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程世一便带领两名队员,踏着微凉的晨光,匆匆赶往医院。刘铭的指令还在耳边回响,字字沉重:排查过往婴儿死亡记录,对接太平间异常编号,深挖受害者线索,联系家属扩大调查范围。作为负责排查监控与涉案信息的核心队员,程世一素来严谨细致、沉稳果决,他清楚,这份排查不仅关乎更多无辜婴儿的冤屈,更关乎能否撕开医院非法交易链条的缺口,只是他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常规的排查,会成为张诚背后的人全面反扑的导火索,让整个办案组陷入更深的危机。
车子抵达医院门口,程世一特意叮嘱队员,乔装成普通办事人员,避免过于张扬——经过昨晚巷口的对峙,医院上下必定有所警觉,贸然亮明身份,大概率会遭遇院方的推诿与阻挠。三人分头行动,两名队员前往住院部,暗中走访妇产科、新生儿科的医护人员,打探近期婴儿死亡的异常情况;程世一则直奔医院行政楼,目标明确,便是存放婴儿死亡记录与太平间存档的档案室。
档案室门口,管理员看到程世一,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阻拦:“同志,你找谁?档案室是重要区域,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如需查阅资料,必须有院领导的签字批准。”程世一早已料到会有阻碍,不动声色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协助调查通知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市局办案组的,奉命查阅近三年所有婴儿死亡记录、太平间遗体存档及相关就诊信息,这是通知书,你无需请示院领导,配合工作即可,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管理员脸色一阵发白,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钥匙,眼神闪烁地迟疑着——他昨晚接到了院长张诚的秘密叮嘱,若有警察前来查阅婴儿死亡相关记录,务必拖延时间,必要时不惜藏匿、销毁关键资料。一边是办案组的强硬要求,一边是院长的威逼利诱,管理员陷入两难,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肯打开档案室的门。
程世一敏锐地察觉到管理员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愈发坚定:“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医院存在非法残害婴儿、非法提取物质的违法行为,我们正在追查真相,还无辜孩子一个公道。你现在的推诿,就是在帮凶,一旦真相大白,你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他放缓语气,补充道,“只要你配合工作,如实提供所有资料,我们会对你的配合予以说明,不追究你的相关责任。”
这番话戳中了管理员的软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愧疚与无奈的神色,缓缓拿出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门:“同志,我也是身不由己,张院长昨晚特意警告我,不让我配合你们。里面的资料都按年份归档,婴儿死亡记录在最里面的档案柜,太平间存档在右侧第二个柜子,你们尽快查阅,我只能给你们两个小时,一旦被张院长发现,我就完了。”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尽快,也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程世一微微点头,快步走进档案室。档案室里光线昏暗,一排排老旧的档案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霉味与淡淡的消毒水味,每一个档案柜上都贴着年份标签,密密麻麻的资料堆放其中,显得杂乱而厚重。程世一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按照管理员的指引,直奔最里面的档案柜,拉开柜门,开始细致排查。
他首先拿出秦晓提供的太平间异常编号——昨晚秦晓在太平间发现的那具婴儿遗体,编号为“TP-20260108-00X”,而医院正常的太平间遗体编号,遵循“年+月+日+序号”的规范,应为纯数字组合,无需添加“TP”前缀,且序号均为连续整数,不存在字母后缀,这份异常编号,正是医院刻意标记、隐瞒受害者的痕迹。程世一将这个异常编号记在笔记本上,逐一比对太平间存档,试图找到更多相同格式的异常编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程世一的指尖划过一张张泛黄的存档单,眼神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在一堆存档单中,又发现了三份异常编号的记录,编号格式与秦晓发现的完全一致,分别对应着三具不同的婴儿遗体,死亡时间均集中在近一年,且存档单上的遗体信息极为简略,仅标注了“婴儿,性别不详,抢救无效死亡”,未填写家属姓名、联系方式,也未标注具体死亡原因,与正常存档单的详细记录截然不同,显然是被人刻意篡改、简化过。
程世一心中一沉,立刻将这三份异常存档单拍照留存,随后拿着编号,前往存放婴儿死亡记录的档案柜,逐一比对。果不其然,这三具异常编号的婴儿遗体,均对应着一份婴儿死亡记录,而死亡记录上的死因,清一色填写着“新生儿重症肺炎”“呼吸衰竭”“先天性畸形”等常规重症,与小张护士所述“被非法提取物质后杀害”的情况相悖,且每一份记录的经办医生,都有张诚的签字审批,部分记录的手术医生,正是小洛手术当天的主治医生——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婴儿的死亡,绝非偶然,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残害。
为了进一步核实线索,程世一开始排查这些受害者的就诊信息。按照医院规定,每一位住院婴儿,都会有完整的就诊档案,包含入院病历、检查报告、医嘱单、家属登记信息等。可当他前往存放就诊档案的区域,查找这四名婴儿(含秦晓发现的一具)的就诊信息时,却发现对应的档案全部不翼而飞——档案柜里,本该存放这些就诊档案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卡槽,周边还有明显的翻动痕迹,显然是有人提前得知消息,将关键就诊档案藏匿或销毁了。
“不好,被人抢先一步了。”程世一脸色微变,立刻拨通了两名队员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打探到异常情况?另外,立刻赶到档案室附近,密切关注四周动静,有人提前藏匿了受害者的就诊档案,大概率会有进一步的动作,防止他们销毁更多证据。”
电话那头,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程哥,我们走访了几名医护人员,他们都神色慌张,不肯多说,只说近期确实有几具婴儿遗体莫名死亡,院方要求他们不许外传;我们现在就赶往档案室,马上到!”
挂掉电话,程世一强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在档案室排查,试图找到遗漏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个废弃的档案盒里,找到了一张残缺的家属登记册,上面模糊地记录着两名异常编号婴儿的家属姓名与联系方式,字迹潦草,显然是有人仓促间遗留下来的。程世一心中一喜,立刻将登记册收好,小心翼翼地拍下家属信息,随后拿出手机,准备先联系其中一名家属,尝试获取更多线索。
就在程世一拨号的瞬间,他的手机突然失去信号,屏幕瞬间黑屏——不是手机故障,而是被人刻意屏蔽了信号。程世一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发现档案室的门已经被锁死,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围在档案室门口,神色凶狠,手里还拿着木棍、铁棍等凶器。
与此同时,隐蔽地点内,刘铭正陪着秦晓整理物证,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局领导,语气冰冷而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施压:“刘铭,你胆子不小!谁让你擅自扩大调查范围,继续追查医院的事情?立刻停止所有排查工作,撤回所有队员,把已经收集到的物证上交,否则,我就撤销你的办案组组长职务,处分全体队员,甚至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刘铭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这是张诚背后的人开始发力了——昨晚张诚给神秘领导打电话求救后,保护伞终究还是没能坐视不管,开始通过局领导向他施压,试图强行阻止调查。刘铭握紧手机,语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领导,我不能停止调查!医院存在非法残害婴儿、非法提取物质的违法行为,我们已经找到关键物证和多名受害者线索,一旦停止,所有无辜孩子的冤屈都无法昭雪,那些违法分子也会逍遥法外!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辜负使命!”
“冥顽不灵!”局领导怒吼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前往你那边,接管所有物证和线索,你必须无条件配合!”说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留下刘铭握着手机,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秦晓看着刘铭凝重的神色,立刻上前,语气担忧地问道:“刘队,怎么了?是不是张诚背后的人那边有动作了?”“嗯,他们开始施压了,局领导让我们停止调查,还要接管物证。”刘铭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但我们不能停,哪怕面临撤职、处分,也要查到底。我现在就联系程世一和赵玥,提醒他们提高警惕,保护好线索和自身安全,尤其是程世一,他在医院排查,大概率会遭遇危险。”
可刘铭拨打程世一的电话时,却发现始终无法接通,无论是程世一的手机,还是两名队员的手机,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刘铭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对秦晓说道:“不好,程世一可能出事了!你留在隐蔽地点,保护好物证和小张护士,我立刻带人赶往医院,支援程世一!”说完,他拿起警棍,快步冲出隐蔽地点,召集留守队员,驱车火速赶往医院。
此时,医院档案室里,程世一已经与门外的保安展开了对峙。保安们疯狂地撞击着档案室的门,嘶吼着:“里面的警察,赶紧出来,把你手里的资料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破门而入,对你不客气!”程世一靠着门板,死死顶住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档案室里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且位于二楼,跳下去大概率会受伤,而他手里的异常存档单、家属登记册,是关键线索,绝不能被抢走。
“你们是张诚派来的?还是背后的人派来的?”程世一语气冰冷地大喝,试图拖延时间,“我警告你们,阻碍办案、销毁证据,都是违法行为,一旦我们的支援赶到,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门外的保安冷笑一声,语气嚣张而阴狠:“别白费力气了,你的支援根本来不了,信号已经被我们屏蔽了,张院长说了,只要你交出资料,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全尸,否则,就让你死在里面,再把资料销毁,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说完,撞击门板的力度更大了,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随时可能被撞破。
程世一紧紧攥着手里的线索,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刘铭的支援就一定会赶到。他快速将异常存档单、家属登记册和照片,藏在档案柜的缝隙里,用杂物掩盖好,随后拿起身边的一根金属档案夹,做好了战斗准备——哪怕寡不敌众,哪怕会受伤,他也要守住这些线索,守住那些无辜孩子的冤屈。
与此同时,医院外围,赵玥正带着一名队员,守护在小张护士的临时转移点(距离医院不远的民居),突然发现民居附近,有几辆无牌黑色轿车徘徊,车上下来几名形迹可疑的人员,四处张望,神色凶狠,显然是冲着小张护士来的。赵玥立刻警惕起来,将小张护士护在屋内,叮嘱队员守住门口,自己则悄悄绕到屋外,观察可疑人员的动向。
她拿出手机,想要拨打刘铭的电话,汇报情况,却发现手机同样没有信号——他们的反扑,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全面、更加狠辣,不仅屏蔽了医院的信号,干扰程世一的排查,施压刘铭停止调查,还派人追查小张护士的下落,试图灭口,彻底切断所有线索。赵玥心中一沉,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她虽然只是具备基本格斗技巧的基层民警,但此刻,她必须咬牙坚持,守护好小张护士,守护好关键证人。
张诚的办公室内,张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握着手机,等待着保安的汇报。突然,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保安的声音:“张总,我们已经把那个警察困在档案室里了,信号也屏蔽了,正在撞击门板,很快就能破门而入,拿到他手里的资料。另外,派去追查小张护士的人,已经找到了她的临时转移点,正在准备行动。”
张诚脸上露出一丝狂喜,语气阴狠地说道:“好!做得好!尽快破门,把资料抢回来,销毁干净,那个警察,直接灭口,不留痕迹!追查小张护士的人,也尽快动手,务必杀死她,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记住,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破绽,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挂掉电话,张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他知道,这是背后的人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能顺利销毁线索、灭口证人,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若是失败,他就只能成为他们的弃子,沦为阶下囚。可他不知道的是,刘铭已经带着支援队员,火速赶往医院,一场关乎线索存亡、关乎队员安危、关乎无数婴儿冤屈的较量,即将在医院展开。
程世一依旧死死顶住档案室的门,门板的裂痕越来越大,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而锐利。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的身后,是那些无辜死去的婴儿,是未被揭开的真相,是办案组所有人的坚守与付出。
而此时,刘铭的车子已经抵达医院门口,他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医院里异常的动静——保安们神色慌张地来回奔走,档案室方向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危险的气息。刘铭眼神一冷,厉声对身边的队员说道:“快!分头行动,一组去档案室支援程世一,一组去排查医院外围的可疑人员,阻止他们伤害小张护士,务必保护好队员和线索,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队员们立刻应声,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刘铭握紧警棍,直奔档案室,耳边的撞击声、嘶吼声越来越清晰,他的心中愈发急切,脚步也越来越快——他必须尽快赶到,救下程世一,保住那些关键线索,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也将再无讨回公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