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带着程世一、受伤队员赶到临时转移点时,屋内的气氛依旧未完全平复。赵玥正陪着小张护士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笔记本,仔细记录着小张回忆的每一个细节,小张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的恐惧尚未散去,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补充着医院地下室的相关线索;被制服的杀手被队员们看守在另一侧,神色阴鸷,始终闭口不言。秦晓也已闻讯赶来,正蹲在地上,为受伤的队员和赵玥处理伤口,动作娴熟而细致。
“刘队,你来了。”赵玥看到刘铭,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这是小张护士回忆的所有细节,她记得地下室入口在医院地下一层太平间旁边的杂物间,有一道隐蔽的密码门,平时由张诚的心腹专人看守,只有持有专属门禁卡并输入密码才能进入,里面分为两间屋子,一间用来放置提取器材,另一间是秘室,专门进行非法提取操作,还有一个小型冷藏柜,用来存放提取后的物质和相关容器。”
刘铭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着,目光愈发凝重,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的线索相互印证——太平间旁边的杂物间,恰好与秦晓之前潜入太平间时观察到的异常区域吻合,而小张描述的提取器材、冷藏柜,也与秦晓收集到的容器碎片、有机溶剂残留形成了呼应。他抬头看向程世一,语气坚定地做出安排:“世一,我给你安排三名队员,你们乔装成医院的后勤维修人员,潜入医院地下一层,重点排查太平间旁边的杂物间,找到地下室入口,确认秘室位置和运作模式,务必找到非法提取器材、残留物质、交易记录等关键物证,衔接秦晓之前收集的尸检物证,完善物证链。”
“收到,刘队!”程世一立刻应声,神色依旧沉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们会全程低调,尽量避开医院的保安和医护人员,不打草惊蛇,找到物证后,第一时间拍照留存、妥善封存,及时向你汇报。”他很清楚,此次潜入排查至关重要,地下室的物证,是摧毁非法交易链条、指证张诚及背后势力的关键,容不得丝毫差错。
刘铭点了点头,又反复叮嘱道:“务必注意安全,医院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张诚和其背后的势力大概率已经做好了防范,一旦发现异常,不要强行行动,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及时撤离。另外,注意观察地下室里的器材和物质,尤其是提取用的酶类试剂、萃取剂和专用容器,务必与秦晓之前收集的样本做好比对,确保物证衔接无误。”随后,他示意队员拿来提前准备好的医院后勤维修制服、工具包和伪造的工作证,递给程世一等人。
程世一接过制服和证件,快速分给身边的三名队员,四人立刻在临时转移点的侧屋换上制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警棍、手铐等警械藏在工具包底部,乔装成前来维修地下一层杂物间线路的后勤人员,神色自然地走出临时转移点,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与此同时,秦晓也将整理好的尸检物证清单递给刘铭,上面详细记录着有机溶剂残留、容器碎片、肾上腺损伤组织样本的具体参数,便于程世一在地下室排查时进行比对。
程世一等人抵达医院门口时,门口的保安果然比之前更加戒备,逐个排查进出人员的身份。程世一面不改色,走上前,拿出伪造的工作证,语气自然地对保安说道:“我们是后勤维修部的,接到通知,地下一层太平间旁边的杂物间线路出现故障,过来维修,麻烦配合一下。”一边说,一边示意队员打开工具包,露出里面的维修工具。
保安上下打量着四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又拿起工作证仔细核对了一番,迟迟不肯放行——昨晚档案室的事情发生后,张诚就特意叮嘱过所有保安,密切关注进出医院的陌生人员,尤其是后勤维修人员,防止警察乔装潜入。程世一敏锐地察觉到保安的疑虑,不动声色地补充道:“我们早上就接到了后勤科的通知,不信你可以给后勤科打电话核实,要是耽误了维修,线路短路引发火灾,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这番话戳中了保安的软肋,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承担责任,只好点了点头,放行四人,同时叮嘱道:“赶紧维修,维修完立刻离开,不许在医院里随意走动,尤其是地下一层,不许靠近太平间和杂物间以外的区域。”“放心吧,我们修完就走,绝不添麻烦。”程世一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应道,随后带着队员,快步走进医院,朝着地下一层走去。
地下一层的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味,与秦晓之前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程世一等人放慢脚步,一边假装查看线路,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避开巡逻的保安,朝着太平间的方向缓缓前行。沿途的房间大多紧锁,只有少数几个杂物间敞开着,里面堆放着废弃的医用器材和杂物,没有发现异常。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太平间旁边的杂物间门口。杂物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放着大量的拖把、水桶和消毒用品,看起来与普通的杂物间别无二致。程世一示意队员们分散开来,警戒四周,自己则悄悄走进杂物间,仔细排查起来。他按照小张护士回忆的细节,逐一查看杂物间的墙壁和角落,终于在靠近太平间墙壁的位置,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暗门——暗门与墙壁的颜色几乎一致,边缘被杂物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暗门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密码键盘和门禁卡感应区,正是小张护士描述的地下室入口。
程世一心中一喜,立刻示意队员们进来,关上杂物间的门,做好警戒。他尝试着用随身携带的工具,破解密码键盘和门禁卡感应区,可这道暗门的安保措施极为严密,密码键盘带有防破解功能,门禁卡感应区也需要专属芯片才能识别,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在这时,一名队员悄悄说道:“程哥,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好像是巡逻的保安过来了。”
程世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队员们快速藏到杂物堆后面,自己则拿起维修工具,假装维修杂物间的线路,神色自然,没有丝毫慌乱。很快,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两名巡逻保安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程世一等人正在维修线路,语气不耐烦地问道:“修好了没有?赶紧修,这里不许久留,张总特意叮嘱过,不许任何人在这里逗留。”
“快了快了,线路有点老化,再修几分钟就好。”程世一一边假装拧动线路接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名保安,发现其中一名保安的腰间,挂着一张专属门禁卡,卡片的样式与小张护士回忆的一模一样。程世一心中一动,悄悄给身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队员趁机行动。
两名队员心领神会,趁着保安不注意,悄悄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快速上前,捂住两名保安的口鼻,将他们按在地上,动作迅速而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程世一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将两名保安锁住,随后从其中一名保安的腰间取下门禁卡,低声问道:“暗门的密码是多少?老实交代,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名保安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知道,这四人根本不是后勤维修人员,而是警察。其中一名保安颤抖着说道:“密……密码是886699,这是张总亲自设定的,只有我们几个看守暗门的保安知道,里面……里面有监控,还有张总的心腹在里面值守,你们……你们进去了也会被发现的。”
程世一没有理会保安的警告,接过门禁卡,快速走到暗门旁边,将门禁卡放在感应区,随后输入密码。“嘀”的一声轻响,暗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与秦晓收集到的有机溶剂气味一模一样。程世一示意队员们看好保安,自己则带着一名队员,手持警棍,小心翼翼地走进暗门,其余两名队员留在杂物间,警戒四周,防止有人前来。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安装着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走廊入口。程世一等人压低脑袋,避开监控镜头,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走廊的尽头,果然有两间屋子,一间屋子的门敞开着,里面摆放着大量的提取器材,另一间屋子的门紧锁着,门口安装着另一道门禁,显然就是小张护士所说的秘室。
程世一先走进敞开的器材室,仔细排查起来。器材室里摆放着一排排的实验台,上面放着各种提取器材——离心机、解剖刀、培养皿、注射器,还有大量的胰蛋白酶、胶原酶等消化试剂和有机溶剂萃取剂,与秦晓之前描述的非法提取肾上腺素红所需的器材、试剂完全一致[superscript:2]。实验台的角落,堆放着大量废弃的透明容器,容器内壁残留着淡黄色的液体,与秦晓收集到的有机溶剂残留样本外观一致,程世一小心翼翼地用取样瓶收集好残留液体,拍照留存。
随后,他又在实验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交易记录册,上面详细记录着每次非法提取的时间、婴儿信息、提取物质的数量,以及与黑市交易的对接人员、交易金额,每一笔记录都有张诚的签字确认,还有一些模糊的联系方式,显然是他们背后势力和黑市交易人员的联系方式。程世一心中一振,将交易记录册收好,这无疑是关键物证,能够直接印证非法交易链条的存在。
紧接着,程世一用之前得到的门禁卡和密码,打开了秘室的门。秘室里的光线昏暗,中间摆放着一张手术台,手术台旁边是一个小型冷藏柜,冷藏柜里存放着少量淡黄色的液体和一些密封的容器,容器上标注着提取日期,与交易记录册上的日期一一对应。手术台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少量暗红色的血迹,程世一用棉签收集好血迹样本,推测这应该是无辜婴儿被非法提取物质时留下的。
他打开冷藏柜,仔细查看里面的物质,发现这些淡黄色液体,与秦晓收集到的有机溶剂残留样本成分相似,而密封的容器,与秦晓找到的容器碎片材质一致,显然是同一批专用容器。程世一将这些物质和容器妥善封存,拍照留存,随后又在秘室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监控硬盘,里面应该存放着秘室内非法提取的监控录像,他也一并收好,这些物证,与秦晓之前收集的尸检物证相互衔接,彻底完善了物证链。
就在程世一等人准备进一步排查时,他的手机悄悄震动了一下——是刘铭发来的消息,语气急切:“世一,速战速决,我这边遭遇上级施压,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动用关系,干扰我们的调查,可能很快就会有人赶到医院,你们尽快收集完物证,撤离现场,注意安全。”
此时的临时转移点,刘铭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手机不断响起,来电全部来自市局和分局的上级领导,语气冰冷而严厉,层层施压。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分局副局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刘铭,立刻停止对医院地下室的排查,立刻撤回所有队员,把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和物证上交,不许再追查张诚和相关人员,否则,我就立刻撤销你的办案组组长职务,处分全体队员!”
刘铭握紧手机,语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副局长,我不能停止调查!我们已经找到大量关键线索和物证,证实医院存在非法残害婴儿、非法提取物质的违法行为,还有其背后势力参与其中,一旦停止调查,所有无辜孩子的冤屈都无法昭雪,那些违法分子也会逍遥法外!请您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辜负使命!”
“冥顽不灵!”副局长怒吼一声,语气里的威胁愈发强烈,“刘铭,你以为你能对抗得了上面的压力吗?我告诉你,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再不停止调查,不仅你自身难保,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说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刚挂,市局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同样冰冷严厉,直接下令:“刘铭,限你半小时内,撤回所有在医院的队员,停止所有相关调查,将所有物证和线索上交市局,由市局统一处理,不许再擅自行动。另外,有人举报你滥用职权、蓄意挑衅,我已经安排人前往你那边,对你进行调查,你做好配合的准备!”
刘铭的脸色愈发凝重,他很清楚,这些电话,都是张诚背后的势力在背后操作,动用关系,通过上级领导向他施压,试图强行阻止调查,销毁关键线索和物证,掩盖他们的违法行为。身边的秦晓和赵玥,听到刘铭的电话内容,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赵玥忍不住说道:“刘队,现在怎么办?上级压力这么大,我们要是停止调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也无法讨回公道了。”
刘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们不能停!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无论遭遇多大的阻碍,我们都要查到底!他们越是施压,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越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我已经给程世一发了消息,让他们尽快收集完物证撤离,只要我们保住物证和线索,就一定能撕开他们的伪装,将所有违法分子绳之以法。”
说完,刘铭再次拨通程世一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道:“世一,情况紧急,他们已经动用关系,让上级向我们施压,很快就会有人赶到医院,你们必须立刻停止排查,带着所有物证,快速撤离,务必保护好物证和自身安全,我们在临时转移点汇合,切勿恋战!”
“收到,刘队!我们已经收集完所有关键物证,正在撤离,马上就到临时转移点!”电话那头,程世一的语气依旧沉稳,随后便挂掉了电话,带着队员,拿着收集到的物证,小心翼翼地退出暗门,关好暗门,随后带着被制服的保安,快速离开了杂物间,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全程避开巡逻的保安和监控,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刘铭挂掉电话,眼神坚定地看着身边的秦晓和赵玥,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妥善保管好所有物证和线索,尽快将物证送往法医中心,与之前的尸检物证进行详细比对,进一步完善物证链;另一方面,做好应对上级调查的准备,坚决不交出关键物证和线索,坚守我们的初心,绝不能让那些违法分子逍遥法外,绝不能让无辜的孩子白白死去。”
秦晓和赵玥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的较量,将会更加艰难,不仅要面对其背后势力的反扑,还要应对上级的施压,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只要能还那些无辜婴儿一个公道,只要能摧毁这个残忍的非法交易链条,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他们都会坚守到底。
此时,程世一等人已经顺利离开了医院,正朝着临时转移点赶来,手中的物证,是摧毁非法交易链条、指证其背后势力的关键;而刘铭,依旧坚守在临时转移点,承受着来自上级的层层施压,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场关乎真相与正义的较量,他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