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千难万险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7946字 发布时间:2026-02-23








第五十八章.千难万险

 

“我这形象,”欧阳俊杰摸了摸自己的长卷发,指尖勾住一缕绕了圈,“太像侦探了——你没见上次去江汉路查案,卖花的小姑娘都问我是不是拍悬疑剧的。你穿件衬衫戴个眼镜,往那儿一坐,活脱脱武汉汉正街跑生意的小老板,比我靠谱。”他夹了块糖醋小排,酱汁沾在嘴角,“再说了,你那口蹩脚的武汉普通话混着上海话,刚好能让老陈放下戒心。”

张朋被堵得没话说,只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嘟囔:“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下次破案分红,我得多要一成。”

夜里的弄堂静得很,只有路灯投下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欧阳俊杰靠在阁楼窗边抽烟,烟蒂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楼下陈阿婆的收音机正播着沪剧,唱腔婉转,混着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倒有种特别的韵味。张朋已经睡得打呼,藤椅被他压得“吱呀”响,像在跟着沪剧唱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汪洋发来的信息:牛子平近一周和巴拿马的号码通了五次话,每次不超过三十秒;邵艳红的宏昌公司,三个月前收过一笔匿名汇款,来源是姜小瑜的私人账户,二十万。

欧阳俊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收到”。他想起阿加莎在《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写的:“当所有看似不相关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真相就藏在那方向的尽头。”牛子平的走私前科、姜小瑜的海外转账、邵艳红的匿名收款,这些散在弄堂烟火里的碎片,似乎正慢慢拼出一张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弄堂里就传来了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欧阳俊杰和张朋揣着昨晚买的上海牌香烟,提前十分钟守在了王记生煎门口。李老板正往灶里添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满脸通红:“早啊!两位今天来这么早?”

“赶早班生意,跟个客户谈事。”欧阳俊杰笑着帮他递过油壶,“老陈还没来?”

“快了快了,他每天七点零五分准到。”李老板用长筷子翻着生煎,“这老陈是个实在人,每次都给老婆带两个豆沙包,说他老婆牙不好,吃不了硬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陈提着空饭盒走了过来,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眼镜片上还沾着晨雾。他刚要开口喊“三两生煎”,就被张朋拦了下来。

“陈会计吧?”张朋递过烟,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我是武汉来的张朋,做建材的,想跟经纬公司谈合作,找您打听点门道。”

老陈的脚步顿了顿,接过烟却没点燃,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就是个小会计,做不了主。你们找姜总去。”

“找过了,姜总说让我们先跟您对接材料清单。”张朋从口袋里掏出张打印的表格,上面全是建材名称,“我们的钢筋比市场价低一成,质量您放心,武汉长江大桥的辅桥用的就是我们的货。”

欧阳俊杰端过李老板递来的豆浆,放在老陈面前:“陈会计,喝口热的。我们昨天去经纬公司了,看见审计组的人在那儿,姜总脸色不太好啊。”

提到审计组,老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豆浆撒了几滴在饭盒上。“你们……你们别跟经纬公司打交道。”他匆匆咬了口生煎,汤汁烫得他直吸气,“那公司里的事,水太深。”

“水再深,也得有明白人掌舵不是?”欧阳俊杰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老陈胸前的钢笔上——那是支英雄100,笔帽都磨出了包浆,“这钢笔是侯兴为送的吧?我上次见他,他还说,这钢笔跟着陈会计快十年了,比他自己的孩子还亲。”

老陈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生煎掉在了饭盒里。他抬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全是惊慌:“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来帮侯兴为的,也是来帮你的。”欧阳俊杰声音放轻,“牛子平昨天在厂房烧文件,你拦着他了,对不对?那些发票,是姜小瑜给邵艳红的封口费吧?”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旁边李老板看出不对劲,识趣地转过身去忙活。晨雾渐渐散了,阳光落在老陈的眼镜片上,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突然拉起两人,往弄堂深处走:“跟我来,我家就在前面,说话方便。”

老陈家是间一楼的小房子,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叶片肥厚,长得很精神。他老婆正坐在桌边织毛衣,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倒茶:“老陈,这是你的朋友?”

“是武汉来的,谈点工作上的事。”老陈支走老婆,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盒子,打开时“咔哒”响,像是生了锈。盒子里全是文件,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张照片——侯兴为和老陈站在经纬公司门口,两人都笑得很实在。

“侯科长是个好官。”老陈摸着照片,声音哽咽,“三年前他发现姜小瑜用公司账户洗钱,就想举报,是我拦着他,说家大业大,得为孩子着想。没想到……没想到他儿子还是出事了。”

他翻出一叠发票,最上面那张就是欧阳俊杰在厂房里看到的五十万:“这不是材料款,是姜小瑜给邵艳红的钱。邵艳红知道侯庆祥车祸的真相,她跟侯庆祥谈恋爱,就是想套侯科长的话。”

“真相是什么?”张朋往前凑了凑。

“是牛子平动的手脚。”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侯庆祥发现邵艳红和姜小瑜勾结,要去告诉侯科长,姜小瑜就让牛子平在他的刹车上做了手脚。车祸当天,牛子平说是在上海工地,其实是让他双胞胎弟弟替的班——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连工地上的人都分不清。”

欧阳俊杰拿起一张牛子平的照片,是汪洋发来的档案照:“他弟弟在哪儿?”

“在苏州开货车,专门帮姜小瑜运走私的建材。”老陈从盒子里掏出个U盘,“这里面是姜小瑜和牛子平走私洗钱的完整记录,侯科长失踪前交给我的,说要是他出事,就把这个交给可靠的人。”他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侯科长在武汉,他上周还跟我通了电话,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从老陈家出来时,生煎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条弄堂。张朋把U盘揣进怀里,感慨道:“没想到这老陈看着胆小,关键时候还挺仗义。”

“人都有软肋,也都有底线。”欧阳俊杰买了两个豆沙包,递给张朋一个,“他的软肋是老婆,底线是侯兴为的知遇之恩。就像森村诚一说的,‘再懦弱的人,在守护珍视的东西时,也会变得勇敢’。”

两人刚走到弄堂口,就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邵艳红手里拎着个爱马仕包,妆容精致,和这条布满烟火气的弄堂格格不入。

“欧阳先生,张先生。”她笑着迎上来,香水味混着生煎的油香,有种奇怪的味道,“我找你们好久了。”

“邵小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欧阳俊杰挑眉,他记得没告诉过她住址。

“问汪洋警官的。”邵艳红拢了拢头发,“我知道你们在查侯庆祥的案子,我有线索要给你们——牛子平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外滩的和平饭店见一个人,那人是走私团伙在上海的头目。”

张朋刚要开口,就被欧阳俊杰用眼神制止了。“邵小姐这么好心?”欧阳俊杰咬了口豆沙包,甜腻的豆沙沾在嘴角,“上次姜小瑜给你转的二十万,是封口费吧?侯庆祥的车祸,你也在场,对不对?”

邵艳红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欧阳俊杰擦了擦嘴,“侯庆祥发现你和姜小瑜的勾当,要跟你分手,你就跟姜小瑜合谋,让牛子平动了他的刹车。姜小瑜给你的五十万,是‘分手费’也是封口费,后来又转二十万,是怕你乱说话。”他顿了顿,“你现在来找我们,是怕牛子平杀你灭口,想戴罪立功。”

邵艳红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蹲在地上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嫁个有钱人,侯庆祥他……他要毁了我。姜小瑜说只要我不说出去,就给我一百万,让我去国外生活。”

“牛子平见的人,是不是侯兴为?”欧阳俊杰蹲下来,声音平静,“侯兴为想跟走私团伙做交易,用他手里的证据换自己的安全?”

邵艳红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知道……姜小瑜只让我盯着牛子平,说只要看到他和戴口罩的男人见面,就立刻告诉她。”

欧阳俊杰站起身,给汪洋发了条信息:下午三点,和平饭店,牛子平有交易。然后对邵艳红说:“你跟我们去警局,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别想着靠姜小瑜的一百万跑路——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能算计,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邵艳红迟疑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时,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张朋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谢谢。”她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悔意。

送邵艳红去警局的路上,张朋靠在出租车后座叹气:“真是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被钱迷了心窍。”

“不是钱迷了心窍,是她把自己的价值,都系在了钱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外滩建筑群,“就像姜小瑜,把公司的光鲜当成了自己的光环,却忘了内里早烂透了。森村诚一在《人性的证明》里写过,‘人性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你最想成为的样子,也照出你最不堪的底色’。”

从警局出来,汪洋把他们拉到旁边的小面馆:“邵艳红全交代了,侯庆祥的车祸确实是她和姜小瑜合谋,牛子平的双胞胎弟弟也找到了,人在苏州被控制了。现在就等下午三点,抓牛子平和那个走私头目。”

“侯兴为会不会来?”张朋吸溜着阳春面,“老陈说他在等时机,这会不会就是他的时机?”

“不好说。”欧阳俊杰搅着面里的葱花,“侯兴为手里有证据,他既想扳倒姜小瑜,又怕走私团伙报复。他现在就像站在钢丝上,稍微不稳就会掉下去。”他看向汪洋,“和平饭店那边布控好了?别打草惊蛇。”

“放心,便衣都安排好了,每个出口都有人。”汪洋喝了口面汤,“对了,姜小瑜的账户我们冻结了,她转去巴拿马的两百万,刚好卡在国际结算中心,没转出去。”

下午两点半,和平饭店的大堂里,欧阳俊杰和张朋装作游客,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人眼花缭乱。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脚步轻得像猫。

“你看那个穿黑西装的,”张朋用报纸挡着脸,“手腕上有莲花纹身,是牛子平。”

欧阳俊杰抬眼望去,牛子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却没动。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眼神焦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暗号。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消瘦,穿着件灰色风衣,正是侯兴为。他径直走到牛子平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推了过去。

“东西带来了?”牛子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安全呢?”侯兴为反问,“你保证我能顺利出境,现在机票呢?”

牛子平刚要掏机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便衣按在了桌子上,咖啡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侯兴为愣了一下,刚要起身,就被欧阳俊杰拦住了。

“侯先生,别来无恙?”欧阳俊杰笑了笑,“你的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

侯兴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们……”

“老陈把U盘给我们了。”欧阳俊杰递过一杯水,“你想靠走私团伙出境,是怕姜小瑜报复,还是怕自己的罪证被曝光?”

侯兴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摘下口罩,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对不起我儿子……也对不起那些被我坑害的人。”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U盘,“这是我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记录,还有姜小瑜走私的完整链条,都在里面。我知道错了,想赎罪。”

“赎罪不是靠逃避,是靠面对。”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配合警方,指证姜小瑜和走私团伙,才是对侯庆祥最好的交代。”

晚上八点,姜小瑜在她的别墅里被抓获。当警察冲进家门时,她正在收拾行李,满屋子都是奢侈品,珠宝首饰散落一地,像堆廉价的玻璃球。看到侯兴为,她尖叫起来:“是你害我!是你把我供出去的!”

“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侯兴为的声音平静,“你为了钱,杀了我儿子,毁了我的家庭,也毁了你自己。”

姜小瑜被带走时,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甘心!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凭什么就这样没了?”

“你的江山,是用别人的鲜血和眼泪堆起来的。”欧阳俊杰站在门口,看着她被押上警车,“就像那些金玉其外的欢喜坨,咬开里面全是败絮,早晚会散架。”

案子结了的那天,上海下了场小雨,弄堂里的青石板路被淋得发亮。陈阿婆给他们包了饺子,韭菜馅的,香气混着雨水的味道,格外好闻。“你们要回武汉了?”阿婆一边煮饺子一边问,“这弄堂里少了你们,都没那么热闹了。”

“是啊,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欧阳俊杰帮她添柴火,火苗“噼啪”响,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等明年春天,我带我老婆来上海,尝尝您做的腌笃鲜。”

张朋趴在桌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杰哥,我们回去第一站,必须去李嫂子的早点摊,我要吃三碗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你不怕撑死?”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喂,老婆,案子破了,我们明天回武汉。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木兰山的橘子,你帮我留着。”

电话那头传来张茜温柔的笑声:“早就给你留好了,橘子放在窗台上,晒得甜丝丝的。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着雨丝落在弄堂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的东方明珠塔亮着灯,在雨雾中像颗巨大的珍珠。他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场推理,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只要你愿意用心去看,真相总会在烟火气里等着你。”

第二天清晨,他们提着行李离开弄堂时,陈阿婆塞给他们一袋子煮好的茶叶蛋,“路上吃,顶饿。”弄堂里的邻居都出来送他们,修鞋匠挥着小锤喊“下次来上海找我修鞋”,李老板递过两盒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趁热吃。”

出租车驶在去机场的路上,张朋啃着茶叶蛋,含糊不清地说:“这案子破得真不容易,比武汉的二环线还绕。”

“绕也有绕的乐趣。”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上海街景,“你看这些弄堂,这些烟火气,才是藏着真相的地方。就像我们武汉的热干面,看着简单,芝麻酱、萝卜丁、酸豆角,一样都不能少,少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飞机起飞时,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弄堂里的生煎香气,想起陈阿婆的沪剧,想起侯兴为悔悟的眼神,想起张茜在电话里的笑声。这些散落在生活里的片段,像一串珍珠,串起了这个金玉其外的谜局,也串起了人间的冷暖。

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时,阳光正好。张茜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出口,笑得像朵花。欧阳俊杰走过去,接过花,把她拥进怀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武汉特有的热干面香气。

“回家。”他在她耳边说。

“回家。”她回应道。

出租车驶在长江大桥上,桥下的长江水滚滚东流,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张朋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开始盘算着去李嫂子的早点摊吃热干面,嘴里还嘟囔着:“下次再去上海,我一定要吃遍所有的生煎店,还要带两斤南翔小笼包回来。”

欧阳俊杰靠在后座,握着张茜的手,看着窗外掠过的黄鹤楼。他知道,这个案子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就像武汉的长江水,永远奔腾不息。而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份烟火气,守护这份平凡的温暖,在每一个谜局背后,找到真相的光芒。

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是时间的女儿,只要你愿意等,它总会来的。”而他,愿意在这烟火人间,一直等下去,一直追寻下去。

回到武汉的第一个清晨,欧阳俊杰是被李嫂子的吆喝声吵醒的。“热干面——刚拌好的热干面——”他翻了个身,看见张茜正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醒了?”张茜笑着递过一杯温水,“李嫂子刚送来的热干面,还热着呢。”

欧阳俊杰接过面碗,芝麻酱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他吸溜着热干面,看着窗外紫阳湖公园的晨练人群,突然觉得,这平凡的烟火气,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汪洋打来的:“俊杰,上海的案子结了,姜小瑜和牛子平被判了十五年,侯兴为因为主动交代,判了三年。还有,老陈被评为见义勇为,经纬公司被查封后,新的老板请他去当财务总监了。”

“挺好。”欧阳俊杰笑着说,“善恶终有报,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挂了电话,张茜靠在他身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陪你去木兰山摘橘子,看枫叶。”欧阳俊杰咬了口面窝,“然后嘛,等着下一个案子上门——不过这次,我要先把你的红烧肉吃够。”

张茜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长江水滚滚东流,黄鹤楼在阳光中静静矗立,武汉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希望。而欧阳俊杰知道,只要这份烟火气还在,他就会一直守护下去,在每一个谜局背后,寻找真相,守护温暖。

武汉的秋老虎总赖着不走,国庆刚过,正午的阳光还能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欧阳俊杰蜷在事务所二楼的旧皮椅里,长卷发松松垮垮搭在胸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灰簌簌落在摊开的报纸上。张朋踹开木门进来时,带起的风把报纸吹得哗哗响,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油汁浸透了纸层,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印子。

“李嫂子刚炸的鸡冠饺,还热乎着。”张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掼,自己先捏起一个咬开,肉汁烫得他直吸溜,“汪洋那小子刚才打电话,说上海那边又有新动静——姜小瑜在牢里咬出个人,说是三年前帮她洗过一笔黑钱,现在躲在武汉。”

欧阳俊杰慢悠悠掐灭烟蒂,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又点燃一支。烟雾绕着他的卷发散开,把他的眼神遮得朦朦胧胧:“躲在武汉?倒省了我们跑上海的功夫……是哪个路数的?”他伸手去拿鸡冠饺,指尖刚碰到油纸就缩了回来——太烫,像摸到了刚出锅的油饼。

“说是叫沈万山,以前跟牛子平是拜把子兄弟,做建材生意的。”张朋从公文包里翻出张照片,拍在欧阳俊杰面前,“汪洋发过来的,你看看。这老小子在汉正街有个门面,表面卖瓷砖,背地里搞资金拆借。”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寸头,下巴上有道疤,正站在瓷砖店门口抽烟,眼神警惕地扫着镜头。欧阳俊杰用指尖戳了戳照片边缘:“汉正街?那地方鱼龙混杂,藏个人跟藏根针似的。不过……他这站姿,是部队出来的吧?你看他脚后跟,总不自觉地并拢。”

“还真被你说中了。”张朋灌了口凉白开,“汪洋查了,他跟我们一样是退伍的,不过是炊事班的,后来犯了经济罪被开除了。姜小瑜说,当年侯兴为收的那笔工程款,就是经他的账户转出去的。”他突然笑起来,“你家张茜昨天是不是跟你闹脾气了?她中午给我打电话,说你为了盯梢,把她生日忘了。”

欧阳俊杰的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抓了抓卷发:“不是忘了……是查线索查到太晚,回来她已经睡了。”他从桌角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是条银项链,吊坠是只小小的猫咪,“准备今晚给她补上。阿加莎说过,‘细节是组成幸福的砖瓦’,这话倒没说错。”

楼下传来王芳的喊声,说有客人找。欧阳俊杰把项链塞回抽屉,和张朋下楼时,看见柜台前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手里攥着个布包,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见他们下来,女人连忙站起身,布包“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几包感冒冲剂。

“您是欧阳侦探吧?”女人的声音发颤,眼圈通红,“我叫林秀莲,是沈万山的邻居。他……他昨天晚上不见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还留了张纸条,说让我找您帮忙。”

张朋递过一杯温水,欧阳俊杰则蹲下身帮她捡感冒冲剂,指尖触到布包时顿了顿——布包内侧缝了个小口袋,硬邦邦的。“沈先生什么时候不见的?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他站起身,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神里的锐利。

“昨天半夜,我听见他家有动静,还以为是小偷。”林秀莲喝了口温水,情绪稳定了些,“今天早上看见他家门没关,进去一看,衣柜全被翻了,现金没少,但他放房产证的铁盒子不见了。纸条就压在桌子上,上面写着‘找欧阳俊杰,提“玉兰花开”’。”

“玉兰花开?”张朋皱起眉,“这是什么暗号?”

欧阳俊杰没说话,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像在数着什么节拍。他想起沈万山照片上的疤,想起姜小瑜案里那笔没追回来的赃款,突然笑了:“是老部队的暗号。我在特种部队时,我们营的代号就叫‘玉兰’。沈万山既然提这个,说明他不是怕我们,是想跟我们做交易。”他看向林秀莲,“您住哪个小区?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林秀莲住的小区在汉口老城区,楼龄比张朋的年龄还大,墙皮都剥落了,爬满了牵牛花。沈万山的家在三楼,门果然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西装被扯得乱七八糟,像被野猫挠过。

“你看这里。”欧阳俊杰蹲在衣柜前,指着柜壁上一道浅浅的刻痕,“是刀划的,不是翻找时弄的。沈万山是故意留下的——这道痕是‘三’的意思,加上他不见的房产证,说明他要跟我们换的,是三条关于赃款的线索。”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他没走远,应该就在附近。你看窗台上的烟灰,还是热的,烟蒂上的口红印,是女士烟。”

张朋凑过去看,果然看见窗台上有个还在冒烟的烟蒂,上面沾着点粉色口红:“他跟个女人一起走的?会不会是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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