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从容自若

“有可能，”张朋转动方向盘，避开路边的小贩，“汪洋说姜小瑜遇袭后，侯兴为就把他俩派到了武汉，说是处理分公司的事，其实说不定是来销毁证据的。”他看了眼欧阳俊杰，“你打算从哪下手？先找邵艳红，还是先去姜小瑜的公司？”

“先找地方住，”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阿加莎说过，‘表面的平静，往往是风暴的伪装’。我们得先稳住，像波洛那样，在生活里找线索。”他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对了，订酒店的时候，找个离早点摊近的，我可不想在上海吃那些甜腻腻的早餐。”

张朋笑了：“就知道你忘不了吃。放心，我订的酒店在徐汇区，附近有个武汉人开的早点摊，保证让你吃够热干面。”他踩下油门，捷达车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

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武汉的江风截然不同。欧阳俊杰拢了拢卷发，看着来往的人群：“上海比武汉热闹多了，也复杂多了。”

“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找地方吃晚饭，”张朋招了辆出租车，“我跟刘晨曦约好了明天见面，她晚上要加班。”出租车驶进市区，霓虹灯次第亮起，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说的话，事情再糟，也有转机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已安全抵达，勿念。”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注意安全，爱你。”

酒店就在徐汇区的一条老街上，旁边果然有个武汉早点摊，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们就用武汉话喊：“两位老乡，要不要吃碗热干面？芝麻酱都是现磨的。”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拉着张朋就走了过去：“两碗热干面，多放辣椒。”

面刚端上来，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汪洋打来的：“俊杰，上海警方刚接到报案，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公司丢了一批财务报表，说是昨天晚上被盗的。”

欧阳俊杰夹面的手顿了顿，芝麻酱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被盗？还是有人故意拿走的？”

“不好说，”汪洋的声音有点嘈杂，“牛祥刚从上海警方那边得到消息，丢失的报表里，有侯庆祥买房的资金流向。对了，邵艳红今天上午去了姜小瑜的公司，两人吵得很厉害，还差点动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面吃完，擦了擦嘴：“看来我们的上海之行，不会太无聊。”他看向张朋，“明天先去见邵艳红，她今天去姜小瑜公司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张朋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我已经跟邵艳红的律师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她的公司见面。”他站起身，“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走回酒店的路上，夜色渐浓，老街上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欧阳俊杰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张朋，有人跟我们。”

“我知道，”张朋的手摸向腰后，“从机场出来就跟着了，应该是侯兴为的人。”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要不要甩掉他们？”

“不用，”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让他们跟着，说不定还能给我们送点线索。”他走进酒店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街角，“森村诚一写过，‘跟踪者往往比被跟踪者更暴露’，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回到房间，欧阳俊杰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用红笔在林光赫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邵艳红和姜小瑜的名字之间画了条线。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案件的线索像散落的珍珠，渐渐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张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别熬太晚，明天还要见邵艳红。”

“快好了，”欧阳俊杰指着笔记本，“你看，林光赫是牛子平的表舅，牛子平是姜小瑜的监工，邵艳红给林光赫转了钱，姜小瑜的财务报表又丢了，这几个人之间肯定有联系。”他熄灭烟，“侯庆祥的房贷，说不定就是用这些黑钱还的。”

张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别想了，明天见了邵艳红就知道了。”他走到门口，“我睡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房间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老街。路灯下，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在徘徊，像一只盯梢的夜猫。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还没睡？”

“刚洗完澡，”张茜的声音带着点睡意，“在上海还好吗？有没有吃不习惯的东西？”

“挺好的，旁边就有武汉早点摊，明天早上吃热干面。”欧阳俊杰靠在墙上，“你早点睡，别等我电话了。”

“嗯，”张茜顿了顿，“俊杰，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

“放心，”欧阳俊杰的目光变得坚定，“我可是欧阳俊杰，再复杂的谜局，也能解开。”挂了电话，他走到桌边，重新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侯家的秘密，就藏在金钱里。”

夜色渐深，上海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欧阳俊杰知道，这场围绕着金钱和贪婪的谜局，才刚刚开始。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相信，就像武汉的热干面一样，再复杂的调料，只要用心梳理，总能找到最核心的味道——而案件的真相，也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上海的晨光带着点海雾的湿润，裹着老街区特有的梧桐叶气息，漫进酒店窗户时，欧阳俊杰刚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吸进嘴里。芝麻酱在蜡纸碗底凝出深色的印子，他用筷子刮了刮，抬头看见张朋正对着手机皱眉，夹克衫的拉链依旧没拉，露出里面印着 “武汉长江大桥” 字样的旧 T 恤。

“刘晨曦说施工队今天停工了，” 张朋把手机揣进裤兜，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用打火机 “咔嗒” 点着，递了一根给欧阳俊杰，“说是成文彬和毛英发昨天吵完架，今早俩人都没来，底下的工人没人管，全在工地门口堵着要工资。”

欧阳俊杰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长卷发垂在胸前，发梢还沾着点早点摊的热气。他盯着窗外楼下的武汉早点摊 —— 摊主正用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面窝，金黄的面窝在油里 “滋滋” 冒响，“森村诚一写过，‘混乱的表象下，往往藏着精心设计的秩序’。俩人同时没来，太巧了。” 他吸了口烟，烟雾顺着嘴角飘向窗外，“邵艳红那边几点见面？”

“十点，她公司在静安区，离这儿不远，” 张朋把烟蒂摁在酒店提供的玻璃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他忽然皱了皱眉，“昨天跟我们的那俩人，今早没看见。”

“不是没看见，是换了人，” 欧阳俊杰指了指对面街角，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假装买报纸，眼角却时不时往酒店门口瞟，“你看他握报纸的姿势，右手食指第二节有茧，是常年握枪或者刀柄磨出来的 —— 跟侯兴为手下那些人不一样，这批人更专业。” 他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随身的黑色背包里，“走，先去工地看看，说不定能捞着比邵艳红那边更有用的线索。”

俩人走出酒店时，早点摊摊主正笑着招呼他们：“两位老乡，明天还来吃啊？我给你们留刚炸的鸡冠饺！”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一定来，您这面窝比武昌的还地道！”

坐出租车往工地去的路上，张朋翻着手机里雷刚发来的资料 —— 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公司，最近接了个上海郊区的安置房项目，施工队就是成文彬带的那批人。“王芳查了，这个项目的监理公司是远景，就是厉德元当副经理的那家，” 张朋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而且凯达公司也掺了股，侯兴为的远房表弟是凯达的法人，叫侯志强。”

欧阳俊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 “侯志强” 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2010 年侯兴为找我们时，提过他这个表弟，说是在上海做建材生意，那时候还没开凯达。” 他把手机还给张朋，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写字楼，“姜小瑜开公司，侯兴为让表弟掺股，表面是帮衬亲戚，其实是想把钱洗白 —— 这俩人，倒是‘夫唱妇随’。”

出租车停在工地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群工人围着工地大门，有人举着写着 “还我血汗钱” 的纸牌，还有人在跟穿蓝色工装的管理人员争吵。欧阳俊杰和张朋刚下车，就听见一个粗嗓门在喊：“我们不管你们老板吵什么架，今天要是不给工资，我们就去劳动局告你们！”

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往旁边的小卖部躲了躲，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上海阿姨，正嗑着瓜子看热闹，看见他俩就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你们也是来要债的？这工地都乱了好几天了，前两天晚上还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欧阳俊杰从兜里摸出包烟，递给老板一根，笑着说：“我们是来找人的，找成文彬。阿姨，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老板接过烟，眼神里多了点警惕：“你们找他干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上次还跟毛英发在我这儿抢最后一瓶黄酒，差点把我货架都掀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工地后面的老旧居民楼，“他住那栋楼三楼，不过今早没看见他出来，倒是毛英发，天没亮就背着个大背包走了，脸色慌得很。”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张朋摸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让他查毛英发的行踪。俩人谢过老板，往居民楼走去时，欧阳俊杰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工地 —— 工地围墙的角落，有个被人踹开的小洞，洞口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有人从这儿进去过。” 他蹲下身，手指摸了摸洞口的泥土，“泥土还没干，应该是今早刚弄开的。”

张朋也蹲下来，看着洞口：“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成文彬。”

“别冲动，”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里面说不定有埋伏，我们先去成文彬家看看，要是没人，再想办法进工地。”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色连帽衫男人 —— 那人还在工地门口徘徊，只是换了个位置，“他在盯着工地，我们要是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俩人刚走到居民楼下，就看见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女人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提着个垃圾袋，看见他们就皱了皱眉：“你们找谁？这栋楼不让外人进。”

“找成文彬，我们是他朋友，” 张朋笑着说，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嫂子，成文彬在家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女人接过烟，眼神缓和了点：“找他干嘛？他昨晚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我正想报警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儿？他是不是跟毛英发又吵架了？上次他俩吵架，成文彬回来就说要‘摊牌’，还说什么‘姜总不给钱，就鱼死网破’。”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长卷发遮住了半边脸，他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嫂子，成文彬说的‘姜总’，是姜小瑜吗？他跟姜小瑜有什么矛盾？”

“还能有什么矛盾？钱呗！” 女人叹了口气，把垃圾袋扔进楼下的垃圾桶，“姜小瑜欠了他们施工队三个月工资，成文彬去找她要，她总说再等等，还说要是成文彬敢闹，就让他在上海待不下去。” 她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上次我听见成文彬打电话，说他手里有‘姜总贪钱的证据’，要是姜小瑜再不给钱，就把证据交出去。”

张朋刚想再问，欧阳俊杰就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女人笑了笑：“谢谢嫂子，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成文彬。” 俩人转身离开时，欧阳俊杰回头看了一眼 —— 穿粉色睡衣的女人还站在楼下，只是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在给谁打暗号。

“她有问题，” 走出去没几步，张朋就低声说，“她看我们的眼神不对，而且提到‘证据’时，手在抖。”

“不是她有问题，是有人在盯着她，” 欧阳俊杰指了指对面楼的窗台 —— 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成文彬手里的证据，应该很重要，不然不会有人这么盯着。” 他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个电话，“汪哥，帮我查一下成文彬的银行账户，还有，查一下经纬混凝土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安置房项目的拨款。”

挂了电话，俩人往邵艳红的公司走去，路上经过一家武汉热干面店，欧阳俊杰拉着张朋走了进去：“再吃碗面，不然等会儿见邵艳红，没力气跟她斗嘴。” 店主是个武汉老乡，听见他们说武汉话，格外热情：“两位要不要加牛肉？我这牛肉都是卤了三个小时的，比武昌的还香！”

“两碗热干面，都加牛肉，” 欧阳俊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的人流，“邵艳红肯定不会说实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还有侯庆祥的房贷。” 他用筷子搅着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扑鼻，“不过她肯定知道成文彬手里的证据是什么，毕竟她跟侯家打交道这么久，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猫腻，她说不定比谁都清楚。”

张朋咬了一大口牛肉，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武汉的热干面好吃，上海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我实在吃不惯。” 他抬头看见欧阳俊杰盯着手机 —— 汪洋发来了消息，成文彬的银行账户里，上周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来源是 “林光赫”。

“林光赫又出现了，”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邵艳红给林光赫转了二十万，林光赫又给成文彬转了二十万，这三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侯庆祥的房贷是一百二十万，邵艳红借了他五十万，还差七十万，说不定就是用林光赫和成文彬手里的‘证据’，从姜小瑜那儿换的钱。”

吃完面，俩人往邵艳红的公司走去。邵艳红的宏昌装饰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楼，前台是个穿白色衬衫的小姑娘，看见他们就笑着问：“请问是欧阳先生和张先生吗？邵总在里面等你们。”

推开办公室的门，邵艳红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红色西装，头发烫成精致的波浪卷，看见他们就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二位请坐，我刚让秘书泡了茶，是杭州的龙井，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肩上，他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邵总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侯庆祥的事，还有，你给林光赫转的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邵艳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侯庆祥的事，你们应该问侯兴为和姜小瑜，毕竟我只是他的未婚妻，他的财务状况，我不太清楚。至于林光赫，他是我公司的供应商，那二十万是货款。”

“供应商？” 张朋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我们查了，林光赫根本没有跟你公司合作过，而且他是姜小瑜施工队的监工，跟装修行业八竿子打不着。邵总，你就别跟我们绕圈子了，我们知道你急着要回那五十万，也知道你手里有侯家的把柄 —— 但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邵艳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说，但你们得保证，帮我要回那五十万，还有，帮我找到侯庆祥 —— 我不信他就这么没了，他肯定还活着。”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声，他却没点烟，只是转着玩：“先说说那二十万，还有成文彬手里的‘证据’是什么。”

“那二十万，是我给林光赫的‘好处费’，” 邵艳红叹了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我想让他帮我找成文彬，成文彬手里有姜小瑜贪工程款的证据 —— 姜小瑜把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挪去给侯庆祥还房贷了，还做了假账，成文彬是施工队队长，知道底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侯庆祥买婚房的钱，一部分是我借的，一部分是姜小瑜挪的工程款，还有一部分，是侯兴为收的贿赂 —— 他们一家三口，没一个干净的！”

欧阳俊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梳理线索：“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姜小瑜要？反而要通过林光赫找成文彬？”

“我找过她！” 邵艳红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可她不认账，还说我是骗子，要报警抓我！我没办法，才想找成文彬，用他手里的证据逼姜小瑜给钱。” 她抹了抹眼角，“侯庆祥出事后，侯兴为和姜小瑜就想把我甩开，那五十万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你怎么知道成文彬手里有证据？还有，你怎么认识林光赫的？”

“我是听侯庆祥说的，” 邵艳红稳定了下情绪，“侯庆祥跟我抱怨过，说姜小瑜做事太绝，把工程款挪走，还让成文彬背黑锅，成文彬不服气，就偷偷留了证据。至于林光赫，他是侯庆祥的朋友，侯庆祥介绍我们认识的，说他在姜小瑜的施工队里，能帮上忙。”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欧阳俊杰，“这是侯庆祥出事前跟我拍的，他还说，等房子装修好，我们就结婚。”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照片上的侯庆祥穿着白色衬衫，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邵艳红挽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幸福。他把照片还给邵艳红，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你知道厉德元吗？远景监理公司的副经理，他跟凯达公司的侯志强走得很近。”

“厉德元？” 邵艳红皱了皱眉，“我听说过他，他是姜小瑜的人，安置房项目的监理就是他负责的，听说他收了姜小瑜不少好处。” 她顿了顿，“侯志强我也认识，他是侯兴为的表弟，上次侯庆祥买房，侯志强还帮着砍过价，说要给‘自家人’优惠。”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笔记本揣进包里：“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帮你查清楚，不过你得保证，要是想起什么别的线索，随时跟我们联系。”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唐玉泽和康元明？他们是侯兴为的手下，最近在武汉和上海之间跑。”

邵艳红的脸色变了变，她摇了摇头：“没见过，我跟侯兴为的手下不熟。”

走出写字楼时，张朋看着欧阳俊杰：“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

“半真半假，”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她知道的肯定比她说的多，特别是关于侯庆祥的事，还有唐玉泽和康元明，她刚才提到这俩人时，眼神慌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色连帽衫男人 —— 那人还在跟着他们，只是距离远了些，“看来我们今天的收获，让某些人很紧张。”

俩人坐出租车回酒店时，欧阳俊杰收到了汪洋的消息 —— 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财务报表，确实少了安置房项目的拨款记录，而且厉德元最近从远景监理公司转走了五十万，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账户主人是 “朱雅逸”，远景监理公司的工程部科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