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见微知著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8319字 发布时间:2026-02-23









第四十五章.见微知著

 

“朱光济?” 张朋凑过来看照片,烟蒂夹在指尖,“我查过他的底,天津人,以前在经纬公司做过施工监理,后来跟着厉德元去了远景 —— 上次在上海,他跟姜小瑜一起吃过饭,说‘要帮她管天津的账’,跟厉德元说的一模一样!” 他咬了口热干面,吸溜一声,“我看他这次来武汉,是为了取侯兴为藏的 U 盘,然后寄去天津,跟邵艳红交接 —— 邵艳红虽然交了部分证据,肯定还藏着后手,想跟侯兴为讨价还价。”

下午的紫阳湖飘着层水汽。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湖边的柳树下,手里攥着烟,看着湖面的荷花 —— 有个穿灰色风衣的人影在湖心亭转,手里攥着个黑色布袋,跟张茜照片里的一样。“阿加莎说‘罪犯总爱在熟悉的地方藏东西,就像老鼠总爱在熟悉的洞里偷粮’,他选湖心亭,跟李强上次一样,以为我们不会注意,其实我们早就盯着了。”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蒂,灰落在湖面上,“走,去李记等他 —— 他肯定会去买热干面,跟早上一样,双份芝麻酱,多放酸豆角。”

李记的热干面摊前,李师傅正用竹捞子烫面,“哗啦” 声裹着芝麻酱的香。灰色风衣的人影果然出现,鸭舌帽压得低,声音有点哑:“双份芝麻酱,多放酸豆角。” 李师傅笑着舀起芝麻酱,“天津来的吧?我们武汉的热干面,比天津的煎饼果子还香!” 男人没说话,付了钱就往巷口走,布袋的拉链没拉严,露出点螺丝的金属光。

“朱师傅,别急着走啊!”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长卷发在风里晃了下,“我们还没请你喝藕汤 —— 肖阿姨炖的,加了桂圆,比天津的糖炒栗子还甜。” 朱光济的脸瞬间白了,布袋 “咚” 地掉在地上,螺丝 “哗啦” 散出来 —— 上面刻着 “G-2023” 的编号,跟侯兴为的账户标记分毫不差。

牛祥从巷尾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吹风机:“朱光济!你跑不了了!” 他晃了晃湿漉漉的手机,“我手机里有你拍的照片,还有你买螺丝的记录,铁证如山!” 汪洋跟在后面,抱着个糯米鸡:“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们还能帮你求情 —— 不然,你就跟厉德元作伴,在看守所里吃‘甜汤’吧,上海的甜汤,能把你甜出蛀牙!”

朱光济蹲在地上,声音有点抖:“我也是没办法!侯兴为说‘要是我不帮他寄 U 盘,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我不能进去啊……” 他从布袋里掏出个 U 盘,“这里面是侯兴为给天津官员送礼的记录,还有邵艳红的分成明细 —— 她跟侯兴为是一伙的,上次交的证据是假的,真的还在她手里!”

晚上的紫阳路,宵夜摊的灯亮得晃眼。三鲜面的汤 “咕嘟” 煮着,老板用铁铲把面条捞进蜡纸碗,撒上肉丝和青菜:“俊杰!张朋!来三碗三鲜面?加不加辣?” 张茜帮欧阳俊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别总抽烟了,喝点热汤 —— 肖阿姨说‘晚上风大,喝碗面暖身子’,她还留了碗藕汤在保温桶里,说‘桂圆能安神,你最近总熬夜,该多喝点’。”

欧阳俊杰喝了口面汤,暖意在胃里散开:“茜茜,等案子结束,我们去天津玩好不好?看看邵艳红的宏昌装饰,顺便吃天津的煎饼果子 —— 张朋说‘天津的煎饼果子比武汉的面窝还香’,我倒要尝尝。” 张朋咬了口面条,吸溜一声:“别听他瞎扯!天津的煎饼果子放面酱,跟武汉的热干面比差远了 —— 上次成文彬去天津,说‘吃了个煎饼果子,咸得齁人,还不如刘师傅的炒豆丝’。”

正说着,雷刚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急:“俊杰!邵艳红在天津被抓了!她手里的真证据被我们找到了,里面有侯兴为贪腐的全部记录,还有远景监理公司的分成明细 —— 朱光济招的是真的,邵艳红果然藏了后手!”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到肩窝:“知道了,辛苦你了 —— 等我们回武汉,请你吃李记的热干面,双份芝麻酱,多放酸豆角。”

挂了电话,张茜举着相机,照片在液晶屏上闪:“这是在东湖拍的荷花,你看这张,你靠在柳树上抽烟,长卷发在风里飘,跟画似的 —— 肖阿姨说‘这张能洗出来,挂在事务所的墙上,当招牌’。” 欧阳俊杰笑了,把芝麻酱蹭在她指尖:“别挂!人家还以为我们事务所是‘长发侦探社’,跟搞艺术的似的 —— 张朋昨天还说,我这头发能当‘武汉最长头发侦探’的噱头,吸引客户。”

张朋叼着烟,笑出了声:“可不是嘛!上次有个老太太来事务所,说‘找那个长头发的侦探,看着靠谱’,结果你不在,她就走了,说‘短头发的不靠谱,跟我家老头子似的,记性差’!” 汪洋和牛祥笑得直不起腰,牛祥手里的吹风机 “嗡嗡” 响:“我看以后事务所的招牌就叫‘长发俊杰侦探社’,比‘睿智律师事务所’好听多了 —— 还能吸引小姑娘,张茜姑娘就不会担心你没人要了!”

张茜脸红了,掐了下牛祥的胳膊:“就你话多!再胡说,下次不给你带肖阿姨的藕汤了!” 牛祥赶紧求饶:“别啊!肖阿姨的藕汤比天津的糖炒栗子还甜,我还想喝呢!” 街坊们的笑声裹着宵夜摊的香,飘在紫阳路的夜里 —— 李记的热干面摊还亮着灯,刘师傅的炒豆丝摊还冒着烟,肖阿姨的保温桶还在红色砖楼前温着,一切都像刚炖好的藕汤,暖乎乎的,透着生活的甜。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 张茜在整理照片,张朋在跟雷刚打电话,汪洋和牛祥在抢最后一个面窝,街坊们在聊 “明天炖什么汤”,湖面的荷花在夜里闪着光。他吸了口烟,烟雾在灯光里飘:“阿加莎说‘生活就像荷花池,看着平静,底下藏着游鱼,等着被慢慢发现’,我们破的不是案子,是藏在生活里的真相 —— 就像这藕汤,炖得越久,越香,真相也一样,等得越久,越清。”

第二天早上的紫阳路,李记的热干面摊又排起了队。肖阿姨的保温桶还在红色砖楼前,藕汤的香漫过青石板 —— 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摊前,长卷发沾了点芝麻酱,张朋在跟成文彬聊天津的案子,汪洋和牛祥在抢鸡冠饺,刘师傅的炒豆丝摊还在 “噼啪” 响。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乎乎的,像刚炖好的藕汤,透着生活的甜。

“俊杰,下次还会有案子吗?” 张茜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芝麻酱,眼底带着笑。欧阳俊杰咬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醇混着酸豆角的咸:“会有。” 他抬眼看向巷口,灰色风衣的人影已经消失,只有街坊们的笑声还在飘,“但不管有多少案子,我们都有藕汤喝,有热干面吃,有彼此在 —— 这就够了,比任何破案的成就感都珍贵。”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酸豆角藏着咸,葱花带着香,看着普通,却藏着最真实的味道。真相也一样,从来不在冰冷的账本里,而在藕汤的糯、面窝的脆、街坊的笑里,在这最朴实的人间烟火里 —— 慢慢品,总能品出它本来的样子。

晚上的紫阳路,炒豆丝的 “噼啪” 声裹着胡椒的辛香漫过青石板。刘师傅的大铁锅泛着油光,青菜与豆丝在锅里翻着,芝麻撒下去的瞬间,香气扑得人鼻子发痒 —— 欧阳俊杰蜷在摊旁的小马扎上,长卷发沾了点油烟的暖,指尖夹着根燃了半截的烟,烟蒂悬在碎花烟盒上方,张茜刚买的三鲜面还冒热气,肉丝的鲜混着面汤的醇,在蜡纸碗里晃着。

“俊杰!快吃!面要坨了!” 张茜用筷子挑了挑面条,眼底带着笑,“你这头发又沾了豆丝渣,刘师傅刚才还说‘俊杰的头发能当菜筛子,什么渣都能挂’—— 等下回去我帮你梳梳,不然肖阿姨看到又要念叨‘姑娘家的头发都没你这么能藏东西’。”

欧阳俊杰咬了口面条,面汤的暖滑进喉咙:“…… 念叨就念叨,她上次还说我头发沾了芝麻酱,像‘移动的热干面摊’。” 他抬眼看向巷口,卖豆浆的刘叔推着小车过来,车斗里的豆浆桶 “叮叮” 响,“刘叔,您怎么这么晚还出摊?平时这时候早收了。”

刘叔停在摊旁,倒了碗热豆浆递过来:“别提了!刚才有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在我摊前转来转去,说‘要杯热豆浆,加两勺糖’,我给她装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我瞅见屏幕上备注‘夏主管’—— 跟远景监理公司的夏秀慧一样!她还问我‘宏发五金店的王老板住哪’,我说‘就住巷尾’,她就往那边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跟怕人跟似的。”

“夏秀慧?” 张朋叼着烟凑过来,夹克领口沾着点豆丝油,“雷刚下午发来消息,说她最近有笔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个武汉本地的空壳公司,叫‘鑫源商贸’—— 查了下,法人是个老太太,跟侯兴为的远房亲戚一个名字,我看这钱是侯兴为藏的‘小金库’,跟天津的账户不一样,更隐蔽,像埋在炒豆丝底下的肉丝,不翻就看不见。”

汪洋抱着个凉透的鸡冠饺跑过来,娃娃脸上沾了点灰,裤脚还沾着苍耳子:“我跟牛祥去巷尾蹲点,看到夏秀慧敲王老板家的门!” 他咬了口鸡冠饺,油汁顺着指缝流,“王老板没开门,还喊‘你再敲我就报警’,夏秀慧就急了,从包里掏出个铁盒塞进门缝,然后就跑了 —— 我们想捡,结果牛祥踩翻了豆浆桶,铁盒被水泡了,现在还在刘叔的推车上晾着呢!”

牛祥拎着个湿漉漉的铁盒跟在后面,盒盖还在滴水:“别听他瞎扯!是他抢我手电筒,我才踩翻豆浆桶的!” 他把铁盒放在刘叔的推车上,“不过这铁盒上刻着‘Y-2023’,跟之前厉德元的螺丝编号一样,里面肯定有猫腻 —— 刘叔说‘这铁盒跟他上次修的旧手表一个牌子,是上海老款’,跟侯兴为戴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捏着铁盒,指尖蹭到上面的锈迹 —— 是武汉特有的潮气锈出来的,跟事务所红色砖楼的铁门锈迹分毫不差:“刘叔,您修手表时,有没有看到里面刻着字?比如‘侯’或者‘夏’?” 刘叔点头:“有!刻着个‘侯’字,在表盖里面,不拆开看不见 —— 夏秀慧刚才还说‘这手表是侯科长让我送的’,我纳闷了,送手表哪用这么偷偷摸摸?跟送赃物似的!”

肖阿姨拎着保温桶过来,桶盖一掀,藕汤的香瞬间漫开:“你们这些伢,深更半夜还在折腾!” 她给每人盛了碗汤,“这是隔夜炖的老藕汤,加了枸杞,比早上的还补 —— 夏秀慧我认识,上次在李记买热干面,跟姜小瑜一起,说‘要帮她管武汉的账’,结果账没管好,倒管起‘小金库’了,跟老鼠偷油似的,早晚被抓!”

张茜帮欧阳俊杰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别总盯着铁盒了,先喝汤暖暖胃。” 她掏出相机,翻出张照片,“这是下午在远景监理公司附近拍的,夏秀慧跟个男人吵架,男人穿的工装,跟成文彬的施工队工装一样,上面印着‘经纬混凝土’的字样 —— 成文彬说‘施工队有个叫肖博雅的,跟夏秀慧是远房亲戚’,说不定是一伙的。”

“肖博雅?” 成文彬从巷口钻出来,工装裤还沾着点水泥灰,“他上次跟我请假,说‘要去天津看亲戚’,结果我在武汉看到他跟夏秀慧一起吃饭,说‘要帮她运点东西去物流站’—— 我看他运的不是东西,是侯兴为藏的 U 盘,跟朱光济上次运的一样,只是换了个包装,跟换件工装似的,以为没人认出来。”

凌晨的紫阳路渐渐静了,只有炒豆丝摊的铁锅还在 “噼啪” 响。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长卷发垂到胸前,指尖夹着烟:“…… 森村诚一说‘人性的贪婪就像炒豆丝的油,放多了会腻,放少了没味,可总有人想多放,最后烧糊了’,侯兴为的账户、夏秀慧的铁盒、肖博雅的工装,都是放多的‘油’,早晚要烧糊。” 他抬眼看向巷尾,夏秀慧的影子闪进物流站,“走,去物流站看看,她肯定要寄东西,跟刘秀艳、朱光济一样,以为深夜没人盯,其实我们早就等着了。”

物流站的王站长打着哈欠出来,手里攥着登记本:“俊杰!张朋!你们怎么来了?” 他翻着本子,“夏秀慧刚寄了个包裹,收件人是‘天津和平路 15 号’,跟之前朱光济寄的一样,里面写着‘工艺品’,其实是个旧手表 —— 我拆开看了眼,表盖里藏着个 U 盘,跟你们上次找的一模一样!” 他指了指墙角的包裹,“还没装车,你们要检查吗?”

欧阳俊杰捏着 U 盘,插进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 里面是侯兴为在武汉的贪腐记录,还有夏秀慧、肖博雅的分成明细:“王站长,谢谢您!这包裹我们先扣下,等下让武昌警方来取 —— 夏秀慧跑不了,她的车还停在巷口,车牌尾号是‘336’,跟厉德元的车一样,早被交警盯上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过青石板时,李记的热干面摊又冒起了白汽。夏秀慧被警方带走时,手里还攥着杯没喝完的豆浆,糖还没化开 —— 她看着欧阳俊杰,声音有点抖:“我也是没办法!侯兴为说‘要是我不帮他藏钱,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不能进去啊……”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长卷发在晨光里晃了下,指尖夹着烟:“…… 每个人都有‘没办法’的理由,但不能用别人的痛苦填自己的窟窿。” 他咬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醇混着酸豆角的咸在嘴里散开,“阿加莎说‘真相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裹着面条,也裹着破绽,看着黏在一起,其实只要慢慢拌,总能挑出藏在里面的‘料’—— 你们的‘料’,我们已经挑出来了。”

肖阿姨拎着保温桶过来,藕汤的香飘得老远:“俊杰!张朋!张茜姑娘!快喝汤!” 她给每人盛了碗,“这案子总算快结了,以后你们不用深更半夜折腾了 —— 成文彬说‘施工队的工人都拿到工资了,想请你们吃顿武汉的家常菜,就在巷尾的‘武汉味道’餐馆,今天晚上,不许缺席!”

张朋吸了口烟,烟蒂弹在地上:“肯定去!我这几天总想吃武汉的红烧肉,上海的红烧肉太甜,跟裹了层糖似的,不如武汉的咸香得劲!” 汪洋和牛祥凑过来,吵着 “要吃糖醋排骨”“要吃武昌鱼”,肖阿姨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都有!管够!”

傍晚的 “武汉味道” 餐馆,热闹得像过年。施工队的工人围着欧阳俊杰,说 “要不是你们,我们的工资还拿不到”,成文彬举着酒杯:“俊杰!张朋!我敬你们!以后你们要是有案子,需要施工队帮忙,一句话的事!” 张茜帮欧阳俊杰整理着长卷发,眼底带着笑:“你这头发该剪剪了,都快到腰了,等下拍照,人家还以为你是新娘子呢!”

欧阳俊杰笑了,把芝麻酱蹭在她指尖:“不剪!这头发帮我们破了案,沾过芝麻、沾过铁屑、沾过荷露,是‘功臣’—— 张朋还说,以后事务所的招牌就叫‘长发俊杰侦探社’,比‘睿智律师事务所’好听多了!” 张朋叼着烟,笑出了声:“可不是嘛!上次有个客户来,说‘找那个长头发的侦探,看着靠谱’,你不在,他就走了,说‘短头发的没气场,跟我家邻居似的’!”

大家的笑声裹着饭菜的香,飘在紫阳路的夜里。窗外的李记热干面摊还亮着灯,刘师傅的炒豆丝摊还冒着烟,王老板的五金店还开着门 —— 这些生活的暖,比任何破案的成就感都珍贵。因为真相从来不在冰冷的账本里,而在藕汤的糯、热干面的香、街坊的笑里,在这最朴实的人间烟火里 —— 慢慢品,总能品出它本来的样子,就像品一碗刚炖好的老藕汤,越品越甜,越品越暖。

散场时,欧阳俊杰的口袋里多了个小铁盒 —— 是成文彬送的,里面装着颗刻着 “J-2023” 的螺丝,“留个纪念,以后看到这螺丝,就想起武汉的案子,想起我们一起吃热干面的日子。” 他捏着铁盒,长卷发在风里飘,张茜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沿着紫阳路慢慢走 —— 湖面的荷花在夜里闪着光,红色砖楼的灯亮着,一切都像刚写好的故事,暖乎乎的,透着生活的甜。

凌晨五点半的紫阳路,李记热干面摊的煤气灶“噗”地燃起蓝火,竹捞子在沸水里翻搅的声响,比巷口的麻雀叫还先唤醒晨光。欧阳俊杰踩着青石板的露水过来时,长卷发沾了点薄雾,他从夹克内袋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烟蒂的火光在微凉的空气里明灭——张朋已经占了最里面的小桌,面前摆着碗刚烫好的宽米粉,芝麻酱拌得油光锃亮。

“昨晚雷刚发的资料看了?”张朋吸溜一口米粉,辣油溅在夹克袖口也不在意,“程芳华的账户上周有笔二十万的转账,对方是飞驰公司的财务,而飞驰刚好是姜小瑜经纬混凝土的合作方。”他用筷子指了指摊前,“你看那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人,刚买了两碗豆皮,要了双份糯米——程芳华的习惯,上次在上海见她时,她跟姜小瑜吃饭就这么点。”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人正低头看手表,指尖的钻戒在晨光里闪了下,却总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上的旧银镯子。他弹了弹烟灰,烟雾飘向刚出锅的面窝,“……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松了,指节有勒痕,应该是最近瘦了不少。森村诚一说‘焦虑会刻在皮肤上’,比账本上的数字还诚实。”他抬手喊,“李师傅,一碗热干面,宽粉,多放酸豆角!”

李师傅应着声,竹捞子“哗啦”从沸水里捞起宽粉,甩进蜡纸碗里,芝麻酱舀得毫不手抖:“俊杰还是懂行!这宽粉就得配浓芝麻酱,跟您家张茜姑娘拍的照片似的,得有料才好看!”他擦了擦手,“刚才那女的,问我‘宏发五金的王老板住哪栋’,我说‘巷尾第三家’,她就往那边瞅,跟丢了魂似的——您家肖阿姨刚才还说,凌晨看到王老板搬了个大纸箱上车,上面印着‘远景监理’的字。”

“远景监理?”张朋把烟摁在豆浆碗的瓷托上,“厉德元的老巢,程芳华是姜小瑜的财务主管,找王老板能有什么事?总不能是买螺丝修账本。”他刚说完,就见汪洋抱着个油纸包跑过来,娃娃脸冻得通红,裤脚沾着泥点:“俊杰!牛祥在巷尾堵着王老板了!那纸箱里是本旧账册,上面记着‘2021年3月,飞驰公司,水泥款虚增五万’——跟程芳华的转账能对上!”

牛祥跟着冲过来,手里攥着本泛黄的账册,页脚都卷了边:“王老板说‘是程芳华让他藏的,给了两千块好处费’,还说‘这账册要是露出去,姜小瑜能扒了他的皮’!”他掰开花生糖塞进嘴里,“不过这女的溜得快,我们到巷尾时,她已经坐出租车走了,车牌尾号是‘618’,我记下来了——汪洋还差点把王老板的豆浆桶碰翻,人家正跟他理论呢!”

欧阳俊杰的热干面刚端上桌,他用筷子挑起宽粉,芝麻酱在晨光里拉出丝:“……出租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紫阳湖公园那边!”汪洋急着插话,嘴里还嚼着鸡冠饺,“我看她手里攥着个信封,上面印着‘武昌物流’的字样,跟上次朱光济寄U盘的物流站一样!”

“那就不用追了。”欧阳俊杰咬了口面,酸豆角的咸香混着芝麻酱的醇,“她要寄的不是账册,是账册的复印件——原件太重,容易被查,复印件藏在豆皮的包装里,神不知鬼不觉。阿加莎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刚买豆皮时,特意让老板用旧报纸包,就是想混过物流检查。”他指了指自己的卷发,“就像我这头发,别人总觉得碍事,可上次追朱光济时,就是这头发挡住了他泼来的咖啡,有用得很。”

张茜抱着相机从巷口走来,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你们猜我在物流站看到谁了?肖博雅!他穿着经纬的工装,正帮程芳华搬箱子,我拍了照片。”她把相机递过来,屏幕上的男人侧脸对着镜头,耳后有颗黑痣,“成文彬说他上周请了病假,结果在这干活,肯定是跟程芳华串通好了——箱子上写着‘工艺品’,跟夏秀慧上次寄的包裹一样,里面八成是藏了U盘。”

“肖博雅的妹妹在天津住院,医药费欠了十万。”张朋掏出手机,翻出雷刚发的资料,“程芳华上周给天津的医院转了十万,备注是‘捐款’——这哪是捐款,是封口费。姜小瑜的公司最近内讧,程芳华想带着账册投靠侯兴为,肖博雅是她的棋子,帮她运东西,换医药费。”他吸了口烟,“我看这俩人是想走朱光济的老路,可惜啊,没朱光济那么‘幸运’,碰到我们这么‘好客’的武汉人。”

肖阿姨拎着保温桶过来时,豆皮的香气瞬间盖过了芝麻酱的味。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哗啦”打开盖子:“你们这些伢,早饭都吃不安生!”她给每人夹了块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蛋的香在嘴里散开,“刚才在公园看到程芳华了,跟个男人吵架,说‘姜小瑜已经怀疑我了,再不给钱我就去自首’——那男人穿西装,戴金丝眼镜,跟侯兴为的照片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烟盒上敲了敲,烟灰落在蜡纸碗边缘:“……侯兴为来武汉了?”他抬眼看向紫阳湖公园的方向,晨雾正慢慢散开,湖心亭里有个穿西装的人影,“他不敢光明正大露面,肯定是让程芳华把账册寄去天津,给邵艳红的人——邵艳红虽然被抓了,但她的公司还有残余势力,侯兴为想跟他们做交易,用账册换跑路的钱。”

“那我们现在去抓侯兴为?”牛祥激动地站起来,差点碰翻豆浆碗。

“急什么?”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垂到碗沿,“他跑不了。肖阿姨,您刚才看到他有没有戴手表?”

“戴了!还是块金表,表盘上有个‘H’标志——跟程芳华转账记录里的‘宏昌装饰’logo一样!”肖阿姨拍了下手。

“那表是邵艳红送他的,去年在上海的拍卖会上拍的,独一无二。”张朋掏出打火机,帮欧阳俊杰点燃新的烟,“我已经让雷刚盯着武昌物流的所有包裹,只要程芳华敢寄,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侯兴为的落脚点。”他咬了口豆皮,“再说,侯兴为肯定要吃武汉的糊汤粉,他在上海时就跟人说过‘武汉的糊汤粉比上海的阳春面有味道’——我们去巷口的王记糊汤粉摊等着,保准能碰到他。”

上午的太阳渐渐暖起来,王记糊汤粉摊前排起了队。老板用铁勺子舀起浓稠的汤,浇在米粉上,撒上胡椒和葱花,香气飘得老远。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摊旁的小马扎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来往的人群——程芳华的米白色外套出现在巷口,她手里的信封没了,脚步却更急了,时不时回头看。

“她寄完东西了。”欧阳俊杰吸了口烟,“你看她的鞋跟,沾了物流站的红泥土,跟侯兴为湖心亭附近的鞋印一模一样。”他指了指湖心亭,穿西装的人影正往这边走,“来了。”

侯兴为果然走到糊汤粉摊前,声音压得很低:“一碗糊汤粉,多放胡椒。”老板应着声,他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汪洋和牛祥——牛祥正举着手机拍照,汪洋则假装在买油条,手里攥着手铐。

“侯科长,别来无恙?”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长卷发在风里晃了下,“天津的煎饼果子,不如武汉的糊汤粉好吃吧?”

侯兴为的身体一僵,手里的钱包掉在地上。他刚要跑,就被牛祥扑住:“跑什么?我们还没请您吃豆皮呢!”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侯兴为的声音有点抖。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金玉其外的謎局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