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见所未见
“朱雅逸，” 欧阳俊杰看着手机屏幕，“远景监理公司的人，还是厉德元的手下，这五十万，说不定就是厉德元给她的‘封口费’。” 他把手机递给张朋，“我们明天去远景监理公司，找朱雅逸聊聊，顺便看看厉德元的反应。”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笔记本上的线索 —— 成文彬失踪、毛英发跑路、林光赫转账、厉德元转钱给朱雅逸、邵艳红隐瞒信息，还有一直跟着他们的神秘人。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找不到头绪。
“阿加莎说过，‘最平淡无奇的案子，往往藏着最惊人的秘密’，”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房间里弥漫，“我们现在缺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把这些线索都串起来的点。” 他看向张朋，“你觉得，这个突破口会是什么？”
“成文彬，” 张朋靠在椅背上，“只要找到成文彬，就能知道他手里的证据是什么，也能知道姜小瑜到底把工程款挪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雷刚刚才发消息说，毛英发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已经上车了，要不要让人跟着他？”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毛英发只是个小角色，他知道的肯定不多，就算跟着他，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成文彬，还有他手里的证据。” 他掏出手机，给刘晨曦打了个电话，“刘小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成文彬在施工队的宿舍，看看有没有什么他留下的东西，特别是关于安置房项目的资料。”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楼下的武汉早点摊已经收了摊，摊主正用抹布擦拭着油腻的铁皮台面，长竹筷搭在油锅边缘，滴下的油珠在地面凝成小小的油花。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还站在街角，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依旧黏在酒店门口。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烟雾在玻璃上晕出一层薄雾，他忽然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张朋说：“你看他那样子，跟盯梢的猫似的，连换个姿势都生怕惊动了猎物 —— 可偏偏忘了，猫盯着老鼠的时候，自己也站在了亮处。”
张朋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忍不住嗤笑一声：“也就你能把盯梢的说成猫抓老鼠。我看他更像没头的苍蝇，侯兴为要是就派这种货色来，那他这科长也白当了。” 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 “咔嗒” 点着，“刘晨曦那边要是有消息，估计得等晚上了，施工队宿舍在工地里面，现在工人堵着门，她也进不去。”
“急什么，” 欧阳俊杰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长卷发垂在肩头，发梢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波洛常说，‘耐心是侦探最好的武器’。我们现在就像在剥洋葱，得一层一层来，急了反而会被呛到眼睛。”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先把今天的线索理一理：邵艳红给林光赫转了二十万，林光赫又转给了成文彬，这二十万很可能是邵艳红买证据的定金；厉德元转了五十万给朱雅逸，这五十万要么是封口费，要么是分赃款；成文彬手里有姜小瑜挪用工程款的证据，现在失踪了，毛英发跑路，而一直跟着我们的人，应该是冲着这些线索来的。”
张朋凑过去看他写的笔记，手指在 “朱雅逸” 的名字上敲了敲：“你说厉德元为什么要给朱雅逸转钱？她只是个工程部科员，按理说接触不到项目核心的财务问题。”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 欧阳俊杰笔尖一转，在 “朱雅逸” 和 “厉德元” 之间画了条线，“越是不起眼的角色，越可能藏着大秘密。森村诚一在《人性的证明》里写过，‘罪恶往往会附着在最平凡的日常里，就像灰尘落在窗台，不仔细擦，永远不知道有多厚’。朱雅逸说不定知道安置房项目监理的猫腻，厉德元给她钱，就是怕她把事捅出去。” 他放下笔，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问她能不能查到朱雅逸的银行流水，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上海分行的系统能查到部分记录，我让刘晨曦帮忙调详细的，晚点发给你。”
“茜茜办事就是靠谱，” 张朋笑着说，“比雷刚那小子强多了，上次让他查个车牌，居然把尾号看反了，差点让我们跟错了人。”
欧阳俊杰想起雷刚上次的糗事，忍不住笑出声：“他那是眼神不好，跟闫尚斌有的一拼 —— 闫尚斌上次看监控，把白天的画面当成了晚上的，还说‘这凶手胆子真大，大晚上的还开着灯作案’，差点没把王芳气死。” 他靠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晚上吃什么？上海的本帮菜太甜，川菜又不够辣，要不还是点武汉的外卖？我看见有一家卖武昌鱼的，评价还不错。”
“行，你点吧，别放太多糖就行，” 张朋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里的新闻，“对了，汪洋刚才发消息说，上海警方那边有新动静，姜小瑜昨天去了趟医院，说是被人跟踪，受了惊吓，还报了警 —— 不过警方查了监控，没发现可疑人员，怀疑是她自己编的。”
欧阳俊杰点外卖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张朋：“自己编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博同情呗，” 张朋放下手机，“现在她公司内讧，施工队停工，侯兴为又在接受调查，她要是不找点理由把自己摘干净，说不定就成了众矢之的。而且汪洋还说，姜小瑜去医院的时候，厉德元陪着她，俩人举止挺亲密的 —— 看来这俩人关系不一般，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这就对了，”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厉德元帮姜小瑜挪用工程款，姜小瑜给他好处，俩人说不定还有私情 —— 这样一来，厉德元给朱雅逸转钱，就更说得通了，要么是朱雅逸知道了他们的私情，要么是知道了工程款的事，厉德元怕她泄密，才给她封口费。” 他把外卖订单提交，收起手机，“等晚上刘晨曦把成文彬宿舍的情况发来，再加上朱雅逸的银行流水，我们就能拼出更多线索了。”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上海的雨带着点凉意，敲在窗户上发出 “淅淅沥沥” 的声响。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景，长卷发被灯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雷刚发来的施工队资料 —— 成文彬今年三十五岁，武汉人，之前在老家的建筑公司干过，五年前来到上海，进了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公司，因为干活利索，很快就升了施工队队长；毛英发是他的副手，俩人以前关系不错，最近因为工程款的事，吵了好几次。
“你看，” 张朋把平板电脑递给欧阳俊杰，“成文彬老家有个女儿，今年八岁，跟着他前妻过，他每个月都会给前妻打三千块生活费 —— 但上个月，他一次性给前妻转了十万块，转账时间就是邵艳红给林光赫转钱的第二天。”
欧阳俊杰看着平板上的转账记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这十万块，很可能就是林光赫转给她的二十万里的一部分 —— 他把钱转给前妻，是怕自己出事，给女儿留条后路？” 他抬头看向张朋，“这么说，成文彬可能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有这个可能，” 张朋拿回平板电脑，“而且雷刚还查了，成文彬的前妻上个月带着女儿搬到了广州，跟毛英发去的方向一样 —— 你说，这俩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一个跑路，一个藏起来？”
“不像，”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毛英发是天没亮就背着背包走的，看起来很慌张，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而成文彬是失踪，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更像是被人控制了，或者……”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多了点凝重。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刘晨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刘小姐，成文彬宿舍的情况怎么样了？”
“俊杰哥，我刚从工地回来，” 刘晨曦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雨声，“施工队宿舍在工地里面，我跟门口的工人说了半天，他们才让我进去。成文彬的宿舍很简陋，就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桌子 —— 桌子上放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施工队的开支，还有一些项目的进度，不过有几页被撕掉了。我还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 U 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已经拷贝了一份，现在发给你。”
“好，辛苦你了，” 欧阳俊杰说，“你注意安全，要是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及时跟我们联系。” 挂了电话，他打开邮箱，很快就收到了刘晨曦发来的文件。他把 U 盘里的内容解压，发现里面有一些安置房项目的施工照片，还有几份财务报表 —— 报表上的数字跟经纬混凝土公司公开的不一样，明显有篡改的痕迹，而且有一笔五十万的支出，备注是 “材料款”，但收款账户却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是 “侯志强”。
“侯志强！” 张朋凑过来看，忍不住喊出声，“侯兴为的表弟，凯达公司的法人！姜小瑜居然把工程款转给了他，这哪是挪用，分明是洗钱！”
欧阳俊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侯志强的公司资料 —— 凯达公司主要做建材生意，但最近半年，没有任何新的项目，却有好几笔大额进账，来源都是私人账户。“姜小瑜把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转给侯志强，侯志强再把钱转到别的私人账户，最后可能又转回了姜小瑜或者侯兴为手里 —— 这样一来，工程款就变成了‘合法’收入，神不知鬼不觉。”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成文彬手里的证据，应该就是这些篡改的财务报表和转账记录，他拿这些跟姜小瑜要钱，姜小瑜肯定不会给，所以要么是把他藏起来了，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被灭口了，” 张朋接过话，声音有点低沉，“要是成文彬真的出事了，那我们手里的线索就断了一半。”
“不会断，”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他既然能把 U 盘藏在枕头底下，就肯定还留下了别的线索 —— 说不定他的笔记本里，那些被撕掉的页面，就是关键。而且他给前妻转了十万块，说不定还跟前妻说过什么，我们可以联系他前妻，问问情况。”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让他查成文彬前妻的联系方式，还有她在广州的住址。
晚上十点多，外卖到了。欧阳俊杰去开门，接过外卖盒，还顺便跟外卖小哥聊了几句 —— 小哥是武汉人，来上海做外卖两年了，说起武汉的早点，话就多了起来：“我跟你们说，上海的热干面都不正宗，芝麻酱放得少，还加糖，哪有我们武汉的好吃！下次你们要是想吃，我给你们推荐一家，在浦东那边，老板是武昌的，做的热干面跟家里的一模一样！”
“好啊，等我们忙完这阵子，一定去尝尝，” 欧阳俊杰笑着说，接过外卖盒，“谢谢啊，小哥。”
回到房间，张朋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俩人打开外卖盒，武昌鱼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鱼肉鲜嫩，汤汁浓郁，一点都不腥。欧阳俊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武汉的味道地道，上海的本帮菜跟这比，差远了。”
“你就别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张朋夹了一筷子青菜，“对了，茜茜刚才发消息说，朱雅逸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她最近半年有好几笔大额进账，除了厉德元转的五十万，还有一笔二十万，来源是‘凯达公司’—— 也就是侯志强的公司。”
欧阳俊杰吃鱼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张朋：“侯志强也给朱雅逸转钱？这就有意思了，厉德元和侯志强都给她转钱，她到底知道什么秘密，能让这俩人都这么紧张？”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张茜回复：“能不能查到朱雅逸和侯志强的关系？还有，凯达公司最近的业务往来，特别是跟经纬混凝土公司和远景监理公司的。”
“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张朋把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想 —— 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茜茜还不得跟我急。”
欧阳俊杰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吃：“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不过说真的，等案子破了，我一定要回武汉，天天吃热干面、面窝、鸡冠饺，把上海这阵子没吃的都补回来。”
“行，到时候我请你，” 张朋笑着说，“不过你也得请我，你可是拿了珠宝城案子的奖金，比我有钱。”
“没问题，” 欧阳俊杰爽快地答应，“到时候我们再喊上汪洋和牛祥，让他们也尝尝武汉的早点 —— 牛祥那小子，上次吃了李嫂子的面窝，还说要跟李嫂子学炸面窝，结果炸了一锅黑乎乎的，差点把李嫂子的油锅都给毁了。”
俩人边吃边聊，聊起以前在武汉破案的趣事，聊起所里的同事，聊起张茜做的红烧肉，房间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仿佛暂时忘了眼前的案子。吃完饭，欧阳俊杰收拾好外卖盒，张朋则打开电脑，查看刘晨曦发来的成文彬的笔记本照片 ——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大多是施工队的开支记录，比如 “水泥 5 吨，3000 元”“钢筋 10 根，2000 元”，还有一些工人的工资明细，但有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缺的边缘。
“你看这里，” 张朋指着一张照片，“这页虽然被撕了，但还剩下几个字：‘安置房项目，款转侯，50 万’—— 跟我们在 U 盘里看到的转账记录对上了，成文彬确实知道姜小瑜把工程款转给了侯志强。”
欧阳俊杰凑过去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还有这页，剩下的字是‘厉、朱、秘密’—— 会不会是在说厉德元和朱雅逸的秘密？成文彬可能知道他们的私情，或者知道他们一起挪用工程款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姜小瑜挪用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转给侯志强洗钱；厉德元帮忙掩盖，还给朱雅逸封口费；成文彬知道真相，想拿证据跟姜小瑜要钱，结果失踪了；邵艳红想找成文彬要证据，拿回自己借出去的五十万；侯兴为派了人跟踪我们，想阻止我们查下去。”
“但还有几个疑问没解开，” 张朋说，“成文彬现在到底在哪里？是被姜小瑜藏起来了，还是已经出事了？毛英发为什么要跑路？他知道多少真相？朱雅逸和侯志强、厉德元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别急，这些疑问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欧阳俊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远景监理公司找朱雅逸。养足精神，才能跟他们斗智斗勇。”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雨已经停了，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还站在街角，只是换了个位置，“你说他会不会通宵盯着我们？要是这样，他也太敬业了，侯兴为应该给他涨工资。”
“涨不涨工资不知道，但他肯定会冻感冒，” 张朋笑着说，“上海的晚上这么冷，他就穿个连帽衫，不冻感冒才怪。”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又熬夜想案子。”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上海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藏着那么多的阴谋和罪恶。他想起阿加莎说过的一句话：“罪恶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只要有贪婪和欲望的地方，就会有罪恶。”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晚安，早点睡，梦里有我。” 很快就收到了张茜的回复：“晚安，你也早点睡，别总熬夜。”
洗漱完后，欧阳俊杰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线索，试图把它们串联起来，找到那个隐藏的突破口。忽然，他想起邵艳红提到的侯庆祥 —— 侯庆祥买婚房的钱，一部分是邵艳红借的，一部分是姜小瑜挪用的工程款，还有一部分是侯兴为收的贿赂。那侯庆祥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故意的，是谁干的？是为了阻止他结婚，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成文彬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页面 —— 那些页面上，会不会记录着侯庆祥车祸的真相？成文彬会不会知道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失踪，就不仅仅是因为工程款的事了。
“看来明天去远景监理公司，不仅要找朱雅逸，还要查查侯庆祥车祸的事，” 欧阳俊杰小声嘀咕着，渐渐有了睡意。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星。他知道，明天又会是充满挑战的一天，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就像武汉的晨光，总会冲破迷雾，照亮紫阳路的红砖墙。
不少上班族围着摊位。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不见了踪影，想来是熬不住通宵盯梢，找地方补觉去了。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洗漱 —— 他昨晚睡前特意把长卷发扎成了低马尾，免得今早起来打结，此刻松开梳子，发丝垂到胸前，还带着点洗发水的薄荷香。
“赶紧的，再磨蹭早点摊的鸡冠饺就卖完了！” 张朋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伴随着打火机 “咔嗒” 点烟的声响。欧阳俊杰套上灰色卫衣，抓起背包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张朋靠在走廊墙上抽烟，夹克衫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印着 “武汉黄鹤楼” 的旧 T 恤。
“你这 T 恤该换了，袖口都磨破了，” 欧阳俊杰指了指他的衣服，“上次茜茜还说，要给你买件新的，你非说这件穿着舒服。”
“舒服就行，要那么好看干嘛？” 张朋把烟蒂摁在走廊的烟灰桶里，“我又不像你，留着长卷发，走到哪儿都有人以为是艺术家 —— 上次在武昌火车站，还有小姑娘问你是不是搞乐队的。”
俩人说说笑笑下楼，走到早点摊前，摊主立刻热情地招呼：“两位老乡，还是老样子？两碗热干面，加芝麻酱，多放辣，再来两个鸡冠饺？”
“对，再来两碗豆腐脑，咸口的，” 欧阳俊杰找了个小桌子坐下，看着摊主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鸡冠饺 —— 金黄的外皮裹着葱花和猪肉馅，咬一口酥脆掉渣，还是武汉老家的味道。张朋坐在对面，刚咬了一口鸡冠饺，就被辣得直吸气，赶紧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大口：“你这口味还是这么重，跟你在部队的时候一样，吃泡面都得放三勺辣椒。”
“部队里训练量大，不吃辣没力气，” 欧阳俊杰搅拌着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扑鼻，“再说了，不吃辣的热干面，跟没放糖的汤圆一样，没灵魂。”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着线索的那一页，“对了，昨晚我想了想，成文彬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页面，说不定记录着侯庆祥车祸的细节 —— 他是施工队队长，安置房项目的建材都是他负责采购，说不定知道侯庆祥婚房装修用的材料有问题，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张朋喝豆腐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你是说，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跟他婚房的装修材料有关？”
“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邵艳红说，侯庆祥的婚房装修到一半就停了，施工队说是材料没跟上 —— 可我们在 U 盘里看到的财务报表，姜小瑜明明给侯志强转了五十万‘材料款’，怎么会材料没跟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刘晨曦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查侯庆祥婚房的装修公司和材料供应商，“等会儿去远景监理公司，我们先别找朱雅逸，先跟其他员工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到厉德元和朱雅逸的关系，还有安置房项目的监理情况 —— 有时候，普通员工知道的秘密，比管理层还多。”
吃完早点，俩人坐出租车往远景监理公司去。路上，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 上海的老街区很有味道，斑驳的砖墙爬满爬山虎，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偶尔有卖早点的小摊推着车子经过，喊着 “豆浆、油条” 的叫卖声，让他想起武昌的紫阳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