火守护灵台,幻象虽真,却难撼道心。
林惊羽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问心路看似寻常,实则内藏玄机。山道上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历代剑修留下的剑意,可勾动心魔。寻常修士,能登三五百级已属不易。便是他当年,也足足走了三个时辰,登顶时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可叶尘,脚步不停,如履平地。
一千级,两千级,三千级……
他身后,石破天等人却是另一番景象。
石破天登到五百级时,已面红耳赤,眼中时而凶光毕露,时而悲愤交加,显然陷入心魔幻境。柳如眉稍好些,登到八百级,但也额头见汗,琴音紊乱。竹翁最是轻松,他道心稳固,幻象难侵,已登到一千五百级,但步伐也慢了下来。
唯有李青衫,与叶尘一般,步履从容。他抱剑而行,青衫微动,眼中清明如镜,幻象近身即碎。
“此二人,皆非常人。”林惊羽心中暗叹。
五千级时,石破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汗如雨下。他眼前是血海尸山,是那些惨死在四宗手中的同门,是王大虎临死前的怒吼……
“老石!”柳如眉急道。
“无妨。”石破天咬牙站起,眼中血丝密布,“这点心魔,还难不倒老子!”
他怒吼一声,气血爆发,硬生生冲破幻象,继续向上。但每走一步,都如负山岳,步履维艰。
七千级时,柳如眉也到了极限。她眼前是师门抛弃她的那一幕,是容貌被毁的痛楚,是毒沼中的绝望……
“师妹,放弃吧。”幻象中,师姐柳如烟巧笑嫣然,“你本就不如我,何苦挣扎?”
柳如眉脸色苍白,十指死死扣住琴弦,指尖渗血。但她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鲜血滴在台阶上,晕开点点红梅。
“我……我不服……”她喃喃,眼中燃着不屈的火。
八千级,竹翁停下脚步。他眼前是百年漂泊,是宗门追杀,是那些因他而死的故人……
“竹老,歇歇吧。”叶尘回头道。
竹翁摇头,白发在风中飘舞:“老朽活了百年,见过太多生死,太多背叛。这点心魔,不算什么。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但步伐明显慢了。
九千级,只剩叶尘与李青衫。
林惊羽已登顶,站在山巅,望着下方两人,眼中满是震撼。
问心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能登顶者,万中无一。便是剑宗内门弟子,能登顶的也不足三成。可叶尘与李青衫,竟似闲庭信步。
“这二人,道心之坚,世所罕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惊羽回头,连忙行礼:“父亲。”
来者正是剑宗宗主林天南。他一身青袍,须发皆白,但面容红润,目光如剑,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度。此刻,他负手立于山巅,俯视下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青衫书生,便是李青衫?”林天南问。
“是。此人剑道造诣极高,曾一剑斩血刀门屠刚。”
“一剑斩屠刚……”林天南眯眼,“屠刚虽粗鄙,但刀法刚猛,已入金丹巅峰。能一剑斩之,此人修为至少元婴。可他身上,并无元婴气息……”
“父亲的意思是?”
“他隐藏了修为。”林天南缓缓道,“而且,隐藏得很深。为父观他剑意,已入‘无剑’之境。无剑无我,万物皆剑。这等境界,便是为父,也只在三百年前,偶有所悟。”
林惊羽倒吸一口凉气。
无剑之境,那是剑道传说中的境界。整个剑宗,能达到此境的,不过五指之数。这李青衫,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叶尘呢?”林惊羽看向下方那道身影。
叶尘已登到九千五百级。他依旧步履从容,但额头已见细汗。显然,问心路最后九百级,对他亦有压力。
“此子……”林天南目光凝重,“他走的,是上古体修之路。淬体,燃血,碎骨……每一步,都需大毅力,大勇气。他能走到这一步,已非常人。更难得的是,他道心通明,幻象难侵。此子若不死,必成大器。”
“父亲真要与他结盟?”
“不是我要与他结盟,是剑宗必须与他结盟。”林天南转身,望向云海,“惊羽,你可知剑宗立宗之本是什么?”
“是剑。”
“是,也不是。”林天南摇头,“剑是器,道是心。剑宗立宗之本,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剑心。可这三万年来,剑宗变了。我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在仙界与宗门之间周旋。我们保住了基业,却丢了剑心。”
他看向林惊羽,目光如炬:“叶尘此子,让我看到了剑宗失去的东西。他不妥协,不屈服,明知前路是死,也要走下去。这等心性,正是剑宗所需。”
“可是,与仙界为敌……”
“仙界?”林天南冷笑,“仙界视我等为牲畜,为道果。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剑宗,该做回剑宗了。”
林惊羽心中震动,重重点头。
下方,叶尘已登到九千九百级。
最后九十九级,幻象如潮。他看到了苏雨薇陨落的那一幕,看到了未来身被困道果池的绝望,看到了破界盟众人惨死的景象……
每一幕,都撕心裂肺。
但他脚步不停。
魂火在识海中燃烧,如明灯,照亮前路。他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汗水浸透衣衫,滴在台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九千九百九十一,九千九百九十二……九千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级。
叶尘踏上山巅。
山风呼啸,云海翻涌。他立于山巅,俯视下方,群山如芥,众生如蚁。这一刻,他胸中豪情激荡,忍不住长啸一声。
啸声如龙,穿云裂石,回荡在万仞孤峰之间。
“好!”林天南抚掌赞叹,“叶小友道心坚定,林某佩服。”
叶尘转身,拱手道:“林宗主谬赞。问心路名不虚传,叶某受益匪浅。”
说话间,李青衫也登顶了。他气息平稳,青衫依旧,仿佛只是散步归来。
“李道友修为精深,林某佩服。”林天南对李青衫拱手,态度客气许多。
“山野之人,当不起宗主谬赞。”李青衫还礼,言语平淡。
此时,石破天、柳如眉、竹翁也陆续登顶。三人皆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但眼中皆有精光闪烁,显然在问心路中有所收获。
“诸位辛苦,请入殿一叙。”林天南侧身引路。
众人随他入殿。
剑宗主殿,名“问剑殿”。殿高九丈,宽三十六丈,深七十二丈,取天罡地煞之数。殿中无甚装饰,唯有一柄巨剑悬于正中,剑长三丈,宽三尺,通体黝黑,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此剑名‘镇岳’,是我剑宗开宗祖师所留。”林天南介绍道,“祖师以此剑镇山,剑在,山在,宗在。”
叶尘看向巨剑,只觉一股磅礴剑意扑面而来,如泰山压顶。但他魂火跳动,将剑意化解于无形。
林天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未多言,引众人入座。
殿中已备好香茶。茶是剑宗特产“剑心茶”,饮之可明心见性,对修行大有裨益。
“叶小友,开门见山吧。”林天南抿了口茶,缓缓道,“你欲与剑宗结盟,共抗仙界。此事,剑宗可应。但有几个条件。”
“宗主请讲。”
“第一,结盟之事,需秘密进行。至少在剑宗做好准备前,不能公开。”
“可。”
“第二,剑宗可提供资源、情报,甚至暗中派遣弟子入破界盟。但明面上,剑宗不会与四宗撕破脸。”
叶尘沉吟:“宗主是担心打草惊蛇?”
“是,也不是。”林天南放下茶盏,“剑宗传承三万年,门人弟子数以万计。若公开与仙界为敌,便是将所有人置于死地。林某身为宗主,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叶尘点头:“理解。那第三条?”
“第三条,”林天南看向叶尘,目光灼灼,“我要看到你的决心。”
“决心?”
“是。”林天南起身,走到殿中,仰头望向那柄“镇岳”巨剑,“叶小友,你可知这柄剑的来历?”
“愿闻其详。”
“三万年前,祖师以此剑开宗。当时仙界遣使来贺,赐下仙丹一枚,言服之可立地飞升。祖师拒之,说:‘剑者,宁折不弯。若以丹药飞升,与摇尾乞怜之犬何异?’仙界使者大怒,欲镇压剑宗。祖师拔剑,一剑斩之。”
林天南转身,看向叶尘:“那一剑,斩了仙界使者,也斩断了剑宗与仙界的香火情。此后三万年,剑宗再无人飞升。不是不能,是不愿。”
叶尘心中震动。
一剑斩仙使,这是何等气魄。
“但三万年过去了,剑宗变了。”林天南叹息,“我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低头。仙界要道果,我们给。仙界要人才,我们送。我们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宗门传承,为了弟子安危。可夜深人静时,我常问自己:这样的剑宗,还是剑宗么?”
他走到叶尘面前,一字字道:“所以,我要看到你的决心。不是口头上的决心,是行动上的决心。你要证明给我看,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你掀翻仙界的决心,是真的。你愿为这决心,付出一切代价。”
叶尘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殿中,仰头望向“镇岳”巨剑。
“宗主,我不知这条路对不对。我只知,若不走这条路,我活不下去,我身边的人活不下去,这天下千千万万被压迫的人,活不下去。”
他转身,看向林天南,目光如炬:“至于决心……我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事,可证我心。”
“何事?”
“三月之内,我必踏平青云宗。”叶尘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青云宗助纣为虐,为仙界饲养道果,残害生灵。此宗不灭,我心难安。灭青云宗,是我给宗主的第一个交代。”
殿中一片寂静。
石破天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踏平青云宗?那可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有元婴老祖坐镇,弟子过万。叶尘虽强,但要以一己之力,三月内踏平青云宗,这……
林天南也愣住了。他本以为叶尘会说些慷慨激昂的话,或立下什么誓言。却不想,叶尘直接给出了一个时间,一个目标。
“叶小友,你可知青云宗的实力?”林天南沉声道,“青云宗主云天河,元婴中期修为,执掌青云宗三百年,根基深厚。宗内还有三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十八位金丹长老,弟子过万,护山大阵更是传承千年,便是化神修士来了,也要费一番手脚。你……”
“我知道。”叶尘打断他,“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叶尘沉默片刻,缓缓道:“青云宗内,有我必须救的人。也有,我必须杀的仇。”
林天南深深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必须救的人,必须杀的仇。”他抚掌,“林某信你。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你需有实力。这样吧——”
他看向林惊羽:“惊羽,你带叶小友去‘剑冢’。”
“剑冢?”林惊羽一惊,“父亲,剑冢乃宗门禁地,非剑宗弟子不得入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天南摆手,“叶小友要走的路,比剑冢凶险万倍。若连剑冢都闯不过,何谈踏平青云宗?”
他看向叶尘:“剑冢是我剑宗历代先贤埋剑之地,内有万千剑意,凶险万分。但若能闯过,可得一桩机缘。叶小友,你可敢一试?”
叶尘毫不犹豫:“敢。”
“好!”林天南点头,“惊羽,带路。”
“是。”林惊羽应下,看向叶尘,“叶兄,请随我来。”
叶尘对石破天等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盟主小心。”柳如眉担忧道。
叶尘点头,随林惊羽出殿。
剑冢在问剑峰后山,是一处山谷。谷口有石碑,上书“剑冢”二字,字迹凌厉,透着冲天剑意。
“叶兄,剑冢之内,有万千剑意。这些剑意,是历代先贤所留,各有脾性。你若能得某一剑意认可,便可取走对应的剑。但若不得认可,强取必遭反噬。”林惊羽郑重道,“剑冢共九层,越往下,剑意越强。以叶兄修为,至多到第三层,切莫深入。”
“多谢林兄提醒。”叶尘拱手,踏入剑冢。
一步入内,天地变色。
眼前是茫茫剑海。无数残剑插在地上,断剑悬于空中,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凌厉剑意。这些剑意纵横交错,形成剑意风暴,呼啸肆虐。
叶尘刚一踏入,便感到万千剑意袭来,如刀刮骨,刺痛神魂。他催动魂火,护住周身,一步步向前。
第一层,剑意较弱,他很快通过。
第二层,剑意强了数倍,但他肉身强悍,硬抗而过。
第三层,剑意已如实质,化作剑气,斩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叶尘衣衫破碎,露出淡金色的肌肤,剑气斩过,只留下道道白痕。
“好强的肉身。”暗中观察的林天南赞叹。
叶尘继续向下。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剑意越来越强,到第七层时,已化作剑意长河,奔腾咆哮。叶尘步履维艰,每一步都如负山岳。但他眼神坚定,魂火熊熊,硬生生在剑意长河中开辟出一条路。
第八层,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柄柄巨剑,悬于空中,散发毁天灭地的气息。叶尘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那里,插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通体漆黑,无锋无刃,却散发着让所有剑意俯首的气息。
“这是……”叶尘瞳孔一缩。
“镇岳剑的剑灵。”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尘回头,见林天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宗主?”
“不必惊讶,剑冢与我心神相连,你一到第八层,我便感知到了。”林天南走到那柄黑剑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剑灵,是祖师所留。三万年来,无人能得它认可。叶小友,你可要一试?”
叶尘看着黑剑,沉默片刻,摇头:“不必。”
“哦?为何?”
“此剑是剑宗之魂,我非剑宗弟子,不配取之。”叶尘转身,看向第八层深处,“我要的剑,在那里。”
林天南顺他目光看去,只见第八层深处,插着一柄断剑。
剑已断成三截,锈迹斑斑,毫不起眼。但叶尘能感觉到,那断剑中,有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
“那剑……”林天南皱眉,“是三百年前,一位叛宗弟子所留。那人天纵奇才,却误入魔道,屠戮同门,最后被祖师斩杀于此。其剑亦断,弃于此地。此剑凶戾,沾染同门之血,剑宗无人愿取。叶小友,你要它作甚?”
叶尘不答,一步步走向断剑。
越近,那凶戾之气越盛。剑意化作血色,弥漫八方,隐隐有冤魂哀嚎。那是被此剑斩杀之人的怨念,历经三百年不散。
叶尘在断剑前站定,伸手,握向剑柄。
“不可!”林天南急道,“此剑凶戾,会侵蚀神魂……”
话音未落,叶尘已握住剑柄。
“轰——”
血色剑意爆发,如潮水般涌入叶尘体内。无数怨念在他识海中嘶吼,要将他拖入深渊。
叶尘闷哼一声,魂火大盛,与血色剑意抗衡。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锋,剧痛如潮。但他咬牙坚持,眼中金光流转,与血色剑意对视。
“你恨么?”他喃喃。
剑意一滞。
“恨同门背叛?恨祖师无情?恨这世道不公?”叶尘继续道,“我也恨。恨宗门不仁,恨仙界无情,恨这吃人的世道。但恨,解决不了问题。”
他握紧剑柄,一字字道:“你若还有一丝灵性,便随我,斩了这世道,碎了这天!”
“嗡——”
断剑震颤,发出悲鸣。血色剑意如潮水退去,涌入叶尘体内,与他魂火融合。下一刻,断剑三截合一,锈迹褪去,露出漆黑剑身。
剑身无锋,却透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叶尘拔剑,剑指苍天。
“从今日起,你名‘斩道’。”他轻声道,“与我一起,斩了这吃人的道。”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
林天南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良久,他长叹一声:“此剑凶戾,却愿认你为主。叶小友,你果真非常人。”
叶尘收剑,拱手道:“多谢宗主赐剑。”
“剑是剑冢的,你能得之,是你的机缘。”林天南摆手,“不过,此剑既出,你与剑宗的因果便结下了。他日若剑宗有难……”
“叶某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叶尘郑重道。
林天南点头,露出笑容:“好,有你这句话,够了。走吧,惊羽他们该等急了。”
二人离开剑冢。
出谷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叶尘手握斩道剑,心中豪情激荡。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身后,有破界盟,有剑宗,有千千万万不甘被压迫的人。
前路艰险,但——
“吾道不孤。”他轻声道,眼中燃着灼灼火光。
远处,云海翻涌,如怒涛,如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